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刚刚,她,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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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收《晚棠照萧疏》更新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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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柚紫之前一直希望能有人不顾一切地爱自己,所以当顾景在操场上为她挡下飞驰的足球时,朱柚紫找到了她的灯塔。
他数学好,她补数学,整个初中,她的世界里只有顾景和学习。高中时,朱柚紫如愿与顾景一个班,暗中关注他。
一望三年。
直到毕业后的真心话大冒险,她本想表白,可“一句有心上人了”,让她放下年少的执念,与好友一同出国学习。一腔不平付于事业,成为总台金牌记者。放下了执念,重新开始了新的爱情和生活。
2
顾景一直是一个好学生,初中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从足球下救了一个女生。
那之后他总会遇见她,打水,排队,吃饭……他们又成为了高中同学。
高一时,朱柚紫被别班的人起哄传绯闻,顾景次次为她澄清。在她学习遇到困难时,辅导她的数学。
他更多的关注朱柚紫,被她吸引,一次次否认自己的心动,承认时只听说了朱柚紫和男朋友一起出国进修的消息,再与她相见时,顾景得知当年与她一起出国的是高中一个女同学,却发现此时的她已经有人爱护,自己再也没有立场多说,只脱口一句:
“你过得好吗?”
可是,他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相逢。
青春的萌动始于盛夏,也落幕于盛夏。
第39章 劝慰凉风吹过,楚晚棠不由得打了……
凉风吹过,楚晚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将披风裹得更紧些。
她望着天上那轮孤寂的明月,心中对那条通往萧翊身边的,看似繁花似锦的道路,生出了清晰而冰冷的恐惧与迷茫。
她不怕刀剑,不怕阴谋,甚至,不怕等待。
可她也会害怕。
她害怕,有朝一日,那双此刻只映着她的深邃眼眸里,会渐渐染上这宫廷特有的,权衡利弊的疲惫与疏离。
害怕自己也会像今夜安慰清阳时那样,说出苍白无力的话语。
更害怕,自己将来也会坐在这样的秋千上,望着同样的月亮,心中却只剩下无尽的孤凉。
秋千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月光无声,照着她单薄的身影,也照着她心中那片悄然蔓延着的属于未来的阴影。
秋千的微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楚晚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身后细微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直到犹带体温的玄色披风,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轻轻落在她微凉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住。
她微微一颤,回过头。
月光下,萧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他应是匆忙赶来,呼吸略有不平,发冠似乎也因疾走而微有偏斜,不复平日一丝不苟的端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月光,也映着她微显怔忡的脸,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夜里风凉,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他的声音比夜风更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显然,御花园那场风波以及清阳的情绪,已经有人迅速禀报给了他。
楚晚棠看着他,心中那片冰凉的迷茫,似乎被他眼中的暖意驱散了些许。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与倾诉的欲望。
她没有问他为何知道她在这里,也没有解释自己的反常,只是轻轻拉紧了肩头的披风,汲取着上面属于他的温度。
两人都未说话,沉默着,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漏声。
沉默良久。
楚晚棠望着远处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宫殿飞檐,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空茫:“萧翊,你说兰嫔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萧翊在她身边坐下,秋千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
他沉默片刻,才道:“教坊司献上的舞姬,身家清白,舞姿出众,父皇近来常召她。”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没有提及那张相似的脸,也没有评价皇帝的用意。
楚晚棠又问,声音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皇后娘娘她,这些年,是不是很累?”
这次,萧翊的沉默更久。
他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仿佛想借此传递力量。
“婠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父皇与母后之间的事,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不全是兰嫔,也不全是沈家或清阳的婚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帝王之路,注定孤独。帝王身边的位置,也注定沉重。母后她背负的不仅是妻子的责任,更是中宫之主的担子,是沈氏的荣耀,也是我的倚仗。有些事,有些改变,非人力所能扭转。”
他没有为皇帝辩解,也没有过多描述皇后的痛苦,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这份属于帝王夫妻之间的,无可避免的宿命感。
这远比愤怒的控诉或苍白的安慰,更让楚晚棠感到深切的悲凉。
她想起,晚膳时,皇后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想起她眼底深处的倦色;想起她看着自己和萧翊时,那混合着欣慰与复杂难言的眼神。
楚晚棠缓缓将头靠在他坚实可靠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地上,依偎成一团。
“萧翊,”她靠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脆弱,“我们......我们不会变成这样,对吗?”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他听懂了。
她在问,他们是否也会像帝后那样,在漫长的岁月与无情的权术里,渐渐走散,变得面目全非,只剩下责任与疏离。
萧翊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揪了下。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声音却异常坚定:“不会。”
他侧过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婠婠,你不要乱想。我答应过你的事,永远都不会变,我不是父皇,也不会成为父皇,你也不是母后,我们只是我们。”
他的话语如同定心丸,暂时驱散了楚晚棠心头的阴霾。
她闭上眼睛,汲取着这份温暖与承诺,仿佛这样就能抵挡所有未知的风雨。
接下来的几日,楚晚棠和清阳几乎日日都去凤仪宫。
她们绝口不提那夜的争执,也不提兰嫔,只变着法儿逗皇后开心。
清阳撒娇耍赖,缠着皇后讲古,或是故意弹错曲子让皇后挑出来指点。
楚晚棠则搜罗宫外新鲜有趣的话本子念给皇后听,或是讲些倾城坊里听来的市井趣闻。
一日,楚晚棠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江柳烟偶尔提起的往事,说皇后娘娘未出阁时,曾是京城有名的活泼爽利,最爱西市“云记”铺子刚出炉的牡丹酥。
酥皮层层叠叠,内馅是甜而不腻的豆沙混着捣碎的花瓣,清香独特。
只是那铺子生意极好,每日限量,往往需排长队才能买到。
次日天未亮,她便派了得力的心腹,持着宫牌早早出宫,守在云记铺子开门,务必买到最新鲜的牡丹酥。
当那还透着微温、油纸包裹的牡丹酥被呈到皇后面前时,沈映雪明显愣住了。她打开油纸,看着那熟悉的、酥皮上点着胭脂红点的精致点心,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光阴。
“这可是云记的牡丹酥?”皇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是的,娘娘。”楚晚棠微笑着,“臣女从前听母亲提起过,娘娘从前最爱这口,便斗胆做主让人去买来,不知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皇后拿起一块,指尖拂过酥皮,眼神悠远,唇边漾开真切而怀念的笑意:“难为你这孩子有心了,味道如何,得尝过才知道。”她小心地咬了口,细细品味。
清阳也好奇地拿了块:“母后,您以前真的爱吃这个呀?还排队去买?”
皇后咽下口中的酥点,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狡黠:
“何止爱吃。本宫与你母亲,当年为了这口,可没少费心思。有次趁着家中长辈去庙里进香,我们俩偷偷换了丫鬟的衣裳,溜出府去西市排队。结果差点被巡城的官兵当作走失的丫鬟盘问,好不容易才买到,躲在巷子里偷偷吃完才敢回去。后来还是被你外祖母发现了裙角沾的酥皮屑,罚我们抄了整整十遍《女诫》,那几日我俩拼命抄书。”
楚晚棠和清阳都听得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在她们印象里,皇后永远是端庄持重、仪态万方的六宫之主,何曾有过这般“离经叛道”的活泼时光?
“母后......您以前,是这样的吗?”清阳喃喃道。
皇后看着两个女孩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威仪,显得格外柔和温暖:“怎么,不信?本宫未出阁时,可比你们活泼多了,骑马、打猎、甚至偷偷学过几日剑术……你母亲那时还笑我,将来谁敢娶这么个野丫头。”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殿内华丽的陈设,望向窗外四方的天空,笑意渐渐染上些许怅惘:“可是入了宫,做了皇子妃,后来又成了皇后,很多东西,就不得不改变了。规矩、责任、体统……一样样加在身上,渐渐也就成了如今你们看到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楚晚棠和清阳,眼中带着深切的期许与羡慕:“所以,看着你们现在这样,本宫心里是高兴的。若可以,本宫真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活泼开朗,随心所愿。”
楚晚棠听得心中酸涩,轻声道:“娘娘,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或许哪日,陛下兴致好,可以陪娘娘微服出宫,再去尝尝云记的牡丹酥。”
皇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了然与苦涩。
她又拿起块牡丹酥,却只是看着,没有再吃。
“这味道……”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似乎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楚晚棠忙道:“许是铺子老师傅换了,或是方子稍有改动。”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
皇后看着手中那枚精致的牡ῳ*Ɩ丹酥,指尖传来的微温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将她拉入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冬日的黄昏。
那时的萧景琰,还不是威严的帝王,只是众皇子中不算最起眼、却文武兼修、沉静自持的皇子。
而她,也还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将门沈氏最受宠爱的嫡女,性子活泼爽利,带着几分被娇惯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
记忆中的画面鲜明如昨日:
她刚嫁入皇子府不久,还是新妇,对着皇家森严的规矩尚有些不惯,常常想念娘家,也想念西市云记那口酥脆香甜。
某日不过随口提了句“许久没吃到云记的牡丹酥了,听说冬日里热乎着吃,更是别有番风味”,自己都没太放在心上。
那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似乎要下雪。
萧景琰从兵部衙门回来得比平日稍晚,大氅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