林菀突然想起黑暗船舱里的那一幕……可惜那时什么都没看到。
“要不,就在这里留吧。”
冬日里,他穿了数层衣袍,每层都被她缓缓扯开。这回,宋湜却没阻拦。他白皙脖颈逐渐泛红,墨瞳里沉淀了更多晦暗之色。
林菀又将他往后推,直到他斜靠在厢壁上。她忽又翻身坐在他腰间,垂眸打量起来,顿觉心满意足。
胸腹果然有层薄肌,光看便已赏心悦目,何况触之硬实,恰到好处。
她抬手划过他颈窝小痣,指向锁骨以下,耐心挑选起来:“宋郎君,在这里留专属印记,好不好?”
宋湜双手撑在车厢褥垫上,盯着她哑声道:“皆听阿菀的意思。”
林菀却摇头,又移动手指继续往下:“还是在这里留吧。”
宋湜自然知晓,她又开始有意戏弄了。他不再做声,听凭她任意施为。
“唔,不好,”林菀再次摇头,手指顽皮地往左一按,“我看这里最好。”不等他反应,她便俯身下探,咬住那处肌肤。
宋湜霎时闭上眼,握紧双手,又紧抿薄唇,才忍住了情不自禁的喘息。
半晌,林菀才抬起头,反复抚摸自己的杰作,甚感满意:“像朵小花似的。真想在宋郎君身上,到处种满小花。”
宋湜渐渐平复了气息,睁开眼注视着她:“这算不算,阿菀教我的新学识?”
林菀一怔,抬眸看他:“什么新学识?”
宋湜按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用玉璧般清澈的嗓音低声道:“夫子既然悉心教授,学生定要潜心向学才是。”
说罢,他突然坐直,将她扯进怀里,又顺势将她放倒在车厢褥垫上,倾身覆下。
林菀顿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紧张地吞咽津液:“你……想做什么……”
“效仿夫子,在同样位置,留个专属印记。”宋湜一手按紧她的手,一手缓缓寻觅位置,“如此,夫子抱着别人送的怀炉时,暖的便是我留的记号。”
怎还提起怀炉了……
林菀才反应过来,那都是许多天前,阿彧来东宫送文书时的事了……送别阿彧时,她无意间说的话,许是被后面的宋湜听见了。
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林菀愠恼瞪他:“谁是你夫子……啊……”
“阿菀初见在下时,便已成了在下的夫子。”说话间,宋湜已解开她的衣襟。他忽然愣住,目不转睛地瞧着从未见过的人间美景。
林菀脸颊酡红无比,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又被他按住。她羞臊偏头:“你要留便留,发什么呆。”
她躺在车厢里,身体随马车前行而不停摇晃。要留印记之处亦是如此。宋湜猛地回过神来,将长满粗茧的掌心覆盖上去,以便扶稳。他旋即俯身。
林菀闭上眼,紧咬下唇,抬起另一只没被按住的手遮住脸。
他那因抄书而生的手茧,竟是这般磨人。
在被磨人的愉悦和巨大的羞臊淹没之前,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回,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别再轻易教给宋湜什么东西了!
否则,他定会百倍千倍地效仿回来,将她好一顿磋磨!
许久,宋湜百般流连忘返后,终于抬起身。不禁自己反复打量,还拿开林菀遮脸的手,满眼期待地望向她:“阿菀也看看,我给你留的几朵小花。”
林菀飞快合上衣领,脸颊已然红透:“如此欺负夫子,简直大逆不道。”
人间美景骤然被盖住,宋湜不由得面露失望,竟似回味起来。
林菀见他这副表情,不由得更恼:“我要下车。”
宋湜顷刻回神,连忙倾身紧抱住她,又俯首埋在她颈窝里,只是叹息:“阿菀一走,这年节我便只能一个人过了。”
林菀顿时愣住。
刚还想过,岁旦时节,朝堂放假,太子也无需上课。有些官员腊月二十几,便启程回乡了,直到上元节才回梁城。她以为宋湜会回登郡宋宅,没想到他仍留在梁城。
刚与他说了几句话,便全忘了。这会儿听他说起,她又意识到了这点。
很早之前,她便好奇了,他为何总是独来独往,看似那般孤独。
此刻听他一说,林菀不禁心软下来。
她犹豫了片刻,柔声道:“那……你要不要……随我回去一起聚聚?”
第62章 母亲
他的愠恼,都化作汹涌的亲吻。
林菀话音一落, 宋湜便弯起了眼,俯身将她抱紧:“多谢阿菀。”
随着清甜的淡淡花香盈入鼻息, 空旷许久的心腔才逐渐被填满。他伏在她颈窝处,任心脏不停鼓动。
他很想告诉她,这段时日有多想她。
往昔相隔多日才会梦到她一次,而在与她拥吻,又被她拒之千里后,她几乎夜夜入梦。
在梦里有多流连忘返,在醒来的刹那,他的心便又多落寞。
像被挖出了一个空洞, 根本堵不住乱涌的思念。
宋湜微微侧首, 低声道:“阿菀, 你可愿多相信我一些?”
林菀正觉得他孤独可怜,便随口应道:“我相信你呀。”
“可你有心事, 却不告诉我。”宋湜的声音里泛着淡淡伤怀。
林菀沉默下来。
她也不想骗他……可是……一想到他曾经、还有他属下的态度, 她完全没有信心,在说出实话后,他会作何反应。
也许, 她更怕失去他?
与其再看到他厌恶的眼神, 听到他刻薄的嘲讽,她宁愿把两人关系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忽然发现,撩拨他,勾搭他,亲吻他,甚至与他亲热,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反倒一旦上了心, 互相交付信任却这么难。
林菀轻声叹息:“你我都擅于揣测人心,这样活得太累了。”
宋湜沉默下来。
“不如轻松……”林菀话还没说完,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将她剩下的话语全数堵住。
“唔……”而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便陷入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掠夺里。
宋湜似乎生气了。
虽然他生气时,也是彬彬有礼,极有风度的。
之前他的亲吻,就算再热切,也掌握着恰好到处的分寸。
可眼下,他的愠恼却化作了汹涌的亲吻。
林菀闭上眼,轻微的痛楚反倒催生了更多颤栗。她紧紧咬住唇,生怕漏出羞人的声音。原来,只是亲吻,都能蔓延开极致的愉悦。
“宋郎……”她眼角沁出一滴泪珠,情不自禁揽住他的脖颈,指尖掐进他的肩背。
“我在。”宋湜低声回应着,漫长的亲吻后,又抬头深深注视着她。
他一刻也舍不得错过,她此刻如盛放花朵一般,明艳又诱人的模样。
待林菀回过神来时,发髻早已散落下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胸前衣襟也斜敞着。她静静躺在车厢里,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马车早已停了下来。
她连忙坐起,收拢了衣襟,抓起落在褥垫上的银簪,匆匆挽起发髻。再转头,见宋湜正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整理衣冠。顷刻之间,他又变回了清正如玉的端雅君子,衣襟扣得一丝不苟。哪像半分,方才像要吃了她的那个男人。
林菀瞪他一眼,爬到厢门处,推开一看,见外面是一条从没见过的偏僻小巷,旁边还是一条流经梁城的小河渠。
“这里是哪儿?”她跳下车时,腿都有些发软,连忙扶住马车才站稳。
“其实你来过,”宋湜随后下了车。
“郎君,”这时,远远守在一旁的车夫来到近前,竟是单烈。
林菀连忙转过脸去,耳根羞得通红。
她与宋湜在车里乱来时,车夫只怕听得一清二楚。一想到竟然是见过的人,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无比羞臊。
单烈咳了一声,亦是不敢看林菀,只对宋湜拱手道:“郎君,附近没有绣衣使。”他还想再说什么,被宋湜用眼神制止。
单烈又才转头看向林菀,面色尴尬地向她赔罪:“林娘子,上次在船上……”
“都过去了,不必提了。”林菀回头,轻轻摆手。但从他的细微表情里,她仍能读出此人对自己的戒心。只怕是顾及宋湜,才勉强收敛起来。
她叹了口气,又看向宋湜:“你们为何留意绣衣使?”
宋湜应道:“最近,我在被绣衣使跟踪。”
“什么?!”林菀愕然。
他被绣衣使盯上了!
转瞬她便了然,上次回云栖苑,张砺便提起宋湜的事情,这应是显而易见之事。
“比起云栖苑小厮,甩掉绣衣使,需要更费一些功夫。”宋湜瞥向她,用平静的口气开了个玩笑。
林菀忽然有些心虚,躲开了他的目光。
宋湜牵起她的手,走进旁边一条窄巷,很快来到一座院落的后门。他轻轻敲门,不消片刻,有人打开院门。
入眼便是一片素雅小院。林菀一进来,便认出院中这座宅子,是之前她被撒了一身赭石粉后,来此沐浴更衣之处。
“怎是这里?”她问道。
“永年巷的宅院也被盯上了。回永年巷不太方便。”宋湜牵她穿过院子,踏入堂屋,“上次你来是走的前门,这次是走的后门。”
“那我还要跟阿母和阿彧团聚的……她今日下午特意告假出府……”
“我派人去接他们。单烈虽然嘴碎,但办事还算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