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林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楚晚棠内心害怕,但强自镇定地继续向前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短刃,那是萧翊昨夜给她的。
“小娘子,又是你呀,在此处独自赏花,不寂寞吗?”
回头看,正是昨日的刀疤脸,带着七八个彪形大汉,将她团团围住。
楚晚棠故作惊慌喊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刀疤脸狞笑:“昨日大意,让你跑了,今日可没那么简单!”说着便伸手来抓她。
楚晚棠侧身躲过,按照原定计划向林子深处跑去,土匪们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忽然萧翊带着人出现,已刺伤两人。
“翊哥哥!”楚晚棠惊喜道。
萧翊将她护在身后,剑指刀疤脸:“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刀疤脸啐了口:“又是你,坏我好事!兄弟们,上!”
顿时,林中刀光剑影。萧翊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缠斗不下,楚晚棠躲在树后,紧张地观战。
忽然,她注意到林中有处地势低洼,心生一计,她故意从树后探出身来,向那个方向跑去。
“别让她跑了!”刀疤脸果然中计,带着两人追来。
楚晚棠跑到洼地前停下转身,刀疤脸见她不再逃跑,大笑着逼近:“小娘子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楚晚棠猛地抬手,袖中短刃飞出,正中刀疤脸右肩。与此同时,萧翊也飞身过来,制住了另外两人。
“婠婠好身手,”萧翊赞道,上前将刀疤脸捆了个结实。
楚晚棠松了口气,这才发觉手心全是冷汗。
萧翊看出她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怕吗?”
“有你在,不怕,”楚晚棠微笑,反握住他的手。
这时,裴昭也从林中跃出:“外面的都解决了,谢临舟他已经带着官兵往山寨方向去了。”
萧翊点头,看向刀疤脸:“带路去你们山寨,或许能留你一命。”
刀疤脸面色惨白,连连点头。
在刀疤脸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青龙山寨后山的隐秘小路。
“从……从这里上去,就是山寨的后门。”刀疤脸战战兢兢地说,“平日里兄弟们都是从这儿下山。”
萧翊仔细观察地势,只见山寨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前门有重兵把守,后门却只有两个守卫。
“我和婠婠从后门潜入,裴昭你在外接应。”萧翊低声道,“等临舟带人到了,以哨声为号,里应外合。”
裴昭点头:“小心。”
萧翊与楚晚棠对视眼,悄无声息地摸向后门,两个守卫正在打盹,被萧翊轻松制住。
潜入山寨,二人躲在一处柴堆后观察,寨中土匪来来往往,中间空地上还绑着几个女子,个个面容憔悴,神情惶恐。
“看来被掳的女子都在这里了。”楚晚棠低声道。
萧翊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守卫太多了,硬闯绝对不行。”
楚晚棠忽然注意到寨子东侧有处炊烟袅袅:“那里应该是厨房,”她灵机一动,“我有个主意。”
她悄悄绕到厨房后,果然发现几个大缸,里面装满了粮食。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迷药,这是临行前母亲塞给她防身的,小心翼翼地撒入水缸和酒坛中。
“半个时辰后,药效发作,我们就能救人了。”楚晚棠回到萧翊身边,低声道。
萧翊眼中满是欣赏:“我的婠婠,果真是智勇双全。”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寨中的土匪陆续出现昏沉之态,有的直接瘫倒在地,有的摇摇晃晃,连兵器都拿不稳。
就在这时,寨外传来声清脆的哨响,谢临舟到了。
“行动!”萧翊令下,与楚晚棠同时冲出。
寨中顿时大乱。
谢临舟带着官兵从前门攻入,裴昭也从后门杀进。土匪们药力发作,无力抵抗,很快就被尽数制服。
“清点人数,搜查寨子!”萧翊下令。
楚晚棠则快步走向被绑的女子们,为她们松绑:“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女子们喜极而泣,连连道谢。其中有个穿着蓝衣的少女忽然跪地哭泣:“多谢恩人!小女林婉儿,被掳来三日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楚晚棠连忙扶起她,柔声安慰。
这时,谢临舟押着个书生模样的人过来:“殿下,在山寨密室中发现了这个账本,还有这个人。”
萧翊接过账本翻看,脸色越来越沉:“私盐、军械……这伙土匪可不简单。”
那书生扑通跪地:“大人饶命!小的是被迫入伙的,负责记账,这所有的都是黑风指使的!”
“黑风是谁?”萧翊冷声问。
“他是……他是我们山寨的二当家。”书生颤声道,“大当家叫青龙,今日一大早就下山了,说是去接批重要的货,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楚晚棠与萧翊都意识到这事背后还有隐情,萧翊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先把这些女子送下山,好好安置。”萧翊吩咐道,“将这个账本和书生全都押送至官府。”
下山途中,楚晚棠陪着陪着那些被救的女子,时不时安慰她们。
林婉儿跟在她身边,小声说道:“恩人,我在山寨这几日,偷听到他们说要运批‘特殊的货’去江宁,好像跟军粮有关。”
楚晚棠心中一动:“你还听到什么?”
林婉儿摇头:“他们很谨慎,说得不多,只听到漕运、改道几个词。”
楚晚棠将此事告诉萧翊,他神色凝重:“看来这匪患与军粮案确有牵连。”
回到客栈,已是黄昏。县令亲自前来拜见,对剿匪之事千恩万谢。
“下官无能,让这伙匪徒猖獗多时,多亏殿下为民除害,”县令汗如雨下。
萧翊摆手:“将这些女子好生安置,受伤的请郎中诊治,山寨中的缴获,除涉案证物外,分给受害百姓。”
“是是是,下官定会办妥,”县令连连应声。
待县令退下,四人才得以歇息。裴昭揉着肩膀道:“这战倒是痛快!”
谢临舟难得没有怼她,反而递过杯茶:“辛苦了。”
裴昭接过茶杯,脸上泛起红晕。
楚晚棠看着这幕,不禁微笑,转头却见萧翊正凝视着自己,目光温柔。
“今日多亏了你,”萧翊轻声道,“若不是你机智下药,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楚晚棠低头浅笑:“是大家合力而为。”
“不,”萧翊握住她的手,“是你提议剿匪,是你冒险做饵,也是你智取山寨,婠婠,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楚晚棠只觉得脸上发烫,忙转移话题:“那个账本……你看出什么了吗?”
萧翊神色凝重起来:“这伙土匪与官府中人有勾结,而且涉及军械走私,我怀疑,军粮案与这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干系。”
“那我们还按原计划去江宁吗?”
“自然要去,”萧翊唇角微扬,“不过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线索。”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锦。楚晚棠望着萧翊坚毅的侧脸,心中满是暖意。
这次,他们不仅救出了被掳的女子,更为军粮案找到了新的线索。而她和萧翊,也在并肩作战中更加默契。
江南之行,才刚刚开始。
剿匪之事既了,四人也不敢久留,次日清晨便再度启程,向江南。
第25章 海上嬉戏晨光熹微中,青龙山的轮廓渐……
晨光熹微中,青龙山的轮廓渐渐远去,隐于雾气中。
楚晚棠回望那座曾经囚禁过多名女子的山寨,如今已插上官府的烈烈旗帜,心中稍感宽慰。
“怎么?还在想那些女子?”萧翊策马靠近,轻声问道。
楚晚棠点头:“希望她们能早日与家人团聚,重获安宁。”
“我已经吩咐县令,要好生安置,你不必挂心。”萧翊微微笑,“倒是你,昨日劳累,今日可觉得疲乏?”
“我没事,”楚晚棠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前面并辔而行的谢临舟与裴昭。
自剿匪之事后,裴昭对谢临舟的态度明显软和了许多,而谢临舟虽仍是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两人能正常对话,减少争吵了。
此刻裴昭正兴致勃勃地讲着京中趣事,谢临舟虽不搭话,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避开。
“看他们这般,倒让我想起从前,”楚晚棠轻声道。
萧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微扬:“临舟性子执拗,但并非铁石心肠。”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阵喧哗。
只见前方的官兵正在设置路障,为首的将领见到他们,快步上前行礼。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前方官道因山体滑坡受损严重,三日之内难以通行,还请殿下绕道而行。”
萧翊蹙眉:“绕道需要多久?”
“若走陆路,需ῳ*Ɩ多费五六日工夫。”将领答道,“若是改走水路,顺流而下,反倒能快上两三日。”
四人面面相觑。
谢临舟率先道:“既然如此,不如改走水路。军粮案耽搁不得。”
裴昭也点头:“我还没坐过大船呢,正好见识见识。”
萧翊看向楚晚棠:“婠婠觉得呢?”
楚晚棠自幼长在京城,从未乘船远行,心下也有些好奇,便道:“但凭殿下决定。”
于是众人改道前往渡口,远远便看见江面上帆影点点,一艘艘客船货船往来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