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无论是陆家还是宋家,他都不会再留任何一个人,他要敲碎她所有的念想,让她再见不到其他人,从此之后只能够在他身边。
谢杞安甚至眼下就想要不管不顾,立刻杀了与之有关的所有人。
但尚存的一丝理智在他脑中竭力拉扯,按住了他在暴怒边缘翻腾不止的戾气。
宋时薇该庆幸,他知道时,她与陆询还没有真的走到大婚这一步,否则这世上就再无陆、宋两家了。
第69章 婚期将近
因为双方皆有意, 大婚的日子很快便定下了。
大恒并没有什么成婚前不能相见的习俗,宋时薇同陆询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其实只是陆询觉得多了, 在宋时薇的记忆里,她觉得和从前并无两样。
宋亭云一直担心谢杞安会有所动作,不过迟迟不见对方行事, 似乎是想通了,已经完全放弃再来骚扰妹妹,宋亭云乐见其成,他巴不得谢杞安再也别出现在妹妹跟前。
宋时薇倒是没有想这些。
她虽然接受了自己和谢杞安成过婚的事实, 但因为没有记忆,所以如若不是被特意提及, 她一般不会想起谢杞安来。
自那日去过谢府之后, 她便将这件事彻底放下了。
既然已经不记得了,若还总困扰于从前旧事,那实在太过心累。
宋时薇不想累到自己, 干脆就当做还是三年前,反正也没有什么缺失的,母亲和哥哥都还在,她和阿询也快成婚了,事情完完全全和从前一样。
只是她这几日出门,给自己置备东西时,总是感觉有人在看她。
宋时薇特意留心了几次, 却没发现有人跟着她的迹象, 她甩了甩头,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青禾见状也跟着回头望了眼,问道:“姑娘怎么了?”
宋时薇蹙眉道:“好像有人。”
青禾忙四下张望了一番, 不过也没瞧见什么奇怪的人,她道:“会不会是姑娘看错了,要不姑娘还是将帷帽戴起来吧。”
虽说姑娘和小侯爷的婚事并未大张旗鼓宣扬,但是日子定下后,尚有往来的人家也陆陆续续知道的消息。
姑娘从前和谢大人有过婚事,而如今朝堂上几乎算是谢大人的一言堂,且自从和离后谢大人身边再无添过新人,所以京中关注姑娘的人自然不少。
青禾担忧不必宋亭云少,甚至还多些。
她毕竟跟姑娘在谢府待过好几年,想到之前的事,她实在有些担心,好在谢大人没有阻拦的意思。
青禾想,姑娘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和小侯爷成婚后,定然不会再像从前,隔几日便要喝一碗避子药。
青禾心里想的事儿,宋时薇尚且不知,不过她还是将帷帽戴了起来。
帷帽上月牙色的细纱落下,隔去大半探究的视线,宋时薇感觉好受了许多,之前一直似有若无地凝视已然消失不见。
她抿唇笑了下,同青禾进了店里。
长街对面,马车里。
车帘轻轻落下,挡去了日光,也遮住了车厢内那半幅毫无表情的面容。
马车四下的寂静与长街上的喧闹格格不入,好似被有意隔开一般,街上的行人皆绕道而行,无人敢靠近。
片刻后,车厢里传来声音:“叫人准备吧。”
随行的侍卫应道:“是。”
宋时薇与陆询的婚期定在五月,陆询原本想要再提早一些,但再往前虽然是有吉日,只是太赶了,其他的事宜赶不上,所以最后还在定在了五月。
婚期将近,宫中有喜,虞妃诞下位小皇子。
听闻小皇子出生时,还伴着紫气东升的异象,以致元韶帝龙颜大悦,要宴请群臣。
眼下虽是六皇子代为理政,但朝堂上的大小决断几乎皆要通过谢杞安的点头,六皇子只是明面上的储君,手中的权势还赶不上一个驻地的将军。
朝臣眼里,谢杞安仍旧是元韶帝的人,所以此番天家的父子相争,妄图插手的朝臣并不多,毕竟元韶帝只是不临朝,并没有退位。
这次,虞美人顺利生下皇子,立刻就被封了妃。
六皇子的脸色实在不大好,一连几日上朝都少言寡语,群臣心知肚明。
若是元韶帝一直建在,虞妃诞下的这个小皇子未必没有继承大统的希望,虽说现在六皇子已经是储君了,但当初元韶帝中意的皇子从来都不是他。
“十三弟当初出生时,丽妃那么受宠,也不见父皇要大摆筵席。”
“如今这般举措,分明是在给虞妃生的那孩子铺路!”
“本宫这个太子除了叫着好听,还有其他的用处吗?父皇宁愿信一个奴才,也不肯放权给我,这储君做着有什么意思?迟早有一日要交出去,还不如现在就不做了!”
六皇子在东宫大发了一通脾气,砸得满室狼藉,可见气得不清。
他砸完后,胸口急剧起伏,
六皇子的侧妃劝道:“殿下消气,当初十三皇子那么受宠,那么多人看着,还不是没能活下来,之后的事如何,尚不好说,时间还长着呢。”
“那小皇子究竟能不能受得住这天恩,谁又知道呢?”
六皇子神色一怔,片刻后缓和了下来。
是啊,就算父皇再怎么喜欢,只要人死了,那些宠爱也就不会有人记得了,当年十三弟去世,丽妃疯了一阵子,等恢复神智后,父皇还不是已经不喜欢了,这些年连一次也未去过丽妃的宫中。
只要他慢慢将权势收拢在手中,等到时机成熟,要除掉一个尚且年幼的皇子还不容易,甚至不用他亲自出手,只要他表露出一丝意向,自会有人去做。
这深宫里,悄无声息死去的皇子公主还少么。
只是这番对话没出第二日,就已经被谢杞安知道了,待六皇子反应过来时,侧妃已经被人带走了。
谢杞安坐在正殿的太师椅上,神态自若地说道:“殿下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嫔妃,那微臣受累,便换一个地方替殿下管教。”
六皇子双眼赤红,暴怒的边缘,却什么都做不了。
谢杞安对六皇子眼里的恨意毫不在乎,若不是元韶帝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会让六皇子坐到储君的位置上来。
他道:“殿下处理好政务,替皇上分忧才是正事,至于其他的,殿下尚且不用操心。”
六皇子怒气慢慢平复下来,他头脑尚且清晰,虽然侧妃最近确实是他的心头好,但还不至于让他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六皇子道:“父皇老了,谢大人为何不换一个人效忠。”
谢杞安闻言眉梢扬了扬,有些意外六皇子会说出这番话,不过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效忠谁。
谢杞安道:“微臣要的,殿下如今还给不起。”
宫宴设在五月初,钦天监择的好日子。
倒是没有和宋时薇的大婚之日撞在一起,不过确实是有些近的。
元韶帝对小皇子的宠爱从筵席的规制上就能瞧出,能赴宴不止三品以上的朝臣,只要官至五品皆在受邀之列,连同亲眷一起。
宋亭云亦是宾客的名单上,不过他没想过要携妹妹一道进宫。
倒不是因为谢杞安,这事儿看着热闹,可毕竟如今的储君是六皇子,他不想卷进天子的父子相争中,所以能避则避。
只是他没想到宋时薇和他一样,已经被放在了宾客名单上,还是虞妃亲自派的宫人。
黄门来府上时,宋亭云正好也在,待人走好,他道:“妹妹和虞妃认识?”
宋时薇摇头:“我也不知。”
她即便认识,也是这三年发生的事,现在自然已经不记得了。
宋亭云忘了这一层,一时哑然,想了想道:“既然是虞妃亲自派人来,不去的话倒是有些不合适。”
宋时薇亦觉得如此,若是其他宫的娘娘,她尚能找借口推脱,但虞妃是小皇子的生母,宫宴有一半的风光在虞妃身上,她不去,实在有些不妥。
宋亭云沉吟片刻,嘱咐道:“到时候你我一道去。”
宋时薇点头应了。
她回小院,特意就这件事问了下青禾。
青禾:“姑娘同虞妃?”
青禾想了想:“姑娘好似是和虞妃有些交情,但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只听姑娘夸过,说虞妃娘娘生得极美,如画卷上的富贵牡丹。”
宋时薇闻言不由笑了下,生出几分好奇来。
她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话了,但若当真这么说过,那虞妃的样貌应当比她形容的还要更甚一筹。
第二日,她同陆询说自己要去宫宴的事。
陆询忍不住皱了下眉:“婠婠一定要去吗?”
宋时薇瞧见他神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那日有什么事要忙?”
他们婚期将近,虽说具体事宜有旁人去操办,但也免不了有些细碎之事需要自己要做,倒是有些忙的。
不过她问的时候就已经想了一番,宫宴那日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
陆询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
他也说不上来为何,但方才宋时薇说起要去宫宴时,他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了下,以至他忽然面色发紧。
宋时薇笑了起来:“这么担心我?”
她凑近,小声道:“那不如阿询扮做女子,到时候跟着我一道去女眷那边入座,怎么样?”
陆询原本还有些发紧的面色被这句玩笑话打断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佯装同意道:“那我试试。”
宋时薇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陆询穿襦裙外衫的样子,使劲咬了咬唇,才没有笑出声。
她弯了弯眼:“还是算了,会吓到其他宾客的。”
第70章 是我命宫人带你来的
宫宴当日, 宋时薇和宋亭云一道出发。
进宫前,宋亭云嘱咐妹妹:“你若是提早出宫的话,不用等我。”
宋时薇点头应了, 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我要是先走了,那哥哥怎么办?”
宋亭云笑道:“我出来之前已经交代过管家,待会儿府上还会再来一架马车, 就在小门后的巷子里等着。”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哄道:“放心吧,难不成我还找不见回府的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