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细面,王氏的分配里只有闺女一个人,不管是馒头包子饼子,都要给她单独做一份,她嗓子嫩,不能和他们一起吃粗面饼子。
“娘,明儿再去挖些野菜回来吧,我瞧这背篓拾掇出来也不多,今晚就能消耗一半去。”凉拌野菜不管是下粥还是配馒头都很下饭,家里汉子多胃口大,野菜山里挖的不心疼,一顿焯半盆,要小半背篓的野菜才够量,朱氏琢磨了这点怕是不经用。
“叫小五他们进山去挖,一群娃子在家吵得慌,去山里避着人,正好让金鱼教他们算术。”家里要蒸大量的馒头,灶膛里必是一日到晚燃着火,金鱼看不见馒头包子会疑惑东西都放到了哪里去,只有让孩子进山,在密林里瞧不见家里灶房的炊烟,她们做啥都方便,蒸多少也是她们说了算。
“成。”说到学算数,朱氏脸上不由露出笑来,“小五他们认字不咋样,算数倒是学的还可以,能从一数到五十不打磕巴了,上次我不小心偷听到一耳朵,数的很是顺溜。”村里好些娃子连二十个数都数不明白,朱氏心里高兴啊,她觉得儿子不笨,再学些日子一百个数定能学会,她也不指望他多出息,能像他三叔一样就成。
“慢慢来,孩子学习催不得,机会给他了,能学多少全看个人本事。”王氏说。
朱氏笑着点头:“学习哪里是能逼出来的?娘,我心里晓得呢。”
婆媳二人说着话,手头动作却不慢,木盆里的水渐渐变得浑浊,各种野菜分类放在簸箕里,朱氏端着水盆把脏水泼到院外,又去舀了半盆干净的清水,还得再洗一遍,他们家饭食侍弄地干净,可不能混着泥土,吃着磨牙齿。
灶房里白雾升腾,一股米香飘了出来。
一甑子米饭,沥出大半盆浓稠飘香的米汤,赵小宝早就在灶房里守着了,连同赵喜,姑侄二人排排站在角落,小嘴微长发出一声“嚯”的惊叹,乖乖巧巧攥着小手,在一旁眼巴巴望着。
罗氏看得心头直乐,忙完手头活计,抽出空来,她从碗柜里拿出一摞碗,扭头冲外头喊道:“要喝米汤的自己来舀哈。”说着,她给守在灶房的两个馋嘴娃一人舀了一碗,摆手让姑侄俩去外面喝,灶房实在装不下这么多人。
“二婶,我也要。”
“娘,我也要喝米汤!”
小五他们一窝蜂钻进来,灶房里顿时挤得满满当当,转个身都能踩到不知道谁的脚。
“不要来灶房挤,小五把米汤端去堂屋,带着弟弟们去堂屋喝。”罗氏一巴掌拍在和喜儿抢碗的赵登身上,骂他,“盆里那么多你不要,非要抢你弟弟手里的,他的香些是不是?敢撒在地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登被抽了一巴掌,嘴里嘿嘿乐个不停,他飞快拿了一个碗,跟在端着米汤的大哥身后,哇哇大叫着跑出灶房。
天色将晚时,赵老汉和赵大山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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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挤挤挨挨坐在堂屋,桌旁的甑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大米饭,菜倒是简单,一盆凉拌荠菜,一盆萝卜炖肉,一盆猪油渣炒白菜,前者量多,后两者肉少菜多,尤其是猪油渣,只有十来块,虽然少但油水很足,一群娃子冲着油渣白菜直流口水。
王金鱼久违地捧着一碗米饭,不知是太久没有吃大米饭让他产生了错觉,他觉得今晚的米饭比他以往吃的所有都要香,米粒颗颗饱满,很有嚼劲儿,他连菜都不想夹,光是吃米饭就觉得好满足。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想法,虽然他们的主食是粗粮,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吃上一顿大米饭,但米饭啥味儿,越是珍贵记得就越清楚,赵老汉就觉得神仙地种出来的粮食比外头的香,他也不知道咋形容,毕竟看外表都差不多,可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煮饭的罗氏感觉尤为明显,妇人家日日围着灶台打转,最能感受到其中差别,不说米饭,就说沥出来的米汤都不一样,自家的寡淡,神仙地的浓稠,差别很是明显。
王氏牙口不是很好,她是用米汤泡大米饭吃,感觉满嘴都是米香,她甚至不愿伸手夹一筷子菜,怕破坏了嘴里的味道。
小娃子们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埋头一顿刨饭,筷子撞碗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小宝今晚添了两次饭,被一家子夸得飘飘然,举着空碗对爹娘放话:“小宝天天都要吃三碗米饭,米饭好吃,今晚的饭最好吃了,小宝天天都要吃!”
“好好好,多吃饭身体好,不生病不喝药,早点长高长大。”赵老汉闻言笑出一脸褶子,想到木屋仓房里满满一粮仓的粮食,他大手一挥道:“小宝爱吃就多吃,日后顿顿大米饭,让你三个嫂子给你煮,想吃多少都有!”
他已经决定了,回头腾出空来,全家汉子都给他轮流去神仙地里开荒!
他要再开十,不,再开二十亩地!
他要种它个二十亩的水稻,一年收万把斤粮食,让老婆子天天喝米汤,让小宝顿顿吃大米饭,他要让闺女当个大地主!家里的儿孙都是免费长工,长工既不用再饿肚子,地主还有吃不完的粮,简直两全其美,赵老汉觉得自己找到了未来努力的方向,日子充满了盼头呢。
饥荒般的前半场吃完,大家伙肚子里装了货,不再那般急切地往嘴里刨食,赵大山说起了村里商量许久后定下的安排:“从明儿开始,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汉子,两人为一组,一个巡山,一个放哨,有相熟的人家可以自行凑队,如果找不到人,也可以等村里人安排。”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塞嘴里,继续道:“我和二癞爹商量好了,咱两家组一队,巡山放哨换着来。”
他们村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两户一组,差不多半个月轮一次,既不耽误地里的活儿,村里还能多一层安全。除了春芽阿奶那等斤斤计较、说李嫂子家没有成年汉子占了村里便宜的不讲理老妇,基本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大家伙都同意这个安排。
而村里之所以不打算安排妇人巡山放哨,也是考虑到若是真遇到流民,汉子还能跑,跑不掉也能挣扎一下,就算最后挣不脱,顶多就是个死。可妇人不一样,妇人家脚力差,力气弱,若是真遇到流民,怕是会生不如死。
赵大牛他们在镇上打听到的消息,那个被抢的村子,被杀的全都是反抗激烈的汉子,而妇人的下场更是凄惨,但凡家中有婆娘闺女的人都听不得下面的话。
村里的意思就是,若是发现流民,千万别和对方硬刚,要赶紧跑回村里报信,然后全村人往山里各家的地窖跑,能跑脱的就是运气好,跑不脱的就是命该如此。
他们晚霞村偏僻,在他们前面还有好几个村子,周家村就是其一,流民越过它们来到他们村的几率较小。但啥事儿都有个意外,怕的就是运气背到家,人家还真就相中了这穷乡僻壤,毕竟流民也是人,是人就惜命,大村人多,若是遇到有几分血性的汉子,全村人团结起来拼死抵抗,粮食抢不到不说,怕是还要丢了命。
小村子不同,人不多,就算全村拧成一股绳力量也有限,但凡多来几个流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要拼命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晚霞村的村民都不是傻子,商量好后村里又组织开了一次大会,这次是抓阄。
村里虽然也有合不来三天两头吵架的人家,但没有全村排挤某一户这种糟践事,两家凑队倒是十分顺利,各自都找到了相熟的人。等组队完毕,就是抓阄决定哪一组第一个巡山放哨,因为是头一遭干这种事儿,大家伙心里都没底,都不愿意第一个出头。
为了公平起见,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拼运气!
村头大树下,气氛热火朝天。
几乎全村人都来了,小娃子们爬在树上,妇人们吵作一团,村老们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两两站在一起的汉子们排队抓阄。
规则也简单,太复杂的他们也想不出来,就用一捆木棍,按长短计算,谁抓到短的就第一个上,第二短的第二个上,以此类推。
为了公平起见,抓木棍的是村里一个老光棍,没婆娘儿孙,算是村里的破落户,四不沾。而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村里接济,谁家的饭碗他都端过,给谁开后门都亏良心。
赵大山和二癞爹是第三个去抓棍的,赵大山是代表,二癞爹一副完全以他马首是瞻的跟班模样。他儿子二癞也是,跟在小五兄弟几个身后,紧张地直咽口水。
“爹,抓根最长的!”赵小五振臂高呼。
“大伯,大伯,大伯!”谷丰登喜鱼,再加一个激动地直跳脚的赵小宝,赵家小啦啦队扯着嗓子直嗷嗷,给赵大山加油助威,“最长,最长,最长!”
赵大山原本不咋紧张,给一群娃子吼得忍不住在裤腿上狠狠摩擦了两遍手掌心,他来之前刚蹲了茅坑,俗话说沾屎如碰财,好些在路上踩了狗屎的都能莫名其妙捡到一枚铜板,他寻思自己今儿运气应该还成,咋都不会挑到最短的那根。
他伸手,毫不犹豫抓住一根木棍。
“最短,最短,最短!”有几个和赵小五他们不对付的娃子站在另外一头嘶声大吼,隔着人群冲他们做鬼脸,略略略。
赵小宝气死啦,赶忙捏着猪鼻子吓唬回去。
对面领头的是春芽的哥哥大头和弟弟三头,大头和小五打过架,被小五摁在地上锤,从此结下了仇。平日里春芽带着赵小宝去河边打猪草,他们都会冲赵小宝最鬼脸吐舌头,特别讨厌!
小娃子的剑拔弩张,大人们没关注,他们都看着赵大山手里的木棍,忍不住发出“噗噗噗”的憋笑声。
短到只有指甲盖那么长,也不知老光棍是咋让它混在一堆木棍里,连赵大山都被唬了过去。
“噗,哈哈……”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压制不住的笑声,然后更多人都开始咧嘴笑,周围气氛一松,最短的被人挑了去,排在后面的人也不免松了口气。
“大山,还是你运气好,抓到根最惹眼的。”李大顺排在他们后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赵大山不想搭理他,攥着木棍和二癞爹走到旁边凑头说话。
十几组很快抓完,毫无意外,赵大山和二癞爹荣获倒数第一名,今儿就由他们俩当那个第一个摸石头过河的人,给村里汉子探探前路,有啥坑先踩,有啥跤先摔。
“早晓得让你来抓了,我今日手气不好,连累了你。”赵大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二癞爹道。
“说这些干啥,早一日晚一日有啥差别?我还觉得咱运气好呢,抽中了第一个。”二癞爹拍着他肩膀嘿嘿笑,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也不晓得他们在庆幸啥,说句难听话,流民下乡又不挑日子,没准他们正好是最后一日来呢?
运气好坏又不抓阄决定的。
当然,他还是千万个求神拜佛流民有多远滚多远,别来他们晚霞村作乱才是真正的运气好。
赵大山也是这么想,他俩都觉得没啥,结果回到自家人所在的地儿,就看见赵小宝瘪着小嘴,眼圈通红,看着大哥指腹里捏着的“木棍”,她圆润的下巴一阵颤动。
赵大山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安慰,赵小宝再也控制不住,仰头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小宝没用,小宝做鬼脸他们都不害怕,还笑话我。”
“大哥抽到最短的,呜呜,都怪小宝……”
第42章
赵小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觉得大哥抓到最短的棍子,都是因为她做鬼脸没有吓到大头和三头的缘故。
小娃子的想法就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赵大山一颗糙汉心被泪水泡的软乎乎,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
时辰不早了,还要商量巡山放哨的事儿,赵大山把她放到儿子背上,肃着脸叮嘱几个小子:“阿奶让你们去山里多摘些香椿,一天到晚就晓得漫山遍野跑,竟还敢去水潭那处,既然闲得发慌,那全都去给我挖野菜。”
赵小五背着小姑,他能说啥,只能点头:“晓得了。”
“别带你小姑去水潭,若是再让我发现,回来当心屁股要遭殃!”
赵小五梗着脖子不吱声,瞅了爹几眼,冷哼扭头,带着弟弟们一转身跑了。他们要先回家拿背篓,然后进山去摘香椿挖野菜,当然,顺便还要找找兔子洞,下套子套个野鸡啥的。
至于去不去水潭,哼哼,他可不是被吓大的。
抓阄结束,看热闹的村民散去,赵大山没再搭理李大顺等人,和二癞爹往村外走。
晚霞村太偏僻了,像赵家壮劳力不缺,为啥还是吃不饱肚子?就算祖上传下来的祖田不多,他家没有一个懒汉,赵老汉和王氏都是勤快人,为啥这么多年家里还是只有十来亩地,除了大头的几亩水田,剩下的全是沙地和旱地。
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晚霞村山多地少,属于八分山一分水一分田,能耕种的田早在三代之前就被开垦出来,世世代代爷传子,子传孙,传到他们这代,除非遇到不孝子孙败家玩意儿卖祖田,不然祖上几亩,传下来还是几亩。
当然,分家是另一码事儿,这也是老人不喜欢儿子闹分家的原因之一,好比手头有六亩水田,一大家子勒紧裤腰带抠抠搜搜也能勉强活下去,往外说自家有六亩水田八亩旱地,还挺好听。
若是儿子闹分家,两个儿子一家分三亩水田,不但一个家就这么散了,连家产也分散了。若其中一个儿子有本事,靠着自身能力闯了出去,供养起一大家子,那这三亩田就是他们这房的根基,未来一切皆好。而另一个儿子若没本事,则一大家子守着这三亩水田过日子,他生儿,儿再生孙,人口一多,田产还是那么些,日子就会越过越穷。
老光棍就是这种情况,当年他大哥二哥闹着要分家,前头两个哥哥都已经娶妻生子,轮到他时,爹一死,老娘拗不过前头两个儿子,只能把他分出去。他得了一亩水田三亩旱地一间漏水的茅草屋,外人看他穷,村里人更不乐意把闺女嫁给他受苦,年轻时他还能种地自给自足勉强活下来,上了年纪后大病一场,农活干不了,平日里只能靠族人乡亲接济。
他若能在死前过继一个族中的孩子,死后还有人给他摔盆,他这房也就延续了下来。若他死前仍是孤身一人,不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他当初分到的一亩水田三亩旱地还要被族里收回去,分给血缘最近的两个兄长或侄子,活着是个孤家寡人破落户,死了也就只剩一卷草席。
老赵家其实也是这种情况,若是没有赵小宝,等赵老汉和王氏百年之后,甭管三兄弟感情再好,都不可能一直住在一家,分家是必然的。分了家后就是几家人,日后来往就是亲戚,有本事的在几十年后就变成了曾经的王氏和赵老汉,儿孙满堂,延续着自己这房的血脉。
而没本事的则是一亩地养十张嘴,日子越过越差,最后成为村里的破落户。
这就是晚霞村,穷乡僻壤,世世代代没有开源,只能节流。
唯一一条通向镇子的山路要走四个时辰,路途遥远,连去外头扛个大包都需要胆气,从根源上就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和别的村子相比,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所以正常来说,流民进村只有这一条大路,若是放哨,只需蹲守在路边即可,只要看见流民的身影,仗着自己对山路的熟悉,第一时间跑回村报信并不是什么难事。
之所以要巡山,也是因为这条大路其实是祖先们淌出来的,一山通万路,就怕流民不走正路反倒从后山摸到村里来,那就真成了顾头不顾腚,关乎到全村人的生死大事和粮食安全,村老们自然是把这个隐患考虑了进去。
故而,赵大山和二癞爹商量后决定,今儿就由赵大山去巡山,二癞爹去村外放哨,下次就颠个倒,这样大家都不吃亏。
显然放哨比巡山要轻松些,放哨只需找个隐蔽的地儿一蹲,闲得发慌还能砍两根竹子篾片编编筲箕箩筐打发时间。巡山就不一样了,要在山里来回走,虽然你也能背个篓薅两把野菜下个套子啥的,但咋都不如放哨松快。
村里人也没指望他们像军队里的士兵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毕竟没那个本事,只要警醒些,遇到事儿能赶紧跑回村报信,给大家伙争取一下逃命时间就成。
于是,晚霞村的巡逻大队就这么正式成立。
巡山放哨的第一日,村里一切照旧,通往村外唯一的那条路还是杂草横生的荒凉模样,二癞爹是个老实汉子,放哨就是真放哨,他寻了一处隐蔽、但视野很好的地儿,饿了就啃个饼子,渴了就忍着,尿急就解开裤头原地完事儿。他头上戴着个野草编出来的草帽,整个人藏在草丛里,就是村里人路过,在不出声的情况下,许是都发现不了旁边的草丛里还蹲着个人。
从早上到天黑,二癞爹没有离开过“岗位”半步,连撒尿眼睛都要盯着大路。
巡山的赵大山也是如此,巡山和放哨一动一静,后者寻个地儿蹲着就成,前者要满山走,遇见危险的可能性要高些,不止流民,还要防着猛兽山险之类的。
山林相通,若是有胆子大的敢翻山越岭,翻过他们身后这座山,另一头就是平溪镇。平溪镇不属于广平县,它是洪泽县下辖的偏僻镇子,和潼江镇一样同属于庆州府。
这座山具体有多大,赵大山也不知道,他家连深山都不敢去,更别说翻山越岭。至于山的另一面是另一个镇子这件事还是从老祖宗嘴里知晓的,估摸曾经有人翻过山,就是不知是别人翻到他们这头来,还是他们翻到别人那里去,都是老黄历了,年轻一辈都不知道呢。
赵大山巡山没有目的地,主要在靠近村子的几座山里来回转悠,要说累,其实也还成,他又不是傻子,累了就原地找块石头坐下歇脚。就是第一次巡山没啥经验,上山一趟费时辰,走一个山头就到了中午,他没带干粮和水在身上,好在春季的山里不缺吃食,他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找到了几簇刺泡。
已经成熟的刺泡红的一碰就能掉下来,赵大山饿得很,一连摘了十几个一股脑全塞嘴里,但这玩意儿不顶饿,吃了跟没吃一样,只能当野果子解渴。大人不咋稀罕这物,但孩子们喜欢,男娃子就算了,赵大山想到小妹,连忙去折了两张大树叶,把枝丫上的刺泡摘了小一半,想着下午还要巡山,刺泡又容易坏,他把位置记下,决定明儿带着小妹来这处现摘现吃,滋味定会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