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挑眉看向谢临舟:“原来那场火是你放的?当时父皇大怒,责令严查,你倒是瞒得紧。”
谢临舟讪讪道:“哪是我放的火?分明是炭火溅到帐幔上。再说,我不是挨了我爹一顿好打?”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淡淡的疤痕,“这鞭痕还在呢!”
裴昭心疼地瞄了眼,嘴上却不饶人:“活该!谁让你非要显摆,说什么御厨烤的鱼不如你烤的香。”
楚晚棠接话:“最可怜的是清阳,吓得直哭,还是元璟出面安抚,才没将事情闹大。”
萧翊淡淡笑着:“若不是看你挨了顿鞭子的份儿上,我定不会替你瞒着。”
四人说笑间,烤鱼渐渐熟了。
楚晚棠细心地将最好的鱼递给萧翊,又给每人分了条。
萧翊把鱼又夹给她。
谢临舟接过鱼,目光在楚晚棠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多谢。”
裴昭看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低头默默吃着手中的鱼。
夜色渐深,江上月华如水,星光点点。
船家温了壶酒送来,萧翊与谢临舟对酌,谈起江南军粮案的事。
“据报,江宁府的漕运账簿颇有蹊跷,到任后需仔细查证。”萧翊道。
谢临舟点头:“我已经派人先行打探,据说漕运衙门最近换了批官吏,其中颇有可疑之处。”
楚晚棠安静地听着,不时为二人斟酒。她看着萧翊谈论政事时专注的侧脸,心中满是骄傲,这就是她选择的男子,心怀天下,明察秋毫。
就在这时,船头传来阵骚动,似是前方有船只相撞。
萧翊与谢临舟对视眼,起身前去查看。
见萧翊离开,楚晚棠看着桌上那壶酒,忽然生出个念头。她偷偷斟了杯,对裴昭小声道:“昭昭,我从未饮过酒,就让我尝一小口可好?”
裴昭连忙阻止:“不可以!你若醉了,太子殿下非责罚我们不可。”
“就那么小口,”楚晚棠恳求道,“你不说,临舟不说,我不说,殿下不会知道的。”
谢临舟看着她难得调皮的模样,轻声道:“让她尝尝也无妨。”
楚晚棠开心地笑了,端起酒杯小心地抿了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好辣!”她吐着舌头道。
裴昭忙递水给她:“说了你不能喝,偏要试。”
楚晚棠却觉得那股辣劲过后,体内升起股暖意,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她趁着二人不注意,又偷偷喝了口。
这次,感觉竟好了许多,酒液入腹,暖洋洋的,眼前的景物都蒙上了层柔光。她听着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只觉得无比惬意。
当萧翊处理完事务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楚晚棠双颊绯红,眼眸湿润,正摇摇晃晃地要站上椅子。
“我要摸摸星星,”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向空中伸出手。
萧翊脸色顿变,快步上前将她抱下:“婠婠,你喝酒了?”
楚晚棠见是他,甜甜笑:“星星好亮,我想摘颗送你。”
裴昭与谢临舟站在旁边,面露愧色。萧翊无奈地摇头,将楚晚棠打横抱起。
“明日再与你们算账。”他对二人道,语气中却并无真正怒意。
楚晚棠靠在萧翊怀中,仰头看着满天星斗,轻声哼起小时候常听的童谣。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醉人的酒香。
萧翊低头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心中软成一片,这个平日里端庄守礼的姑娘,唯有在醉酒时,才会流露出这般天真模样。
“元璟,”她忽然轻声唤他,“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他忍不住轻笑,将她搂得更紧。江风阵阵,吹散了他的回应,唯有满天星辉,见证着这刻的温情。
谢临舟望着萧翊抱着楚晚棠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黯然,默默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裴昭看着他落寞的侧脸,轻声道:“临舟,你……”
“我没事。”谢临舟打断她,转身看向茫茫大海,“只是想起很多从前的事。”
海风阵阵,吹散了他的低语。甲板上只剩下烤鱼的余香,和段无疾而终的深情。
萧翊抱着楚晚棠回到舱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上。正要起身去吩咐人煮醒酒汤,衣袖却被只小手紧紧拉住。
“别走......”楚晚棠醉眼朦胧,双颊绯红如霞,平日里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此刻却像个撒娇的孩子,“元璟,陪我说说话。”
萧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重新在榻边坐下,柔声道:“好,我不走,但你要乖乖的,我去让人煮醒酒汤,不然明日该头疼了。”
楚晚棠却执拗地摇头,将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不要醒酒汤,我很好,”她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元璟,你知道吗?小时候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这个哥哥真好看。”
萧翊微微一怔,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御花园见到八岁的楚晚棠。那时她跟着母亲进宫,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像朵含苞的海棠花。
“那你可知,我那时就在想,这个小姑娘,将来定是我的太子妃。”萧翊轻声道,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楚晚棠似乎没听清他的话,只是痴痴地笑着,另只手也抓住他的衣袖:“你别晃,我头晕。”
萧翊无奈,只得扬声唤来侍卫,吩咐去煮醒酒汤。
待侍卫离去,他才发现楚晚棠已经靠在他手臂上睡着了,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烛光下,她的睡颜恬静美好,唇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萧翊凝视着她,心中涌起万般柔情。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流连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最终克制地在她额间印下个轻如蝶翼的吻。
“睡吧,我的婠婠。”他低声呢喃。
这夜,萧翊就这样守在榻边,任由楚晚棠抓着他的衣袖。期间她几次翻身,他都细心为她掖好被角;她梦中呓语,他便柔声回应。
直到天将破晓,确认她睡得安稳,他才靠在床柱上小憩片刻。
晨光透过舷窗洒入舱房,楚晚棠在头痛中醒来。她揉着太阳穴,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手中还攥着片衣袖,顺着衣袖看去,只见萧翊靠在床柱上闭目沉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得好眠。
楚晚棠顿时慌了神,她努力回想昨夜的情景,却只记得自己在甲板上喝了酒,之后的记忆便模糊不清。看着萧翊疲惫的睡颜,和自己紧抓不放的手,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羞愧与心虚交织,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试图悄悄溜下床榻。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脱身时,萧翊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这是要去哪儿?”
楚晚棠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楚晚棠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殿……殿下,”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烧得厉害。
萧翊揉了揉眉心,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头可还疼?”
楚晚棠连忙摇摇头,又赶紧点头,最后又摇头,语无伦次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酒,我不知道它这么容易醉。”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萧翊忽然想起桩旧事,唇角微扬:“看来你这酒量,是从小就不好。”
楚晚棠立马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色更红:“殿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殿下怎么还记得!”
“怎么会忘?”萧翊眼中笑意更深,“那年你才十岁,在御花园偷喝了贡酒,抱着海棠树又哭又笑,非要给树讲故事。”
“别说了!”楚晚棠羞得无地自容,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那件事不许再提了!”
她的手心柔软,带着晨起的温热。萧翊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唇边移开,却并未松开。
“后来呀还是我背你回的寝宫,你在我背上睡着了,口水沾湿了我的朝服。”他继续说着,眼中满是揶揄。
楚晚棠又羞又急,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殿下!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那昨夜呢?”萧翊挑眉,“爬上椅子说要飞,也是不懂事?”
楚晚棠顿时语塞,这才知道自己昨夜还做了更丢人的事。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再也不喝酒了。”
萧翊看着她这副模样,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把这杯水喝了,醒酒汤应该马上就送来。”
楚晚棠乖乖接过水杯,小口啜饮,借着喝水的间隙,她偷偷打量萧翊。
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虽带着倦色,却依然俊美得令人心折。
“殿下,昨夜辛苦你了,”她轻声道。
萧翊回身看她,目光温柔:“无妨。只是以后不可再贪杯,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可以吗?”
楚晚棠知道他指的是谢临舟和裴昭,连忙点头:“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侍卫送来了醒酒汤。萧翊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楚晚棠:“趁热喝。”
楚晚棠接过碗,看着黑漆漆的汤药,皱了皱鼻子,但在萧翊的注视下,还是屏息口气喝完。
“好苦啊,”她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
萧翊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颗蜜饯:“就知道你会嫌苦。”
楚晚棠惊喜地接过蜜饯,放入口中,甜味瞬间冲散了苦涩,她抬头看向萧翊,眼中满是感动:“殿下连这个都准备了。”
“从小你就怕苦,每次喝药都要人哄着,”萧翊淡淡道,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晚棠心中泛起暖意,这些年来,他始终记得她的每个习惯,每个喜好,这份细心呵护,远比任何甜言蜜语更让人心动。
“元璟,”她轻声唤他的字,脸颊微红,“谢谢你。”
萧翊笑意染上眼底,温声道:“真要谢我,就乖乖把早膳用了,然后好好休息。”
阳光透过舷窗,在二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楚晚棠望着萧翊温柔的眼眸,忽然觉得,偶尔醉次酒,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让她窥见了他更多不为人知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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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十一点左右更新哦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感谢大家支持[粉心][烟花]
第27章 江宁到达海船在江面上平稳行……
海船在江面上平稳行驶,再有一日便可抵达江宁府。
连日的航行让众人都有些疲惫,眼见江宁在即,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这日傍晚,夕阳将江面染成金红色。
楚晚棠与裴昭在甲板上对弈,萧翊与谢临舟则在研究江宁府的地图。
“江宁知府是二皇子的人,”萧翊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这些粮仓的位置都很蹊跷,离漕运码头太远,运输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