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窗外,眼中寒芒闪烁:“这次,本宫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婠婠。”
凝香殿,秦悦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暴露。
她回到殿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欣赏自己姣好的容颜。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唇角带笑,显然心情极好。
昨日见了萧煜,两人缠绵番,又得知楚晚棠已被囚禁,不日便将病故,她怎能不高兴?
只要,楚晚棠死,太子妃之位空缺。
那么,以她的家世和萧煜的承诺,将来皇后之位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她仔细摸索,从发髻深处取下小片干枯的草药叶子。
叶子已经蔫了,却依然散发着那股奇异的清香。
秦悦皱了皱眉,随手将叶子扔出窗外。
她不知道,这片叶子,将成为追踪她行踪的关键。
东宫暗卫的盯梢开始了。
秦悦浑然不觉,第二日午后,她照例出宫散心。
这是她入东宫后养成的习惯,每隔几日便要出宫。
美其名曰“回府探望父母”,实则,是去私会萧煜。
马车驶出宫门,暗卫远远跟着。秦悦的马车没有回秦府,而是绕了几条街,最后停在了城西偏僻的宅院前。
那是萧煜在京城的私邸。
虽然表面上是某位富商的别院,实则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据点。
秦悦下了车,左右张望番,才快步走进宅院,暗卫记下地址,立刻派人回禀。
消息传到东宫时,萧翊正在与谢临舟、裴昭商议搜寻事宜。
听到暗卫的禀报,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冰。
“城西柳叶巷?”谢临舟立刻道,“那是二皇子名下的产业,虽然挂在个商人名下,但我查过,背后真正的主子就是萧煜。”
裴昭也站起身:“殿下,事不宜迟,既然秦悦去了那里,晚棠很可能也被囚禁在附近,我们立刻带人去搜!”
萧翊却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萧煜狡诈,若直接去搜,他很可能将人转移,甚至……”他顿了顿,声音发寒,“杀人灭口。”
“那怎么办?”江柳烟急问。
萧翊沉吟片刻,道:“临舟,你带队精锐,暗中包围那处宅院,盯紧所有出入口。裴昭,你带另队人,查清那宅院内的布局和守卫情况。我要知道,婠婠可能被关在哪里。”
他看向江柳烟:“岳母,您留在东宫,若有人问起,就说婠婠偶感风寒,需要静养,闭门谢客。”
江柳烟点头,眼中含泪:“殿下,定要救回婠婠。”
“我会的。”萧翊握紧拳。
傍晚时分,裴昭带回了好消息。
“那宅院守卫森严,但后院有处独立的小院,守卫尤其多,且不许任何人靠近。我抓了个换岗的护卫,逼问之下,他说那里关着个重要的人,是二皇子亲自下令看守的。”
“小院位置?”萧翊问。
“在这里。”裴昭摊开张简单的地图,指着处标记,“靠北墙,旁边有棵大树。我观察过,树很高,枝叶茂密,可以藏人。”
萧翊盯着地图,眼中闪过决断:“今夜子时,动手。”
他看向谢临舟和裴昭:“临舟带人从正门佯攻,吸引守卫注意。裴昭带队精锐,从北墙翻入,直扑那个小院。我亲自带人去接应。”
“元璟,你不能亲自去!”谢临舟急道,“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萧翊的声音不容置疑,“婠婠在那里,我必须亲自去接她回来。”
众人知道劝不动,只能领命。
子时,月黑风高。
城西柳叶巷的宅院寂静,只有巡逻的守卫提着灯笼,在庭院中走动。忽然,前院传来声巨响,紧接着是喊杀声和兵刃相交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殿下!”守卫们纷纷向前院涌去。
后院的小院外,只剩下两名守卫,他们对视眼,正要赶去前院支援,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手起刀落,两名守卫闷哼声,软倒在地。
裴昭带着人冲进小院,院内只有间正房,房门紧锁。
裴昭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烛火昏暗,人影蜷缩在墙角,手脚被缚,嘴里塞着布团,正是楚晚棠。
“晚棠!”裴昭冲过去,割断绳索,取下她嘴里的布团。
楚晚棠睁开眼,看到裴昭,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昭昭……你们来了。”
“别怕,我们来了。”裴昭将她扶起,快速检查她的伤势,“能走吗?”
楚晚棠点头,虽然虚弱,却强撑着站起身。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叠藏好的证据:“这个,萧煜通敌叛国的证据。”
裴昭接过来,匆匆看了眼,她将证据小心收好,搀扶着楚晚棠往外走。
刚出房门,萧翊已经带人赶到。
看到楚晚棠苍白憔悴的模样,他心如刀绞,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婠婠……”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晚棠靠在他怀中,泪水终于落下:“元璟,我找到证据了,萧煜他……”
“我知道,”萧翊轻抚她的背,“我都知道了,现在什么都别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打横抱起楚晚棠,裴昭在前开路,一行人迅速撤离小院。
前院的战斗还在继续,谢临舟带人拖住了大部分守卫,见萧翊等人已救出楚晚棠,立刻发出信号,且战且退。
众人撤到安全处,萧翊将楚晚棠小心地放进马车。楚晚棠却拉住他的手,急切道:“元璟,萧煜的书房就在那个小院隔壁,里面定有更多证据,不能让他销毁。”
萧翊对裴昭道:“你带婠婠先回东宫,找太医诊治。临舟,带人跟我来,抄了萧煜的书房!”
裴昭领命,护送楚晚棠的马车先行离开。萧翊则带着谢临舟和精锐暗卫,重新杀回宅院。
这次,他们直奔书房,书房门锁着,萧翊劈开锁头,冲了进去。
书房内陈设奢华,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珍玩,书案上堆着不少文书。萧翊迅速翻找,很快在书案暗格里找到了叠密信和账本,正是楚晚棠所说的那些,甚至更多。
有与倭国往来的详细记录,有收买朝臣的名单和金额,有私造军械的图纸和账目,还有份已经拟定好的即位诏书,上面写着萧煜的名字。
“好个萧煜,”萧翊冷笑,“通敌叛国,私造军械,收买朝臣,密谋篡位……这些罪名,够他死十次了。”
他将所有证据收好,对谢临舟道:“立刻传我令,调禁军包围此处,所有人等,全部羁押,萧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禁军很快赶到,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可搜遍全宅,却不见萧煜的身影。
“追!”萧翊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绝不能让他逃出京城!”
萧翊匆匆赶回东宫。
含章殿内灯火通明,太医正在为楚晚棠诊治。她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和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绳索勒出的瘀痕和磨破的血口。江柳烟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中含泪。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楚晚棠抬起头。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萧翊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前,他跪在脚踏上,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虚虚地握住她未受伤的那只手。
“婠婠……”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楚晚棠的眼泪滚落下来,她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
“元璟……”她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只吐出这两个字。
萧翊将她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像要灼伤皮肤。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破碎不堪,“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楚晚棠摇头,想要说话,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翊慌忙起身,接过江柳烟递来的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太医诊完脉,躬身道:“殿下,太子妃娘娘身上的外伤虽重,但都是皮肉伤,好生调养便能恢复,只是……”他顿了顿,“娘娘似乎受过惊吓,又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心神耗损极大,需静心休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知道了,”萧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用最好的药,务必让太子妃尽快康复,若是再出差错,太医院上下,提头来见。”
太医吓得跪倒在地:“臣遵命!臣定当竭尽全力!”
萧翊挥挥手,太医和宫人们都退下了。江柳烟也站起身,虽然不舍,却知道此刻该留给他们夫妻独处的时间。
“殿下,婠婠就交给你了。”她轻声说,又看了女儿眼,才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下两人。烛火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萧翊重新在床边坐下,他仔细端详着楚晚棠的脸,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在心里。他的指尖轻触她身上的瘀青,眼中满是心疼:“疼吗?”
楚晚棠轻声说:“看到你,就不疼了。”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萧翊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融。
“他们让你干什么了?”
“萧煜想让我写供词诬陷你,我不肯,他便将我关了起来。秦悦想用刑,被萧煜拦住了,他们说要等我病故,再趁机对你下手。”
她将萧煜的阴谋,将她发现的那些证据娓娓道来。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萧翊能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中,听出当时的惊险与绝望。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婠婠,”他看着她,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再也不会让你受丝毫的伤害。”
楚晚棠笑了,那笑容苍白却温柔:“我相信你。”
她轻声问:“萧煜抓到了吗?”
萧翊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跑了,但我已经封锁城门,全城搜捕,他跑不远的。”他握住她的手,“那些证据,我都拿到了,通敌叛国,私造军械,密谋篡位……足够定他死罪,这次,父皇也保不住他。”
楚晚棠点点头,心中却并不轻松。
因为她知道,扳倒个皇子,尤其是经营多年的皇子,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