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伸手抵在他的胸口处,往外推拒,她被亲得绵软无力,那一点推拒的力道犹如蚍蜉撼树,不似在反抗,倒似攀附在他的身上。
谢杞安的吻越探越深,舌尖舔动,带起了细微的水声。
灼热粘稠的呼吸声交错起伏,不知何时,掺杂了第三道喘息。
下一刻,一枚弯刀直面劈来。
谢杞安搂住怀里的人,侧身避开,弯刀擦着耳廓钉在了门上,发出一声嗡响。
弯刀的刀刃寒芒闪过,离两人不过半寸。
宋时薇瞳孔张大,呼吸猛然一滞,随即用力挣动起来。
谢杞安毫不在意地拔过弯刀,反手甩了出去,他舌尖勾起,抵住宋时薇再次用力吻住,几瞬后,他在那嫣红的菱唇上轻轻舔舐了下,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深吻。
夜色中,方才弯刀飞来的方向走出一人。
谢杞安看向对方,视线微沉。
第85章 婠婠又要丢下我,自己走……
宋时薇睁大眼睛, 呼吸错乱了一瞬。
谢杞安看着来人道:“背处偷看,不是君子所为。”
他长眉微扬,低声嗤笑道:“陆小侯爷可还满意看到的?”
陆询从暗处走出来, 表情难看,他满目阴郁,死死盯着谢杞安, 他知道谢杞安会带婠婠来幽州,所以提早守在这里等对方过来,却不曾想看到的却是刚才艳丽旖旎的一幕。
他看到婠婠被抵在门上吻住的一瞬,气血翻涌, 几乎冲破了他的理智。
陆询道:“谢大人夺人所好,难道就是君子所为了吗?”
谢杞安抬眼:“我何时说过, 我是君子?”
话音落下, 谢杞安身形骤然向前冲去,抢先一步动手,陆询会来这里的目的, 他心知肚明,所以没有任何好商议的。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任由对方将婠婠带走。
陆询亦没有多言,他心底早就沸腾一片,灼烧的怒火充斥在胸腔里,久久不散,恨不能立刻将谢杞安拿下。
短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朝着谢杞安刺去, 对方赤手空拳, 唯一可以当做武器的马鞭还留在宅子外面。
他没有掉以轻心,原以为最多费些功夫才能将人拿下,却没想到谢杞安如此难缠。
对方身为宠臣, 甚少在人前动手,便是牢狱里的刑讯也是对方失了力道后才下的大刑,没有人知道谢杞安的身手。
陆询亦不知,他做了对方会武的准备,只是还是低估了。
劲风扫过面颊,留下一道擦痕,他半张脸火辣辣地仿佛被鞭子凌空抽过,动作迟疑了一瞬,就在这一瞬,谢杞安抓住了他的破绽,五指成爪,向他抓来。
“阿询,小心!”
宋时薇声音急促,满含担心。
谢杞安因为她的声音略有分神,导致没能直接拿下陆询,不过也重创了对方。
陆询肩头被伤,血淋淋一片,他额角的青筋迸起鼓出,整个人因为刺痛清醒无比。
宋时薇:“阿询!”
他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视线和宋时薇撞在了一起。
从他现身后,便没有朝宋时薇看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弦,也怕自己的眼神过于狠戾,吓到婠婠,可她一连唤了自己两次,陆询实在没有忍住,朝她望了眼。
他原想看一眼就收回视线,但对视的一瞬,他看到婠婠朝他无声动了下唇。
陆询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宋时薇
的意思。
他没有犹豫,在和谢杞安拉开距离后,直接将手中的短刃甩出,利刃破风,直直朝宋时薇的方向劈去。
谢杞安目眦欲裂:“婠婠!”
他骤然提起,强行扭转身形,来不及在空中接住刀柄,甚至来不及将人拉开。
他闪身到宋时薇跟前,还没有站稳,身形便晃了一下,身后是利刃扎入皮肉发出噗嗤声,陆询毫无留力,整个短刃扎进了半寸。
若是他没有及时赶到,这一下便会钉在宋时薇身上。
谢杞安替她挡住时,来不及调及真气护体,口中猛地漾出一口鲜血。
宋时薇仿佛被吓到了,愣怔了一瞬,伸手撑住他的身体。
谢杞安没在意自己身上的伤,下意识朝着宋时薇笑了下,对上那双满含担忧的眸子,安抚道:“婠婠,我没事。”
然而,下一刻,后肩传来一股钝痛。
一只素手握住短刃的刀柄,毫无犹豫地往下按去,随着噗嗤一声,短刃几乎全部埋进了皮肉之中。
谢杞安狭长的凤眼微微扩散开来,他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起,对着面前之人毫无防备,却没有想到被反捅了一刀。
他不敢置信地朝宋时薇望去,后肩的痛蔓延至全身。
薄唇微启,呢喃道:“婠婠?”
宋时薇没有再看他,往后退了一步,而后转身朝着陆询跑去。
离开的背影毫无留念。
谢杞安身形猛地晃了下,痛感消失,后肩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手脚逐渐麻痹,再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支撑不住身形,向前扑去,膝盖砸在地上,一条腿撑着,额角冷汗淋漓。
他却像是感知不到,一双凤目死死盯着宋时薇的背影。
宋时薇没有回过一次头。
“阿询!”
陆询一把接过朝自己跑来的人,他手还有些发抖,飞快将人打量了一番:“没有伤到吧?”
宋时薇摇头:“我没事。”
是她刚才让阿询朝自己掷刀的,否则阿询根本敌不过谢杞安。
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这次还走不掉,那恐怕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宋时薇四下看了眼:“只有阿询一个人吗?”
陆询点头:“这里就我一个,先离开这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宋时薇会意,没有问哥哥在哪,只道了个好。
陆询带着宋时薇从祖宅的大门走去,两人皆没有给半跪在地上的谢杞安半个眼神。
陆询是有把握谢杞安动不了,那把短刃上他用了十足的麻药,就是为一时不能拿下谢杞安做准备的,不过却不曾想,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好在还是用上了;宋时薇则像完全忘了还有另一个人,自她朝推开谢杞安后,就再也没有朝对方看过一眼。
在错身而过的一瞬,谢杞安开口叫住了宋时薇:“婠婠。”
他声音沙哑,喉间像是被粗砾滚过,带着一股血气:“婠婠又要丢下我,自己走了吗?”
宋时薇脚步顿了下,没有说话。
陆询道:“我会把谢大人送来的那位重新送回宫中,物归原主,想必谢大人有了那位就不会再去抢别人的东西了。”
谢杞安没有看陆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宋时薇。
他双目猩红,声音因为麻药带着丝丝颤音:“若我没有及时赶到,那把短刃现在就会扎在婠婠身上。”
他不能理解,宋时薇为什么宁愿跟陆询离开,却不愿留在他身边。
方才稍有差池,中刀之人就不会是他了。
谢杞安盯着宋时薇,胸口剧烈起伏,摇摇欲坠,已经是强弩之末,快要支撑不住倒下了,他咬着牙根,含着一口血气问道:“婠婠选的就是这么一个人么?”
陆询冷嘲道:“真是有劳谢大人情深意重。”
宋时薇轻声道:“阿询,走吧。”
她说完,没管谢杞安,也没有等陆询,抬步朝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一声粗砾的冷嗤:“你以为你们走得掉?”
宋时薇回头。
谢杞安一只手撑在地上,重重喘了口气,额角的细汗凝聚成珠,砸在地上:“婠婠,你当真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安排?”
话音落下,一支乌羽箭破风而来,钉在了陆询半寸前的地上。
箭尾颤动,射箭而来的方向却空无一人。
陆询脸色骤变,飞身暴动朝谢杞安扑去,只要劫持住对方,就能另寻机会脱身。
但还是迟了一步,只一个瞬息的功夫,原本空旷的祖宅庭院里忽然多了二十多人,每一个皆是死侍打扮。
其中一人已经站在了谢杞安身边,躬身将人扶起:“大人,属下来迟。”
陆询往后退了一步,寒毛竖起,挡在宋时薇跟前。
只是他身形才刚动,身前就横来一抹长剑,侧颈一凉,细小的血珠在脖颈上凝成了一道细线。
宋时薇呼吸发颤:“阿询!”
陆询停住脚步,没再轻举妄动,他道:“我没事。”
谢杞安被人扶起,坐在死侍搬来的太师椅上,他握拳抵住下唇,低低咳了几声,又吐出了一口血,他道:“婠婠,来。”
宋时薇站着未动,警惕地朝他望去,甚至朝后退了半步。
谢杞安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他掏出一块方帕,慢条斯理地将唇上的血迹擦干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宋亭云现在应该就等在镇外。”
陆询倏然抬起眼,眼眶剧烈震了下。
谢杞安道:“婠婠应当也不想看到宋亭云出事吧,嗯?”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因为中了麻痹身体的药,此刻甚至有些低缓,犹如轻喃的耳语。
宋时薇咬了下唇,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