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怕这点细微之处仍旧没有逃过谢杞安的眼睛,他拉了下缰绳,转过宋时薇的脸颊,细细梭巡了片刻,又问了一遍:“婠婠刚才在想什么?”
宋时薇抬眸,撞上对方的视线,轻声问道:“大人这次怎么不策马了?”
谢杞安顿了两息,猛地道:“你想起来了?”
宋时薇摇头:“只是有些许印象。”
她是猜的,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还有其余的解释。
谢杞安却十分高兴,自宋时薇到过云间别馆后便再也没想起任何从前的旧事,哪怕那药一日都未断过,也不见任何效果。
他呼吸重了几分,一只手箍紧宋时薇的腰身,一只手握住缰绳,毫无前兆道:“我带婠婠再跑一次。”
他话音落下,骏马便扬起前蹄,飞奔而去。
夜色下,山林一片静谧,只余原处的蛙叫与蝉鸣。
宋时薇下意识闭上了眼,心口在骏马蹿出去的那个瞬间便提到了嗓间,原本脑海中的幽州事宜被暂且抛到了一边,整个人都凝了起来。
身后,谢杞安游刃有余,甚至分出了些许心神在她耳侧落了一吻。
分神的一瞬,骏马直直朝着前方的粗木撞去。
宋时薇瞳孔巨颤:“大人!”
在快要撞上的前一刻,谢杞安拽住缰绳,腰身扭到了极致,骏马擦着粗木飞驰而过。
宋时薇心口回落,整个人松懈下来,身后的闷笑声传来,胸膛隔着衣服带起一阵细微的抖动。
宋时薇闭上眼,脑中浮出了秋狩那日相似的景象。
她真的记起了些许画面。
第80章 昨晚的事,婠婠也喜欢的
谢杞安带着她在马场周围的山林里跑足了整整三圈, 才彻底松开缰绳。
宋时薇半伏在马背上,轻轻喘着气,去年秋狩时的那段记忆涌入脑海, 那些零碎的画面终于连成了片。
谢杞安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去,正朝她伸手,要接她下来。
宋时薇看着他脸上的笑意, 表情愣怔了下,她方才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里,他们并不亲近,看着相敬如宾, 却远远不到夫妻深情的地步,谢杞安对她亦是冷淡。
她记忆里, 去年秋狩的那几日里, 他们甚至还起了些微末的不愉。
宋时薇慢慢猜想,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谢杞安对她如此执念深重?可她记得谢杞安说过, 他对她的爱意从幽州时就开始了。
宋时薇一时思绪纷繁,没有及时搭上自己的
手。
不过在夜色中,谢杞安并没有看清她脸上神色的变化,只温声唤了她一遍:“婠婠来,我接你下马。”
宋时薇敛下了视线,伸出手去。
她腰被握住,身体腾空转了半圈, 稳稳踩在了草地上。
谢杞安将她抱下来, 却没有松手,他手臂半搭在她的腰上,侧头问道:“婠婠想起了多少?”
宋时薇犹豫了下, 没有如实说,只是道:“去年秋狩时大人也这么吓唬过我,不过下马时,看见了漫山遍野的山花。”
她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就算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也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谢杞安唇角扬起,没在意她口中的吓唬二字。
他实在高兴,若不是因为眼下已经入夜,一定会带宋时薇再去一趟那个山谷的。
他同宋时薇回到行宫后,立刻派人去将随行的太医叫了过来,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快要大好了?”
太医不敢断言,斟酌了用词说道:“大人陪夫人在行宫多住几日,说不定还能再想起来不少其他事来。”
太医说完,屋内沉默了片刻。
太医垂着头,顶着一脑门的细汗,等着谢杞安发话。
几息后,谢杞安摆手:“下去吧。”
太医如释重负,提着药箱退了出去,一直等走到院外才慢慢直起身来,抽空擦了下脑袋上的汗珠。
屋内,宋时薇并没有被谢杞安身上冒出的阴郁吓到,她已经习惯了。
她此刻在想,若是记忆里的那个自己,这个时候应当会劝对方早日回去,以免耽误公事,但现在她只是坐着,一言不发。
谢杞安问:“婠婠觉得在行宫多住几日如何?”
宋时薇点头:“大人觉得适宜便好。”
入睡时,她在床前站了片刻。
她想起来的不止是秋狩那段时日发生了什么,还包括那几日的床笫之事。
宋时薇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羞赧与惊讶,她仍旧像是个无关之人,哪怕清楚地记起了那几日的事,也依然觉得不真实。
她视线落在锦被上,轻轻扫过枕巾上绣着的鸳鸯纹案,眉头细微地皱了下。
谢杞安进来时,便看到宋时薇一件换好了素白的中衣,站在床前。
他几步走到近前,问道:“婠婠在想什么?”
他近来总是在问这句话,自宋时薇不愿理他后,他便从她脸上瞧不出情绪来了,明明蝴蝶一直都在掌心里,他心口却始终在发慌,仿佛只要一不留神,对方就要振翅飞走。
就在谢杞安以为这次也得不到回应时,宋时薇开口问道:“去年秋狩,我和大人也是住的这间屋子吗?”
他点头嗯了一声,目光自床榻一扫而过,落在宋时薇的脸上。
乌浓的眼眸带着钩子。
宋时薇避开他的视线,道:“我累了。”
她后悔方才接了话,她只是想事先铺垫一下,以便之后几日慢慢透露自己想起来去年秋狩上发生的事,然后再顺势提出要去幽州。
她躲着谢杞安的目光,弯腰准备上床,只是手指才刚刚触到被衾的边缘,就被一股力道带着腰身,按到了被衾上。
春末时节,被褥轻薄柔软。
宋时薇身子陷在锦被中,仓惶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记忆中的画面和眼下的场面逐渐重叠,仿佛下一瞬对方就要俯身将她拆吃入腹。
宋时薇猛地挣动起来,细白修长的小腿从寝衣中露出了一截,她才踢动了几下便被谢杞安用腿压住。
他声音沙哑低沉,凑近她的耳边道:“婠婠想知道那几日夜间发生了什么吗?”
宋时薇摇头,青丝散乱,在被衾上铺开。
谢杞安呼吸逐渐粗重,在宋时薇细细的挣扎中,勾起了压抑许久的□□,他扣住宋时薇的双手,冲着那双菱唇俯身吻了上去。
挂着帷帐的钩子在晃动中松脱下来,藕荷色的纱帐垂落在床榻边。
宋时薇眼中水雾氤氲,似晃着一汪清泉。
她气力不够,挣扎下连呼吸都快喘不上来了,细细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又被堵在了唇齿间。
谢杞安像是饿久了的凶兽,在扑倒自己的猎物后连玩弄的本能都顾不上,只想立刻塞进腹中。
他放开宋时薇的唇瓣,沿着纤长的脖颈一点点向下啄吻,另一只手从不知何时撩起了中衣的衣摆,探进了腰间。
细腻滑嫩的肌肤吸附在掌心中,指尖在腰腹间流连不止,激起了一片颤栗。
宋时薇仰着头,像是被咬住了脖颈,失去了反抗的力道。
她眨了下眼,泪珠从眼尾滚落,转瞬便消失在了青丝间,身上被谢杞安碰过的地方在逐渐发烫,细细密密地涌出一股热浪。
哪怕她什么都不记得,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确确实实和谢杞安做过夫妻。
无论她再如何抗拒,她的身体仍被对方轻易拨动,在情欲中契合无比。
到最后,宋时薇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躲避对方的触碰了,在被抱去浴池时,才刚刚没入水中,便昏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宋时薇眼睫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她想要起身,可才支起一点便倒回了被褥中,全身酸胀绵软,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宋时薇脸色白了白,在记起发生过的事情后,她身子猛地一颤,用力闭起了眼睛,昨晚的一幕幕犹如重现一般在她眼前划过。
她支起身子,捂着唇干呕了下,摇摇欲坠间,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将她慢慢扶起。
宋时薇这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看清楚是谁后,她冷下脸,想要打掉对方的手,可臂膀实在无力,挥上去软绵绵地像是在轻抚。
谢杞安手掌稳稳托在她腰间,对那点排斥毫不在意。
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眉宇间的阴郁化开了些许,心情愉悦。
若是要他形容自己此刻心境,大约就是填饱了肚子的凶兽,在日光下懒洋洋地舒展着身形,愉悦且餍足。
他纵容着让自己欢愉的另一半,任凭对方如何撕咬,只掀一掀眼帘便过去了。
宋时薇不想被碰,她推开谢杞安的手,移到了另一处。
只是下床时,她低估了腿弯处的酸涩,在起身的瞬间,便朝前栽了下去。
谢杞安长臂一伸,便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他将宋时薇搁在膝上,俯身拿起鞋袜,慢条斯理地替她穿好。
在穿好后,他从后凑近宋时薇的脖颈轻轻啄吻了下,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婠婠再这么动下去,我就等不到晚上了。”
宋时薇唇上的血色褪去,落下一片苍白。
她垂着的眼睫细细地颤动个不停,整个人却僵在原处,一动不敢动。
谢杞安干燥的唇瓣在她的侧颈慢慢游移,只要一垂眼,就能看见大片花瓣似的红痕,他游移着将宋时薇的耳垂含在口中,轻轻舔动了下,怀里的身形微微抖了抖。
谢杞安从喉间溢出一丝闷笑,终于玩够了放开了手。
他问道:“我抱婠婠去洗漱?”
宋时薇摇头,她在对方放手的一瞬就侧身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