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貌咬了咬唇,扑到兄长怀里,忍着泪道:“阿兄,你要好好保重,日后我会回去看你的。”
听到妹妹哽咽的声音,秦承镜心里也不好受,等听到后头那句,顿时头皮发麻。
他可不敢让妹妹南下去看他,万一妹妹赖着不回京就不好了。
他忙道:“阿妹,不用你回南地看我,我有空进京看你。”
生怕妹妹还未断了回南地的念头,秦承镜将妹妹一顿安抚,然后将人塞到赵儴怀里,拍拍妹夫的肩膀说:“陵之,阿妹就交给你,你要好好待她。”
千万别让她回南地啊。
不过如果妹妹哪日铁了心要回南地,定是在京城待得不舒服,有人欺负了她,届时阿妹想要回来那就回罢。
赵儴一脸郑重地应下,“兄长放心,我会照顾好表妹的。”
秦承镜自然信他,这妹夫都爱惨他的妹妹,肯定会对妹妹好的,就是京城的是非多,人心不古,没个清静的,实在担心阿妹会被欺负。
于是他又说:“阿妹,若是有人欺负你,不必忍着,实在待不下去,回南地找阿兄。”
赵儴心头一紧,认真地道:“兄长放心,我会护着表妹,不会让人欺负她。”
楚玉貌也道:“阿兄你放心啦,只有我欺负人的份,还没人欺负我呢。”
以前她只是个孤女,就没什么人能欺负她,现在她可是大将军的妹妹,手里还有一百个私兵做侍卫,谁能欺负她?
秦承镜见妹妹自信的模样,不禁露出笑容,突然觉得当年送妹妹来京城也是好的,至少妹妹在王府里有太妃教导,不至于成为丧妇长女,被人轻视欺辱,还有一桩好姻缘。
只要妹妹过得好,他便放心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秦承镜翻身上马,“阿妹,陵之,我走了。”
他手握缰绳,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妹妹和妹夫,忍住心头的不舍,策马离去。
楚玉貌没忍住追出去,喊道:“阿兄——”
远去的人勒紧了缰绳,回头看了她一眼,朝他们挥了挥手,狠心地不再回头,带着一行护卫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楚玉貌的眼泪终于落下。
“表妹别哭了。”赵儴揽着她安抚,“日后若是有空,我会陪你去南地见阿兄。”
楚玉貌将脸埋在他怀里,呜咽地哭出声。
第102章
秦承镜离开后, 楚玉貌好几日都是神色蔫蔫,提不起精神。
除了要早起去给婆婆、太婆婆请安外,其他时候她都懒得再早起,也没有像那几日跟着赵儴一起醒来, 然后贤惠地送他出门。
好像突然间就腻了这事, 不再装模作样。
对此,赵儴没说什么。
虽然只享受几日妻子的贤惠伺候,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要妻子每日早起伺候自己洗漱更衣的男人, 很多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反倒舍不得她太劳累。
况且, 每天晨起时, 看到她睡得正香, 他也不忍心叫她,反倒叮嘱下人不要吵醒她,由着她继续睡。
他自己则轻手轻脚地离开, 连洗漱都是到隔壁,以免打扰到她。
自从成婚之日起,夫妻俩便没有分床睡,甚至都是睡在一个被窝里。
因为赵儴每日都要早起, 于是都是赵儴睡在外头, 楚玉貌睡在床里头,直到现在也没变,什么妻子睡外头方便起夜伺候丈夫之类的, 在他们这里是没有的。
伺候的丫鬟约莫清楚, 但她们不好说什么, 更不会多嘴地往外传, 鹤鸣院由观海管理, 他素来管得严,没哪个下人敢私下嚼主子们的舌根,往外透露主子们的事。
是以这对夫妻俩私底下如何相处,也只有他们清楚。
楚玉貌虽然因为兄长的离开,提不起精神,但她仍是会抽空去公主府探望荣熙郡主。
荣熙郡主卧床数日后,身体便恢复得差不多。
只是她这次在外头被人害了,康定长公主和荣明郡主都担心她,硬是让她在府里待着,不准她随意出门。
楚玉貌过来时,便见荣熙郡主无聊地蹲在地上,拿着草絮逗弄狸奴。
白色的狸奴毛茸茸一团,一双碧色的眼睛盯着草絮,扑来扑去,十分活泼可爱,看来荣熙郡主将它养得挺好的。
如今这只狸奴已经成为荣熙院里最得丫鬟们喜欢的小宠,特地腾出一个房间给它,房里有不少都是专门给它定做的架子、小窝和各种玩具。
见到楚玉貌,荣熙郡主笑道:“阿貌,你瞧这只狸奴,真是笨死了,每次都会被骗。”
楚玉貌露出笑容,拿过一旁的小藤球滚过去。
狸奴很快就抛下草絮,扑过来玩藤球。
两人一起逗着狸奴玩了会儿,直到狸奴叼着藤球跑掉,方才坐下来说话喝茶。
荣熙郡主关心地问:“阿貌,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舍不得秦将军?”
楚玉貌点头,叹气道:“我确实舍不得阿兄,和阿兄十年不见,相聚的日子实在太短了。”
闻言,荣熙郡主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设身处地一番,若是自己与亲人分离十年,却只有短短几个月相处,又要面临分离,她也会舍不得。
幸好她没听公主娘的话嫁给秦将军,要不然她要跟着秦将军南下,与亲人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荣熙郡主笨拙地安慰她:“要不……日后有空,我陪你去南地,你就可以和秦将军见面。”
楚玉貌有些好笑,“你是想去南地玩吧?”
“这是当然。”荣熙郡主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在京城都待腻了,很想到外头看看,以前我年纪小,我娘担心,不肯让我离京,现在我年纪已经大了,可以自己拿主意。”
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开她娘的催婚,最好玩个三年五载再回京。
荣熙郡主畅想一番日后离京到处游玩的美好愿景,直到荣明郡主和荣华郡主过来,赶紧噤声,不敢让两个姐姐知道自己有离京游玩的念头。
荣华郡主今日回娘家,是来探望妹妹的。
这些天,她几乎每日都要回公主府,确认妹妹安好,顺便陪不能出门的妹妹说说话,为她解闷。
见楚玉貌在这里,荣华郡主也不意外,笑着问:“阿貌,听说秦将军已经南下?”
“是的。”
“真是可惜了。”荣华郡主道,“秦将军进京时,得知他未曾婚配,许多家中有适龄女儿的都想趁机将女儿嫁过去,没想到秦将军却不接招,走得也干脆……”
荣华郡主还以为她娘能顺利地将小妹嫁给秦将军,哪知道先在小妹这里栽了个跟头,再加上秦承镜似乎无意在京中与哪家结亲,连各府的请帖都不接,借着养伤闭门不出,等妹妹一出阁,干脆走人。
不说她们娘亲,就是这京中不少人都失望不已,直道可惜。
荣熙郡主却道:“可惜什么啊?南地那边离不得秦将军,他回南地不是应该的吗?人家都没打算在京城这边成亲,一个个上赶着给他做媒,我看秦将军走得这么快,一定是被你们吓的。”
“你胡说什么呢?”荣华郡主掐她的脸,“谁吓了?秦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哪会轻易被这种事吓到?”
荣明郡主也道:“荣熙别胡说。”
荣熙郡主拍开二姐的手,振振有词:“我哪有胡说?石九娘这事还没过去呢,连石贵妃都想将娘家侄女嫁过去,秦将军长年在南地,听说那边的风俗人情向来淳朴,只怕没见识过京城这般不要脸的招数,被吓到也是情有可原。”
两个姐姐:“……”
荣明郡主姐妹俩被妹妹直白的话噎住,纷纷看向楚玉貌这个“秦将军的妹妹”,欲言又止。
秦将军不会真的被京城人“不要脸的招数”给吓跑了吧?
楚玉貌:“……南地那边确实离不得阿兄,他进京时日长,得回去看看。”
姐妹俩便当是如此,不接妹妹的招,免得真被荣熙郡主绕进去,让她们觉得“京城人”确实太不要脸,好像连自己都骂了一样。
太不应该了。
荣华郡主轻咳一声,“对了,听说石九娘要进二皇子府。”
“什么?”
瞬间,三双眼睛同时看向荣华郡主,很是吃惊。
石家虽然姻亲遍布京城,但太子和二皇子的后院都没有石家女,除了瞧不起石家的做派,也是为了避嫌。
毕竟石家已经出了一位贵妃,他们便不能和石家走得太近。
“真的假的?”荣熙郡主忙问,“二皇子居然会答应?不会是石贵妃又耍了什么手段吧?”
荣华郡主道:“自然是真的,这事还是皇舅舅做的主。”
“皇舅舅做主?”荣明郡主蹙眉,不知道她们那位皇帝舅舅怎么会让石家女进二皇子的后院。
荣华郡主知道的不少,说道:“哎呀,这事其实也和二皇子有关,二皇子当日不是踹了石九娘一脚吗?再加上石九娘又中了药,等解完药性后,却耽搁了治疗,太医说,石九娘日后可能会落下心疾的毛病,身体大不如前。”
“石贵妃得知这事,听说哭着去找皇舅舅做主,于是皇舅舅就将石九娘赐婚给二皇子,等她身体休养好些便抬进二皇子府,还给了她一个侧妃的位置。”
闻言,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同情石九娘,还是同情二皇子。
不对,二皇子根本就不值得同情,以石九娘的姿色,真是便宜了二皇子,倒是石九娘这辈子已经能看得到尽头,留下心疾的毛病,只怕于子嗣有碍。
二皇子的后院女人众多,就算石九娘成为侧妃,但上头还有一个二皇子妃在,哪里比得上将军夫人的风光?除非二皇子将来能成为……
荣熙郡主神色有些复杂,“真是便宜了二皇子。”
虽然她和石贵妃不和,不喜石家的作风,但这么看来,石九娘好像也有些可怜。
“可怜什么?这不是她自己求来的吗?”荣华郡主不屑道,“若不是她自己愿意,能去玉珍楼堵秦将军?听说那药是有人故意给她下的,至于是谁,目前仍不清楚……”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就不好,“还有害荣熙的人,现在也没查到是哪个,真是太可恶了!”
得知有人要害她的妹妹,荣明郡主姐妹俩都是十分生气的。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查到什么消息,仍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
相比之下,石九娘的事便不算什么,这也算是求仁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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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在公主府里听了不少消息,方才回府。
回到王府,听说赵儴已经回来,正在松涛院那边招待客人。
“客人?是哪位?”楚玉貌随口问道。
观海道:“是宣威侯世子。”
听闻贺兰君来了,楚玉貌直觉他查到什么消息。
都过了这么多天,她还以为贺兰君没查到什么,要不然赵儴也不会什么都不和她说。
赵儴不是那等迂腐之人,认为外头的事不能告诉内宅妇人,而且事关她的兄长,于情于理,赵儴也会和她说一说。
楚玉貌当即脚步一转,朝松涛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