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夫人果然……
然而身体愉悦又如巨浪袭来,瞬间盖过惊诧。她的脸被掰到侧边,下一刻,他的唇瓣便覆盖过来。
“唔……”她的神思被拉到眼前,想起要安慰他,说的却是,“那时宋郎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会把一名小娘子,按在这间屋子的书架上……解开她的衣裳……还被她拿捏着……宋郎,你当真离经叛道……嘶!”
宋湜猛地咬住她的唇瓣,呼吸亦重了好几分。
关键是,她的手腕都酸死了,可他不禁没消减半分,在听她说话之后,竟又……迷迷糊糊的意识里,一半泛滥着对他的怜悯,一半又想抱怨,他精力怎这般好,多久了还不放过她。她到哪说理去!
但想说的所有话语,都被他堵了回去,只剩支吾吟哼。
林菀实在手酸,渐渐放慢速度。突然,她整个人被他翻转过来,她的手顺势想退,却被他的大手裹住,又被拉上前。
若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对男女站在书架前拥吻。女郎背靠书架,男人紧贴在她身前,俯首吻她。他一手撑着书架,任身上长袍的松垮迤地,长袖遮住了另一只手的位置。
书架不停摇晃起来,一卷卷简册被晃得东倒西歪,再无秩序。
宋湜沉醉地吻她,又移到她耳旁呢喃:“阿菀,说你只属于我。”
林菀被这男人弄得精疲力竭,哪有多余心思去琢磨,为何他总爱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要她确认,心里只有他,人也只属于他……
她只知,若不顺着他的话说,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只好柔声应道:“我只属于宋郎呀……”
软软糯糯的声音钻进宋湜耳里,他瞳里的黝黑色瞬间更加浓稠。
书架猛烈摇晃起来,他们头顶有些简册掉落在地,也无人在意。
很快,摇晃停了下来。
宋湜静静伏在林菀身上,深深喘息着,半晌才松开了她的手。
林菀抬起酸累至极的手,无奈看着布满掌心的黏腻。突然想起初见那夜……那次是无奈之举……而今夜,他们两人都很清醒。
她浑身脱力,欲靠书架撑着身体,忽被宋湜打横抱起。
“喂……”林菀讶然惊呼,松垮的外袍掉在了地上。
宋湜抱着她转身,将她放在书架旁一方小榻上躺下,又从案上拿了块写字时净手的帕子,蹲在榻边仔细擦拭她的手。
林菀斜眸睨他,但见男人眸含浅笑,恢复了清俊如玉的端正模样,瞳眸神采奕奕,只是衣袍散乱了些。她嘟囔道:“把我唤来,就只欺负我。”
宋湜拭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他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将她泛着浅浅酡红的面容收进眼底,心脏狠狠鼓胀起来。
“只因想见阿菀,”宋湜俯身靠近,在她耳旁轻声道。
随着他的手触碰到肌肤,林菀闭上眼,咬住唇,羽睫颤抖起来。
夜还长。
第69章 奢望
在想小宋郎。
这张小榻很窄, 平时只供一人小寐。此刻却盛着交颈而卧的两人,实在显得拥挤。
不知何时, 林菀的中衣上衣已落到榻边地上。此刻她只穿着抱腹小衣,几根绳带堪堪系着,滑落到肩头。发簪早已被他扯落,一头长发散落下来。
宋湜闭着眼,俯首靠着她头顶,双手绕到她背后,将她的发丝缠在掌心,用拇指反复捻磨。
两人刚经历了漫长的亲昵, 正享受着片刻休憩。
林菀枕着他手臂, 打量着眼前男人的身躯。许久前, 她还曾好奇。此刻,她正用指尖, 肆无忌惮地触碰、揉捏、摩挲, 近在咫尺的胸腹薄肌。
肤色白皙,没有丝毫多余赘肉,肩背宽阔, 腰身劲瘦, 腹部肌肉线条分明,手臂也是,算得上相当养眼。还会伏在她身前,缠绵亲吻,温柔抚摸,细心侍奉,学以致用,使她奔赴极致愉悦。
涣散的神识渐渐聚拢, 林菀一下下戳着他,心腔里鼓动着不舍。
原来贪心和欲望,会在心底一点点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最初只是在意他,好奇他……
不知何时变成想见他,想勾引他,想与他偷情……
此时此刻,一个念头骤然在脑中冒出。
想彻底占有他,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过往点点滴滴在脑中盘桓,林菀忽然一个激灵。无数蛛丝马迹,仿佛无数散落的碎片,竟在脑海里模糊拼凑起来,组成了宋湜的过往。
比如阿母说:她早就认识纪夫人了,还是听纪夫人指点,来梁城卖酥饼……这句话说明,两人结识之地不在梁城!
而张砺曾在云栖苑说,纪夫人于二十六年前嫁入宋家。宋湜今年就二十六岁,按常理,嫁人后,纪夫人应该一直在梁城宋府相夫教子。
所以,阿母和纪夫人结识时,应是纪夫人嫁人前,某段曾离开梁城的时日!
初十那场聚会时,宋湜又说:他母亲总是感念,林娘子曾救她于危难中……纪夫人这话,难道指的是她们相识之事?
又想起,阿母在永年巷见到刚搬来的宋湜,向他打听纪夫人。显然她根本不知道,纪夫人在离开梁城后,是否离开了纪家,又是否再嫁。
然而初十聚会回家后,自己向阿母问起奉明亭侯时,她却分明认识一个姓姜的男人。这说明,阿母在更早之前,就知道那位姜郎君存在!
结合之前的推断,应该就是在纪夫人嫁进宋家前,某次离开梁城的出行中,遇到了危险,幸好遇到阿母,得以转危为安。
就是那次相遇,两位娘子结下深厚情谊,而阿母也知道了姜郎君。
后来,纪夫人便回梁城嫁进宋家。阿母也带着兄妹俩来梁城卖酥饼。
再后来,纪夫人便带着小宋湜亲自光顾酥饼摊,让阿母名声大噪,成了“梁城一绝林娘子”。
她们的相识,本该是一段佳话呀!
可为何,阿母面对宋湜和自己的追问,对这段往事却那般讳莫如深?
还有在云栖苑雅集时,她无意间听到宋湜兄弟吵架,宋易骂宋湜是个野种,还说伯父生前给他们母子留足了颜面……
还有在阿母眼里,纪夫人是一位美丽温柔的娘子,对她满口夸赞。还说她教出来的定是好孩子。这么好的人,宋湜却说,祖母不喜欢他母亲。
还有还有,以宋湜过去的成绩,现在的名望,谁不说他是宋氏如今的脸面?但许太夫人却对他十分冷淡。他自己也说,祖母不喜欢他。正常情况下,就算不喜欢儿媳,也不该迁怒为宋家如此争气的孙儿啊?
一条条蛛丝马迹,宛如一颗颗零碎的珠子,被林菀前后串联起来,组成了一个令她心惊的真相!
宋家内部,至少许太夫人,对纪夫人母子俩有很大不满。连二房的宋易都听过风言风语。
这些事情……
宋湜不愿提及。
至于他父亲……好像在这段往事里,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存在感。
又是一个消失的父亲。
再看今日的宋家,地位尊崇的许太夫人,虚伪傲慢的一众亲族,布置得一丝不苟的宴席,谨小慎微的罗夫人,对仆婢的严苛规矩……连宋湜书房的简册,都摆放得分毫无错……宋家的空气,简直流淌着窒息。
看来,纪夫人和宋湜当年回登郡后,日子很不好过。
所以宋湜说,在他八岁时,他母亲丢下他逃离了这里,再也没回来。
而宋家对外的昭告,则说纪夫人去世了。
难道要苛责一位逃离窒息的母亲吗?
她若不勇敢逃走,难道任由余生,溺死在这座深宅大院里?
想到这,林菀实在无法苛责当年纪夫人的做法。
可是,宋湜当年才八岁。
他被独自留在了,窒息的宋家。
想到这,她的心脏一下下抽疼起来。
怪不得,他放着身边的守明书院不去,才十二岁就跑去梁城上太学!时至今日,身边连一个宋家仆婢都不带。
那他留在宋家时的日子,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所以,他如今虽已长成光风霁月的清正君子,说话行事稳重可靠。
但心底最深处,仍充满了不安?
才会让她一遍遍确定,身心都属于他,不会丢下他去选别人?
林菀把思绪拉回近前,抬手搂住宋湜的脖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臂膀肌肤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这些往事关系到母亲声誉,他无人倾诉,只能独自消解。
她也没法细问,只能靠猜。
也许都是臆想,也许就是真相。
想起那个才八岁,便要卯时抄书,不准玩耍偷懒,做错就要被罚的孩童,林菀顿觉心疼。
突然间,她又猛地摇头。
喂!就算宋湜不被家里喜欢,他也是名正言顺的宋氏大公子啊!宋家田地一眼都望不到边!光这满室数千卷简册,是多少寒门士子的奢望啊!
就算窒息,起码他从小锦衣玉食。
哪轮得到她一个,当年寒冬腊月还得上街卖酥饼的小娘子来心疼!
想到这,林菀的心疼,霎时又消减了大半。
“在想什么?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摇头。”宋湜的低沉声音响在耳畔。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眼,把她方才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林菀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虽目光探究,容颜却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愈显俊逸。
心头狠狠一胀。
哎,就是喜欢这张脸啊,真没办法。
她连忙轻轻甩头,把所有胡乱猜测都抛到一边。
“嗯?”宋湜目露疑惑。
林菀眨了眨眼,双手抱紧他,又微微抬膝,轻碾他下身某处:“在想小宋郎。”
两人下裳俱在。之前宋湜无论与她如何亲昵,都仍守着一线礼防。
但她软糯的声音,轻佻的动作,实在蚀骨销魂。
宋湜深吸一口气,转身将她压在身下,亦压住她乱动的腿,半晌才哑声道:“阿菀,待你我定下名分,再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