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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_分节阅读_第44节
小说作者:易米三升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95 KB   上传时间:2026-03-29 13:56:38

  齐禾抹了抹眼睛,压低声音道:“公子,你不能死,老爷已经没了,夫人还得你照顾呢。”

  米百斗都快哭了:“我,我也不想死。我尽力,尽力吧。”

  齐禾带着哭腔:“老爷和夫人都对我好。”

  米百斗抖得越来越厉害,都快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下意识点头:“老爷和夫人对我也好。”

  齐禾抽着鼻子又说:“我那天偷吃了半勺红糖,要是我不吃糖,早一步回去,就能救下老爷了。”

  米百斗两只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人影,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嗯,嗯。”

  李忘贫觉出不对劲,猛然扭过身子:“齐禾!”

  可已经来不及了,齐禾已站起身来,抹着眼泪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飞快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李忘贫死死捂住了米百斗的嘴,米百斗手里的刀落到地上,眼睁睁看着出口附近的人被齐禾惊动,都呼喝着追了过去。

  米百斗的眼泪鼻涕哗啦啦往下流,糊得李忘贫满手都是。没功夫嫌弃,李忘贫心头也闷得厉害,他望着那个已经快要被追上的小小身影,闭了闭眼,最终扭过脸,抓住时机把米百斗带离了码头。

  直到进了家门,见到一脸忧色的麦青,米百斗才哇哇地哭出声来。

  “娘,娘!齐禾没了!齐禾为着救我没了!”米百斗跪在地上,抱着麦青的膝头嚎啕大哭,“个憨娃娃,就这么跑出去了!”

  麦青半晌无言,也红了眼睛。

  母子俩心里都知道,齐禾憋着一股劲呢。他把米堆堆夫妻俩看作再生父母一般,那天夜里眼看着米堆堆死在自己眼前,就已是又悔又痛,后来便日日等着衙门升堂,他好去给老爷作证,为老爷喊冤,要那凶手偿命。

  可金得来塞够了银子,米堆堆一案衙门一直不曾审理,齐禾盼得脖子都长了三寸,也没盼来自己的用武之地,这些日子,一直很是消沉。

  今夜,他因为年纪最小,一直被李忘贫和米百斗护在身后,却不知从哪里攒出那般的勇气,孤身犯险,换来了米百斗的平安归家。

  小齐禾,是在拿命报恩呢。

  米百斗哭到力竭,最后是被李忘贫半扶半拎着回房间睡的,眼睛都闭上了,还在忍不住地抽噎。

  麦青朝李忘贫行了大礼,谢他救子之恩。李忘贫连忙把她扶起来,说道:“夫人不必如此。我与百斗小弟也算相识一场,理当出手。我看那码头上一片混乱,一时半会儿,应当不会有人发现有苦力逃走。只是外头还乱着,这些日子,百斗小弟切不可再出门让人瞧见。”

  麦青连连点头:“是,是,我们都不出门了。”

  李忘贫冲金缕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走到屋外,金缕又想冲他道谢,李忘贫瞥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可别再谢了。”

  金缕一噎。

  李忘贫叹口气:“金绦那边,你什么打算?”

  两人才刚撬开了千里的嘴,打算去抓金绦,却被抓壮丁的事绊住了脚步。

  金缕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现在不能去,外面太乱了,闹出丁点动静来,都会惹上麻烦。”

  李忘贫没什么意见,赞同道:“如此也好。你且放心,外头抓壮丁的事情沸沸扬扬,金绦不敢冒头,一定老实待在那一处。”

  金缕似笑非笑:“是啊,他可是怕死的很。且让他多逍遥几天吧。”

  抬起头来,今夜月光明亮,金缕的目光仿佛比那月色更亮。

  她知道,没有几天了。靠着强抓来的苦力,六王造不出能越过九道峡的战船,靠着东野道人,有悲大师,靠着一帮伪君子凑成的乌合之众,六王胜不了太子爷。

  他胜不了的。金缕又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61章

  顾相城里没人能靠近码头,也没人知道六王爷的船究竟造没造出来。

  老百姓们只知道,城里的劳力越来越少,有一个算一个,只要露出头来,都被抓走关进码头。

  远远望去,码头上黑压压一片人头,从白天到黑夜,呼喝声哭叫声不绝。

  原本在码头附近挑担子卖包面的寡妇大娘,如今也被拦在外头,一边踮脚张望一边跟人念叨:“这么多人呐,连个烟气气都没有。他们吃什么饭哟?让我们过去卖碗面也好啊。”

  她家才八九岁的儿子连忙拉着她拦阻:“娘诶,六王的人可凶可凶了,你不要去卖面。我以后每天只吃一顿饭,不费多少钱的。娘,你别去。”

  寡妇拍拍儿子的头,嘘了一声:“可别乱说话啊。娘不去,你放心吧。”

  如今的顾相城安安静静,到处都是这样的“嘘”声。大部分人都躲着不出门,迫于生计仍在外行走的,也都时刻垂着头颅,捏着嗓子。但凡有谁声音大一点,胆子大一点,周围有好心人便会立即竖起耳朵:“嘘!小心叫他们听见。”

  “他们”指的是从西疆来的兵,是跟着六王迁来顾相城的金陵高官,是扯着大义旗来投奔六王的江湖客,“他们”也是六王本人。

  人要画得一张好皮是很难很难的,要天长日久地装腔作势,虚情假意,矫言伪行,如同一块一块地搬着砖头去砌城墙。

  但一个人要撕下皮来却只需要一瞬间,看着巍峨的城墙,其实只要抽调关键的一两块,便会轰然垮塌。

  六王的皮已经撕了,不知是太子撕的,还是那些堵不住的流言撕的。

  反正在人人都听过那封讨罪书的内容之后,在晓得六王给才出生的亲侄儿下毒之后,在家家户户都有男儿郎都兵卒拖走之后,顾相城再没人相信六王是贤王、是真命天子的鬼话了。

  犄角旮旯里的“嘘”声悄然蔓延,终于在五月初的一场大雨中,汇聚成轰然巨响。

  那是今年的第一场暴雨,不知是大莽山先前的船坞爆炸影响,还是神怒天谴降世,这才将将五月,竟然发起了山洪。

  咆哮奔腾的泥龙从大莽山深处势不可挡地涌出,顺相河而下,沿途卷走早已凋零的村庄,吞没哀嚎躲避的行人,最终一头撞进码头与顾江汇合,把码头上那不知造成了什么样的战船砸得七零八碎。

  而那些手无寸铁的、被强行抓来的壮丁们,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就被卷入洪流当中。

  直到第二日大雨止歇,洪水渐退,人们才逐渐在下游捞起了数不清的尸体。

  再多的士兵也没能守住城门,没能拦住那些赤红着双眼往江边冲的百姓。他们哭着喊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江岸的淤泥中,把一具具裹满了泥水的尸身翻过来,辨认那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丈夫,和孩子。

  大水大灾,城中青石板上的淤泥尚未来得及清扫干净,便又被无数送葬的纸钱覆盖。与山头上多出来的许许多多个坟包相反的是,顾相城的粮仓一日比一日空荡。

  普通百姓家没有大仓,家中那点囤粮,大水一冲什么都不剩。更叫人心慌的是,田地也冲毁了大半,今年注定收不上来几把稻米,不知要怎么才能熬过去。

  饥肠辘辘的人们把目光投向了顾相城的官仓。那是朝廷建的太平仓,每年都放出旧粮,囤进新米,它是全城百姓最后一道保命符。

  可一天,两天,三天五天,下半城许多人家再也刮不出一粒米来吃了,那座太平仓仍然没有打开。

  仓外守着一百来个佩刀戴甲的大兵,但凡有人靠近,便噌地一声拔出刀来怒喝:“粮仓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人们认出来,那都是得意山庄的兵。县衙的捕快没有那样大的个头,也没有那样锃光瓦亮的盔甲。

  六王的兵围住了粮仓,六王要拿顾相城百姓种出来的那些粮食去打仗。

  六王抢走了他们的粮。

  第二十天,有位才将丈夫埋葬的年轻妇人,抱着饿了七日、已然奄奄一息的小女儿,一头撞在了粮仓守卫的刀上。

  守卫们仍然寸步不让。母女俩的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去,仿佛流进了粮仓里。

  有老人家不知在何处哭嚎起来:“天杀的六王!”

  天杀的六王!

  这声音传遍了顾相城。除了这句话,人们好像不会再说别的了。

  直到太子爷兵临城下那一日。

  那一天其实来得很快,可对于城里那些又哀又饿的百姓而言,仿佛已经翘首以盼了十年、百年。

  太子爷是翻山越岭来的。没有船能从楚地逆流而上,越过顾江九道峡,只能从大莽山中过。六王又勾连了青河原上的僧众,牢牢把守着大莽山道,让太子的兵马滞留在楚地大营无法动弹。

  就在太子爷孤身潜入顾相城,试图营救惊骑夫人的同时,他也带着人硬生生砍出了一条极为险峻的山道。

  这半年来,楚地大营的兵马化整为零,一小队一小队地走那条鸟道翻过大莽山,六王还做着造战船的美梦,太子爷却已在深山中集结好了大军,擂响战鼓。

  太子秦竽,重信守诺,果然在三月之内,来取秦筝性命了。

  接连几日的守城战,冲在最前面的都是西疆的兵。六王的亲兵押在后头,损失不大,西疆军却伤亡惨重。

  他们的少将军浑身狼狈,方寸木着一张脸坐在营中,眼光直愣愣的,看着他们抬着又一排伤兵从眼前过。

  方寸的副将半跪在地上,托着一只水壶:“少将军,喝点水吧。”

  方寸没接,仍然木然地看着前方。

  “少将军!”副将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打不赢的。”方寸终于开口了。

  大战当前,做将军的却先消磨了志气,副将心中一紧,张嘴想骂,想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打不赢的。”方寸却越说越清晰,眼神逐渐聚焦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副将——他自己都是不受父亲重视的儿子,这副将亦是,不过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长随罢了。

  “父亲为什么要我来?因为他舍得我。”方寸似哭似笑地抓着副将的胳膊,“他舍得拿我来赌。他是大将军,他知道若论军力,六王是不敌太子的。但六王手段多啊,万一他成了呢?所以父亲送我来赌。六王赢,从龙之功是方家的。六王输,父亲大可亲斩逆子,向太子投诚。”

  “六王不会赢的。你看看,看看我们带来的兵!我们两个人,自以为训练得很好的兵!死得那样多,那样惨。没有人想打这一仗!城里死了多少人啊!他们都看着呢!他们吃着从那些死人嘴里抠出来的军粮,他们不想打这一仗!”

  “少将军!”副将噙着泪,“别说了,少将军!”

  方寸闭上了嘴,颓然地弯下脊背。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柔软的手按在他背上,似是轻轻抚摸了一下。

  方寸从膝间抬起头来,看见他的妻子琼珠郡主正蹲在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方寸木然地问。

  这是他的妻子,也是六王的女儿。是他最亲密,却也从未真正熟悉过的人。

  她仍然那般美丽娇柔,钗环繁复,衣裙精致,是他爹无数遍夸奖过的金陵闺女的模样。在这哀鸿遍野、战火连天的顾相城中,他的妻子宛如高坐在云端之上,浑身没有染上半点尘埃。

  琼珠郡主抽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方寸脸上的泪痕。仿佛是一阵错觉,方寸竟觉得自己从她脸上看到了一抹轻快的、喜悦的笑意。

  “琼珠。”方寸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你高兴吗?”

  这话一问出口,方寸也清醒过来。他终于清晰地看见了秦琼珠脸上的笑容。

  美丽高贵的郡主弯起双眼,笑得格外明媚。她颔首说道:“我很高兴。方寸,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又来了。那种感觉,那种从未了解过自己妻子的感觉。

  自从来到顾相城,方寸似乎一直都处在茫茫然的迷雾之中。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却对妻子一无所知;效忠六王,却压根没弄清楚过六王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如今守在这道城门后,数着今天又死了多少个兵,他连自己的父亲也弄不懂了。

  秦琼珠爱怜似的摸了摸方寸凌乱的鬓发:“我知道你心疼,那些都是你的兵。方寸啊,士为知己者死。你看看你的兵,他们跟着你来效忠六王,奉六王为明君,为知己者。可你看,六王怎么对他们呢?他把这些人送到最前线去,去送死,去垫脚。他不敢自己去跟太子打,他也打不过。他舍不得自己的人,他舍得你的人,他舍得你。”

  方寸张了张嘴,脑海中一片混沌:“他是你父亲。”

  秦琼珠闻言大笑起来:“对呀,他是我父亲。可是方寸,你知道吗?他不仅是我父亲。”

  方寸直直地看着秦琼珠,看着她那双美丽柔婉的眼睛中骤然迸发出的、骇人的光彩。

  秦琼珠说:“他还是我舅舅呢。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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