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想好承不承认,赵儴已经确认完,无奈地看她,说道:“表妹,日后别随便撒谎,我会担心。”
楚玉貌整个人都羞耻地缩起来,骂道:“你乱摸什么?”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羞耻的话,她先声夺人,“还不是你这几晚都……表哥,纵欲伤身,你要爱惜身体。”
赵儴低头看她,“伤身?”
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楚玉貌一颗心提了起来,怯生生地看他,“是、是啊,你这几晚……”
就算再勤劳的牛,也不能这么劳累啊。
赵儴面无表情地看她,说道:“无妨,我的身体好着,不过几晚罢了,不至于让我伤身。”
为了证明他没伤身,他还可以,直接一把将她按在床上。
楚玉貌大惊失色,赶紧说:“是我伤身,我伤身,你别胡来。”
怕他真要证明什么,她主动搂着他,又是讨好地在他脸上亲,又是软着声音讨饶,总算让他住了手,没再做什么,将她抱在怀里躺下歇息。
楚玉貌被他抱着,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几晚确实太过放纵,每天昏睡过去时,都觉得肚子撑得难受,虽然翌日醒来后已经恢复了,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但是……
回想了下这几日的事,总算反应过来他在生气。
这人生气的方式不是和她吵架,也不和她闹,只是可着劲儿地在榻上折腾,也不说什么,哪有这样的。
她觉得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毕竟她被他折腾得厉害。
“表哥。”楚玉貌试探性地问,“你在生气啊?”
昏暗的帐幔内,抱着她的男人并不说话,若不是他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还以为他睡着了。
这下子,楚玉貌越发的确认自己的猜测。
她将事情回忆了一遍,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
“表哥……”她犹豫地说,“是因为荣熙妹妹的事吗?”
拍抚着她背的手顿了顿。
楚玉貌深吸口气,顿时有些生气。
这人还是这般,什么都不爱说,端着个什么似的,要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尚有些了解,对他的情绪能揣摩几分,只怕连他为何生气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郁闷地一把将他的手拍开,转了个身背对他,不想搭理他。
赵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哪里不知道她在和自己发脾气。
她的性子稳重,很少会同谁发脾气,有什么不喜的,不是当场发作完,便是直接远离,不与之往来,很少会真正和谁生气。
他有些无措,这下子哪里还敢和她置气,只想着要怎么哄她。
赵儴重新将她搂到怀里,唤道:“表妹。”
楚玉貌没理他。
“玉貌。”
“……”
“阿貌。”
“……”
“夫人。”
“……”
“心肝。”
“……”
“乱叫什么呢!”
楚玉貌没憋住,满脸通红地呵斥一声,让他别乱叫。
这让她想起夫妻敦伦时,这人用沙哑的声音唤她的名字,那时候不是表妹,只是叫她的名字,带着某种特殊的情谊,听得她面红耳赤。
见她总算搭理人,赵儴松口气,将人往怀里又搂了搂,然后将她转了个身,低头去吻她的脸,带着几分歉意和安抚。
“表妹,是我的错。”他一边亲她,一边道歉。
楚玉貌哼一声,“你有什么错?”
“……”
见他又不作声,楚玉貌不禁哼一声,看来他仍是觉得自己没错,要不然早就利索地承认自己的不是。
这会儿道歉,只是顺着她的话去认错,听着就没什么诚意。
她生气地说:“你最大的错,就是像个闷声葫芦,有什么都不肯说!”她指出他最大的问题,“要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当初我要解除婚约时,你一直不肯,嘴里说得再好,但那些理由听着就让人火大,你自个怎么想的,我没听到一句。”
赵儴愣住。
好半晌,他试探地问:“你想听什么?”
楚玉貌火大地坐起身,怒道:“我想听什么?为什么是我想听什么,而不是你想说什么?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赵儴也跟着坐起身,帐幔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掀开一条缝隙,些许灯光倾泄而入,也让他看清楚她燃着怒火的明亮的眼睛,正怒瞪着自己,显然很是生气。
他约莫明白她为何生气,一时间又说不出口。
他是含蓄君子,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得那般直白,更喜欢隐晦温文的暗示。
“你说呀!”楚玉貌催他,“你最好想清楚要说什么。”
平时不是很能说会道吗?怎么这时候,却不吭声了?
她最生气的就是这点,他总是不说出来,让她去猜,这算什么?就算她能猜得到,可她也想听他说出来。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而不是一方总是憋着,让另一方猜测。
原本她也没这么生气的,可是想到从小到大,这人一直都是这般端着,什么都不说,她就开始生气。
一直都要她去猜,猜他的想法,猜他的心思,猜他的情意,猜久了,她也会累的。
她不想自己以后活得这么累。
赵儴垂眸看着她,见她像是气得狠了,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小心地将人搂到怀里,见她伸手推自己,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紧了些,低头去吻了吻她的嘴唇,柔声说:“表妹,别生气,怒伤肝,对身子不好。”
“不是你惹我生气的吗?”她冷笑道,“你要是不惹我,我会生气伤身吗?”
赵儴只得道歉:“对不起。”
楚玉貌扭过头,非常有骨气地哼一声。
他看得好笑,觉得她不管做什么都那么可爱,就算生气,也能牵动着他的心,好像从第一次在寿安堂见到她时,她就已经入了他的心。
“表妹,是我的错。”他柔声道歉,“以后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别生我的气了,好吗?”然后又说,“我、我自然是心悦表妹,想娶你为妻,并非是长辈定下婚约之故……”
总算能听到他坦诚心中的想法,楚玉貌咬住唇。
被他这么软语哄着,她也有些受不住,咬了咬牙:“也行,日后看你的表现。”
他嗯一声,又将人搂紧了一些。
“还有,你这几晚实在太过分了,就算你生气,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她红着脸抗议,“你不累我也会累。”
赵儴没作声。
“喂,你说话啊!”她伸手去推他,让他说话。
赵儴道:“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他补充一句,“不过我已经询问过大夫,虽然这几日房事密了些,并不会伤身……”
她震惊地看他,“你居然还去问大夫?”
他嗯一声,“放心,我也会一些医理,知道分寸的。”
楚玉貌:“……”
她根本就不放心好吗?
楚玉貌捂住脸,无力地倒在他身上,羞耻得不行,完全不想知道他问了大夫什么。
赵儴见她软绵绵地倒在自己身上,暗忖看来今日应该没事了。
他试探地说:“荣熙那里,我知道你担心她,不过她并不蠢,你无须将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她是皇室的郡主,圣人曾说过,日后会封她为公主,就算她一辈子不嫁,也没人能勉强她。”
楚玉貌松开手,吃惊地抬头看他,“真的?”
“是真的。”赵儴微微颔首,“圣人确实这么说过。”
楚玉貌呆愣许久,好像确实不必为荣熙郡主担心什么了,一旦荣熙郡主被册封为公主,那身份又是不同。
第119章
这一次的争吵, 让赵儴认识到以前的错误,难得坦诚。
不过楚玉貌还是有些不满, 冷不防地问:“三郎,你不会是醋了吧?”
要不好端端的,他做甚生气?想来想去,怎么看都像是醋了。
赵儴没作声,直接将她搂到怀里,狠狠地堵住她的嘴,让她别明知故问。
可惜, 他能堵住一回, 却堵不了一世。
在楚玉貌的追问下,他终于狼狈地扭过头,不去看她,勉强地承认了这事。
他就是醋了。
楚玉貌呆了呆,然后有些忍俊不禁, 伸手攀着他的肩膀, 闷闷地笑起来, 笑得身体乱颤, 差点稳不住摔到榻下。
赵儴冷着脸,伸手扶住她, 面颊微微涨红,恼怒道:“别笑了。”
若是其他事便罢了,让他承认自己小心眼,居然吃起一个女人的醋, 实在过于羞耻,再看她笑成这般,越发的难堪。
赵儴长这么大, 曾几何时被人如此笑话过?
作为南阳王府的世子,身份尊贵,品貌出众,备受圣人和太子的信重,从来没人敢如此笑话他,也没人能将他逼至如此。
只是不管他如何的羞耻难堪,始终没有对她生气,也没有觉得她这么闹有什么不对。
赵儴的行事准则,总是为她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