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架空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金缕曲_分节阅读_第24节
小说作者:易米三升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95 KB   上传时间:2026-03-29 13:56:38

  老瘸子脸色苦黄:“唉,是上半城的贵人订的,我一早背来,他们又说养得不好,不要了。”

  杂货铺已经不远了,金缕指着那边道:“老人家,我家就在那里,想买你一株梅树,劳你帮我送过去可好?”

  老瘸子喜出望外,脚步都轻快许多,忙急急地往杂货铺走,又挑了最好的一棵留下,拿了钱,还坐下来喝了一碗热水,千恩万谢的。

  “小掌柜是好人呐,”老瘸子抹了抹眼睛,“自我那儿子走失了以后,村里头的,城里头的,再没人肯给我端碗水喝。都打量我是个没了后人的老瘸子,不欺负都算好的,谁还肯对我这样的人好脸色?”

  金缕有些不忍,又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随便问两句:“老人家,你儿子多大年纪?缘何会走失呢?”

  老瘸子更要哭出来了:“唉,都二十八了!我没本事,瘸了一条腿,只能种种花草,还时不时要吃药,没钱给他娶亲。这些年,家里吃盐的钱都全靠他一趟趟进大莽山去挣。砍柴,挖药材,抓点野兔野鸡,换几个铜板。去年他还跟我商量,今年要再勤快些,无论如何要攒够银子讨个老婆,也好生个孙子给我抱一抱。谁想到,他开了春进的山,这都入冬了,再没回来过。”

  他说得惨然,金缕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抓了一把麦芽糖,叫老人家甜甜嘴。等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远了,金缕才叹口气,抱着那株梅树往后院走,找个地方种下。

  她与李忘贫待的时日长了,种花种草的事听他说了一大堆,如今颇有自信,觉得自己也能动手养花了。这几步大小的后院里,一株野生的栀子,还有盆里的荷花和银桂,如今再加上这株矮梅,真是愈发的花团锦簇。

  李忘贫来时就见金缕蹲在地上倒水,他悄声站在金缕背后看了半天,才摇头叹气:“再倒就该把树淹死了。”

  金缕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到底是在鲁班门前耍开山,金缕十分自觉,一听李忘贫的话便放下了水瓢,笑嘻嘻地请教起该怎么养活这棵梅树来。

  李忘贫便拖了张小板凳坐在那梅树前,抓着金缕的手去摸树下的泥土,教她感受干湿程度。这不是他第一次抓金缕的手,只是上回上了药裹着纱布,这回却是满手的水和泥。

  “记住了吗?记住了就赶紧去洗手。”李忘贫颇有些嫌弃,金缕也不在意,一双手伸进旁边的水桶里,搓干净了泥。她这双手骨节突兀,掌心粗糙,指头和手背都有不少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

  “你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李忘贫皱着眉问。那金家就算偏心偏到东海去,也不至于大女儿有丫头婆子伺候,二女儿却要砍柴磨刀罢?

  猜出他在琢磨什么,金缕笑了笑,晃晃手掌道:“是回金家之前留下的。这一处是收稻子的时候镰刀割的,这边这个是刷筲箕的时候有截木刺戳进去了。啊,这个最痛,我那养爹叫我砍猪草,我那时候还小,刀太重了我拿不稳,直接砸下来,手指头都差点砍断了。”

  李忘贫没说话,状似无意地抓起金缕的手,打量着那条几乎横贯了指节的伤疤。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直到后门处传来细细一声:“金缕姑娘。”

  金缕忙抽开手回头看,燕频语抱着一只花瓶站在那,目光复杂。说话的是韶光,脸色也有些泛红。

  “双双,韶光。”金缕清清嗓子,站起来又拖了两张小板凳,“来坐。”

  燕频语却没坐,她冲金缕笑笑,把怀里的花瓶递过去:“我院子里的腊梅结花苞了,给你剪了两枝来。”

  金缕捧着花瓶凑到鼻头嗅了嗅,花还没开,已有幽香。她抱着花瓶往房里跑:“我放到床头去。给你编的绦子也做好了。”

  燕频语站在原地没有动,与坐着的李忘贫大眼瞪小眼。没多会儿,金缕便拿着东西出来,是一条暗绿的绦子,她摘下燕频语腰上的玉环,穿上新绦子,又重新挂上去。

  “好看。”金缕拨弄了一下,“真配我们双双。”她不太会女红,小时候在大莽山村里,家家清苦,针线只为缝补衣裳,谁有空绣花?回到顾相城以后,日日看着铺子,又跟着米堆堆学认字算账,也没研究过刺绣的事。唯有编绦子的手艺却很好,是她小时候放牛时,拿狗尾巴草编着玩练出来的。

  燕频语也笑:“是我好看还是你编的绦子好看?”

  “你好看,你最好看。”

  李忘贫总觉得燕频语一听这话便瞟了自己一眼,满脑子莫名其妙。

  “我先走了。”燕频语抓着金缕的手闷闷不乐。她看得出来,那李忘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多半是还有话要与金缕说,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故意留下,就不让假道士痛快,可想想还是忍住了。

  使那些小绊子有什么用呢,她抓着金缕的手摩挲,可金缕却绝不会露出方才被李忘贫握住时那般的神情。

  米百斗说得对,只要金缕如意便好。

第34章

  等到燕频语离开了,李忘贫才与金缕说起正事:“我今日来寻你,是有个大好的消息。太子爷要来了。”

  金缕心中一惊:“要打仗了么?”

  “不是带兵来,是太子爷自己来。”李忘贫双眼放着光,“消息递得艰难,我才收到。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天了。”

  “这顾相城里处处都是六王的眼睛,太子爷他怎么会……”金缕想想就觉得害怕。

  “还要多亏了六王爷嫁女的喜事,不然这情形下想要进城,还真是不容易。先前,我与太子爷通过两回信,已将惊骑夫人的事说了。他与惊骑夫人鹣鲽情深,此时进城,多半是为这件事。所以,金缕,我想你同我一起去见他。”

  金缕是唯一一个定期能见到惊骑夫人的人,太子爷前来,必会渴望从她这里了解惊骑夫人的消息。

  “可我,我什么也不懂。”金缕有些紧张。

  “莫怕。”李忘贫安慰道,“太子爷与六王不一样,爽直大方,是个能混江湖的好人。”

  说到此处,李忘贫忽地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促狭:“等你见到了太子爷,大概就能明白老皇帝为何不喜欢他了。”

  金缕一头雾水,可李忘贫却故作高深,不肯再多说什么。

  当夜,李忘贫带着酒去看江自流,师徒俩商量完太子的事,又说起了群玉山的神棍。自从李家丧讯传来后,东野家那叔侄俩往昌仆城送了两回信,收到一次回复,只送来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东野望愈发瞧不起李忘贫,他那位叔叔、大名鼎鼎的仙人东野成却始终不许他对李忘贫动手。

  李忘贫跟江自流分析,六王又要嫁女又要谋夺江山,怕是缺钱得很,东野家那叔侄俩要为六王做事,必不肯轻易放过李家这只聚宝盆。

  “你那两个哥哥,说心里头怨你吧,却又不肯绝情,虽送得少,到底还是送了钱来。”江自流蜷在一床厚实的新棉被里,面前生了个碳炉子,温着一壶酒,都是金缕准备的东西。荒宅里寒风呼号,听着就渗人得紧,却是半点没冻着他这个老乞丐。

  “殊不知,他们越是这样,那神棍就越是会拿捏住你,不肯放手。”江自流饮下一口热酒,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师父怕是想岔了。”李忘贫也接过酒壶灌了一口,“哥哥们恨我都来不及,那回信,多半是我娘背着他们送来的。”

  想来真是罪孽深重,因他一个人,家中父兄离心,整整十年,无人在亲长膝下承欢。

  这么多年,他时不时就会这样琢磨,深恨自己的命运和无能。可上次收到家中回信时,他在金缕面前忍不住露出这番感慨,金缕却看着他说:“这不是你的罪孽,是群玉山的罪孽。想这些折磨自己是为哪般?你只要努力报仇便好。”

  想到此处,李忘贫嘴角也噙起一抹笑意。江自流偷偷看着徒弟的神色,想说他两句,又摇摇头憋住了。

  自李家老财主死后,这个徒弟总是紧绷着精神,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想起来时放松含笑,也是幸事。

  离郡主婚礼还剩三日时,忘来寺的住持有悲大师进了城,许多百姓特意赶去城门处围观。有悲大师已经七十多岁,据说是个极有慧根的孤儿,从小被忘来寺收留,谈经说法世无敌手。有悲大师与群玉山的东野道人齐名,江湖称颂这二人一佛一道,泽济人间。

  听到这话时,想起李忘贫的身世,想起被当成“佛门至宝”押运来的、身怀六甲的惊骑夫人,金缕一阵恶心。

  那位大师说是是专程来给六王道喜的,但金缕如今已知道并没这么简单。借着这场喜事,顾相城里热闹极了,几乎把天底下支持六王爷的势力都攒在了一处。原本就有好些官员和将士早已驻在顾相城往西的疆域中,来得很快,其余那些江湖上赶来拥护的,却要取道青河原,翻过三面环绕顾相城的大莽山,路途十分遥远,这两日才堪堪赶到。

  而这些江湖人士能赶过来,都要多亏了青河原上香火最旺的忘来寺,多亏了佛眼慈悲、认准了六王贤德的有悲大师,领着一众僧人大开方便之门,护着他们避开太子的兵马,翻过大莽山。

  就在有悲大师进城的同一日,李忘贫传来消息,太子已到顾相城,请金缕入夜后到春深处一见。

  恰是冬雨绵绵的时候,金缕举着燕频语送的撑花,隐在暗沉沉的夜色中往春深处走,一路荒芜萧条也无暇害怕,光顾着紧张了。然而钻进春深处的荒宅里,一见那坐在枯草堆上、与老乞丐江自流碰着酒坛的大汉,金缕心头的紧张便消散了一大半。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李忘贫先前说的那句话——“等你见到了太子爷,大概就能明白老皇帝为何不喜欢他了。”

  太子爷秦竽与六王秦筝的年纪相差不大,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但他生得十分高壮,胸背厚似一堵墙,手臂和双腿结实得如同四根大柱子,江自流跟他坐在一起,被衬托得细瘦伶仃。

  六王秦筝是谪仙人般的美貌,而太子殿下,说他是从雪岭上下来的蛮族也有人信。他长着一张阔达的红脸膛,满面的胡茬都没修理,还挂着几根枯草碎屑,与那以温雅知礼而闻名的秦氏皇族中人,真是丁点边也搭不上。

  想那老皇帝品味高雅了一辈子,却生了这么个野兽般的儿子,不喜欢也不奇怪了。若非太子爷有个做了多年大司马的外祖,紧握着大半的兵权,储君之位怕是早就易了主。

  “这位便是义勇娘子?”太子爷已站了起来,见金缕愣愣的样子,哈哈笑道,“小娘子莫不是叫我吓到了?我长得像我外祖,军里的血脉,糙是糙了点,但你放心,我不吃人。”

  金缕连忙摇头:“我只是在想,太子殿下这般雄伟,与挺拔飒爽的惊骑夫人果真是十分般配。”

  太子爷顿时笑逐颜开:“那是,我那婆娘与我正是天作之合,绝世佳偶,再没有更匹配的了。”

  金缕接不下去话了,李忘贫忍着笑插了嘴:“殿下,金缕她每隔五日能见夫人一面,下一次便是明日。若有什么话,可托她先带进去。”

  太子这才收了笑意,红通通的大脸膛上满是与长相不协调的愁容:“我如今救她不得,确有些话,望娘子代我传与她听。”

  “殿下放心,我一定带到。”

  可金缕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爷深吸一口气,锁着那两条乱七八糟的眉毛说出来的话,会震得她再度愣在当场,半天反应不过来。

  偏偏太子爷说完,还满目热切地看着她追问:“小娘子可记住了?我是不是说得太长了?”

  金缕憋着一口气,只好应道:“都记下了。”

  太子爷继续殷殷嘱托:“烦请小娘子一字莫落。”

  第二日,金缕进了得意山庄,坐在惊骑夫人面前,竟觉得比去见太子爷那时候还要紧张。

  “夫人,太子爷已进城了,他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惊骑夫人这些日子肯吃饭了,虽还被药物控制着体虚乏力,脸色已养回来几分。闻言手里喝汤的勺子都掉了,怒道:“那个莽汉子来做甚,生怕他六弟杀他杀得太不容易么!”

  金缕忙按住惊骑夫人示意她小声点。惊骑夫人愤愤不平地收了声,轻轻问:“莽汉子说什么屁话了?”

  深吸一口气,金缕先道了声得罪,这才闭上眼,努力稳住心神,把昨夜太子的话都复述了一遍:“你个憨婆娘!让你躲起来生个娃娃,怎么还能着了秃驴的道!老子找了几个月,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憨婆娘,你可莫要死在那山庄里头,等老子想办法救你出来!肚子里的娃娃要是拖累你,不要也罢,以后我再跟你生一堆!你好好吃饭,穿厚衣裳,好好等着我!”

  金缕学不来太子爷那般脸红脖子粗的语气,她背得平平板板,一字不漏,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这段话听起来怪异无比。

  可她背完了睁开眼一看,面前的惊骑夫人已红了眼睛。

  “夫人。”金缕不知如何安慰,只轻轻拍了拍惊骑夫人的手臂。

  “我没事。”惊骑夫人吸了吸鼻子才又问,“那莽汉子带了多少人来?”

  “好似带了些随从,兵士倒是没有见到。”

  “那就好。”惊骑夫人重新拿起汤勺,一边喝一边缓缓道,“他是我男人,为了我来送死也说得过去。若是为了救我,再拉上许多无辜军士的性命,我真是无脸再回军中去。”

  这夫妻俩,真是顶顶磊落坦荡的人。金缕心中感慨,却听得惊骑夫人呼噜几下喝完了汤,放下碗道:“你也帮我带句话给他。”

  金缕喉头一哽,生怕惊骑夫人也来上那么一段。她一个平头百姓,在惊骑夫人面前喊“憨婆娘”已是花光了勇气,再叫她冲着太子喊“莽汉子”,那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惊骑夫人没为难她,只说了一句:“你且告诉那莽汉子,我等着。”

  金缕揣着这句话下山去,一路上仆人穿梭不停,从正门到后院郡主的住处,处处披红挂彩,妆点得分外喜庆。下头的人一边忙一边议论,西疆那边又送来一批聘礼,齐齐整整的二十个大箱子,什么金银玉器,绸缎绫罗,还有雪山上的灵药,应有尽有。

  下头的人都说,虽然那位方大将军抽不开身,不能来喝敬茶,但对郡主这位儿媳妇是没有半点轻慢之心的。

  一对奴仆抬着几只红木巷子从廊下过,金缕低着头让到路边,闻到一阵浓郁又清奇的药香味,不知为何还有些熟悉。有个管事模样的大丫鬟看着他们做活,金缕听到她颐指气使的声音:“都小心些,这可是西疆给郡主送来的秘药,能救命也能要命,磕着碰着,卖了你们全族都赔不起。”

  金缕没抬头,心中却忍不住琢磨,郡主身边的丫鬟不是才处理过两个,怎么还有这般趾高气昂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出了得意山庄后,金缕径直往春深处去,把与惊骑夫人见面的始末都与太子说了。等她说完,那位威武雄壮的太子爷却还眼巴巴地望着她:“没了?憨婆娘就没别的话带给我了?”

  不知为何,金缕比在六王爷的刑讯室里还要紧张,不自觉瑟缩了一下:“没,夫人没说别的了。”

  她是真的全都说了,只瞒下了惊骑夫人一口一个的“莽汉子”而已。

  太子眨眨眼,总算把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从金缕面前挪开,整个人丧眉搭眼的,叹了口气:“她心里头定是怨我了,这么久都救不出她来。”

  眼下,从顾相城往西几乎全成了六王的地盘,楚地战事一触即发。太子一身污水洗不干净,金陵也不稳定,全靠王太傅和大司马一文一武镇住局面,这才叫太子暂时脱身,偷偷溜到顾相城来找老婆。

  太子也在那荒宅里落了脚,他这是为了私事,没带军中人手进城,李忘贫顿时成了左膀右臂。两人商量着,看能不能趁着得意山庄的婚宴把人救出来。

  金缕却有些担心,惊骑夫人已快到临盆时,这时节上稍有不慎,怕是会……一尸两命。

  太子的老婆孩子,如此上好的人质,六王爷哪个都舍不得放手。惊骑夫人不是没想过不要肚子里的娃娃,先逃生再说,可那帮秃驴精明得很,下的药也不知是怎么做的,保着她和孩子两口气,想死都死不了。

  如今月份已经大了,母体又那般虚弱,冒然动手,真是风险难测。

  金缕不懂什么机会、什么谋略,她的想法要简单得多。太子爷见她沉吟,索性问道:“小娘子有什么想法,请直说罢。”

  李忘贫和江自流也看着她,金缕攥了攥手掌心,说了实话:“夫人即将临盆,便是此时救出来也受不得奔波。殿下若顾惜夫人性命,照我看,不如就让夫人在得意山庄生产。六王想要她们母子做人质,一定会保她们平安,等生产之后,再找救人的机会。”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56页  当前第24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24/5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金缕曲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