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些年,石家靠着石贵妃捞了不少好处,但石家男人没本事,实在是虚得狠,一旦石贵妃倒下,石家便不算什么。
南阳王妃横了他一眼,“他们这是打算将女儿往你儿子后院送呢。”
这些男人哪里知道红粉骷髅的可怕之处,石家教女儿的手段了得,不是正经人家该有的,她可不愿意儿子沾上石家女,日后败坏了身体。
“我相信三郎的为人,只要他不愿意,无人能往他后院送女人!”南阳王忙让她别生气,接着又道,“其实三郎就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他能懂什么?要不是当年太妃给他定下未婚妻,只怕咱们现在要为他的亲事头疼了。”
南阳王妃蹙眉,听不得这种话:“胡说,三郎那么好,这京中想嫁他的高门贵女多得是,哪需要咱们头疼?”
她的儿子那么优秀,想嫁进王府的姑娘大把,绝对不愁找不到媳妇。
南阳王不欲和她吵,嘴里顺着她,心里却嘀咕着,以他们儿子那木头桩子般的德行,再漂亮的姑娘在他面前都是枉然。
若不然,太妃也不会表示,要等楚玉貌十七岁后,再给他们定下婚期。
儿子若是无心,当长辈的也不能强逼着他们成亲吧?
第33章
过了几日,楚玉貌正在案桌前练大字,便见荣熙郡主风风火火上门。
“阿貌。”她亲亲热热地过来,挽住楚玉貌的手,“听说你前几天去安国公府参加赏梅宴,好玩吗?”
楚玉貌手持狼毫,看到笔上的墨渍不慎滴落到纸上,写好的一张大字就这么废了。
她也不在意,随意将狼毫放回笔架。
画意见状,忙将用热气熏过的湿毛巾递过来,荣熙郡主伸手接过,拉着楚玉貌的手,亲自给她擦手。
丫鬟们已经见怪不怪,没和她抢。
荣熙郡主和楚玉貌相处时格外随意,习惯就好。
楚玉貌由她帮忙擦干净手,拉着她到旁边榻上坐下。
“荣熙妹妹怎么来了?”她笑着问。
荣熙郡主拿起旁边榻上的一个半人高的布老虎搂在怀里,说道:“还不是我娘,这几日她一直叨念我,我实在受不了,只好来你这儿躲一躲。”
楚玉貌问:“公主叨念你?叨念什么?”
荣熙郡主垂头丧气地说:“还能是什么?叨念我没去参加安国公府的赏花宴,说我这样子,迟早找不到合适的仪宾,一辈子要在家里当老姑娘。”然后又抱怨道,“我怎么可能去安国公府参加赏梅宴,届时遇到王嬿婉那臭丫头,还不知道她怎么嘲笑我呢……”
安国公府的赏梅宴,也给公主府送了请帖,甭管两家的孩子私下怎么不对付,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康定长公主消息灵通,得知安国公府举办赏梅宴的目的,届时会有很多京中各府的年轻郎君受邀前往,便想让女儿过去瞧瞧,说不定在赏梅宴上相中哪家郎君,便不用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
荣熙郡主当然不会去。
她不想去看王嬿婉的脸色,也对找夫婿没兴趣,所以那天一大早,她就故意躲出去,直到天色暗下来方才回公主府。
康定长公主被她气得不行,骂她是孽障。
当时康定长主公还说:“你不是和阿貌玩得好,她都去了,你怎么不去?你若是去了,还可以和她作个伴。你不是一直怕阿貌心善,会被人欺负,去哪里都要陪着她吗?”
“阿貌是阿貌,我是我!阿貌可以去,但我是绝对不会去的。”荣熙郡主振振有词,“阿貌人品好、才情好,人美心善,王嬿婉现在已经不讨厌阿貌,甚至很喜欢她,阿貌去了安国公府,王嬿婉不会让人欺负她,我不用担心。”
康定长公主拿固执的小女儿没辙,发现搬出楚玉貌也没用后,只能由着她了。
这几日只要看到女儿,她就忍不住叨念,操心她的未来,荣熙郡主被她叨念得耳朵都要生茧,见她居然搬出太后压自己,终于忍受不了,匆匆忙忙地往南阳王府这边躲来了。
楚玉貌给她递了一杯热茶,说道:“你这么躲下去也没办法。”
母女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这么闹下去,只怕要伤了情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让我娘安心,就随随便便找个对象吧?”荣熙郡主将脸压在布老虎的脑袋上,委屈地说,“这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我可不想随便找,省得将来过不下去,像我娘这样,以后还要和离继续找,太麻烦了。”
康定长公主的婚姻也是一个传奇。
她生了三个女儿,这三个女儿都是和不同的驸马所生。
前头的两个驸马,第一个驸马因为一些原因,夫妻俩最后闹到和离;第二个驸马倒是很得康定长公主喜欢,可惜没两年因意外去世,那时候康定长公主肚子里还怀着二女儿;第三个驸马……是荣熙郡主的生父,对外宣称病逝了,真正的原因大家都清楚。
对康定长公主来说,若是过不下去,夫妻俩可以和离,但姑娘家不成婚是万万不行的,她对这点非常坚持,可以说是顽固。
所以三个女儿到了年纪时,她都很仔细地给她们挑夫婿。
长女、次女到了年纪后,都很顺利地嫁出去,轮到小女儿时,没想到遇到了难题。
楚玉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觉得康定长公主活得挺潇洒的,是很多女子羡慕的对象,但也仅只有她一个。
毕竟这是天家贵女,当今皇帝只有这么一个活着的姐妹,对她多有纵容,不会拘着她,她和第一个驸马过不下去,便允许他们和离,连驸马的家人都不敢吭一声。
荣熙郡主只是抱怨一下,很快就抛开了,转而问道:“阿貌,听说安国公府的赏梅宴,赵儴居然带你去赏梅,被很多人看到了,是不是?”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楚玉貌,对这事非常好奇。
那个木头一样的赵儴,终于要开窍了吗?
楚玉貌端着茶正欲要喝,闻言有些无奈,“连你都知道啦?”
传得这么快的吗?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想到外头都在传这事,莫名的有点羞耻。
荣熙郡主笑嘻嘻的,“那是当然,我手里可是有好几个负责打探消息的人,这京城里有什么消息能瞒得住我?”她凑过来,笑眯眯地说,“你不知道,现下大伙儿都说,南阳王世子对未婚妻并非无情,反倒是很有情谊,否则怎么会晓得带未婚妻去赏几百年的老梅树呢,其他人可没这份殊荣。听说为了带你去赏梅,连石家女的示好都不屑一顾,石家女也想去赏梅,反倒自己摔伤了腿……”
楚玉貌无语地看她:“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可不是乱七八糟,听说当时很多人都看到,说得有鼻有眼呢。”荣熙郡主又问,“是不是这样?”
外头现在都在传,石九娘为了看那株几百年的老梅树,导致不小心摔伤腿。
这让很多人都好奇,安国公府的那株几百年的老梅树到底有多好看,引得很多人都想给安国公府下帖子,也去瞧瞧那老梅树。
楚玉貌怕她道听途说,赶紧将当时的情况简单地说了说,同时隐去了遇到一个男扮女装的探子的事。
荣熙郡主闻言,眉头拧了起来。
她生气地拍着布老虎的脑袋,“岂有此理,石家居然敢肖想赵儴,下次我见到石家人,非得狠狠地骂他们不可!”
赵儴是楚玉貌的未婚夫,在她眼里,任何人都不准肖想他,当初她会这么讨厌王嬿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谁要是给楚玉貌委屈受,那就是和她过不去。
楚玉貌不欲让她为这些事烦恼,笑着转移话题,问她要不要去校场练箭。
“不练。”荣熙郡主重新趴回布老虎身上,“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想去吹风。”
“那咱们下棋?”
“这个可以。”
楚玉貌叫人将棋盘端上来,两人坐在榻上下棋。
直到天色暗下来,荣熙郡主也没离开的意思,是真的打算在楚玉貌这里躲个几天。
南阳王妃得知这事,让人不必管,吩咐大厨房做些荣熙郡主爱吃的菜送过去。
以前荣熙郡主也在王府小住过,她和楚玉貌玩得好,常来王府找她,有时候太晚了,便在梧桐院歇下,梧桐院里还备着她的用品,连常穿的衣物和惯用的熏香都备着。
**
荣熙郡主在楚玉貌这里住了几天,和她一起去给太妃请安。
太妃瞧见她,倒是乐呵呵的,问道:“荣熙又和你娘置气啦?”
以往荣熙郡主来王府找楚玉貌,大多都是和康定长公主置气,王府的人都习惯了。
荣熙郡主扁扁嘴,“太妃,我娘骂我。”
“怎么啦?”太妃和气地问。
“我不想去参加安国公府的赏梅宴,她就说我冥顽不灵,不听话。”她委屈巴巴地和老人家诉苦,“她还想将我尽快嫁出去,说省得留在家里烦她,让人知道她有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我明明才及笄呢,一点也不愁嫁……”
“你娘胡说哩。”太妃拉着她安慰,“咱们荣熙这么好,怎会嫁不出去?别听你娘胡说。”
荣熙郡主道:“就是啊,我这么好,怎会嫁不出去,还是太妃懂我!怪不得每次见到太妃,我都觉得太妃慈眉善目,像菩萨一样可亲可敬,只因太妃是这世间最明理的人……”
南阳王妃等人看她一通胡说八道,将太妃哄得乐呵呵的,都想翻白眼。
怪不得宫里的太后娘娘这么宠荣熙郡主,当心肝一样地疼着,这么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哄得老人家开开心心的,不宠她宠谁?
不过若是做女儿的话——有这样的女儿,她肯定和康定长公主一样头疼。
幸好荣熙郡主不是自己女儿!
南阳王妃庆幸地想,暗忖还是别让荣熙郡主和小女儿玩太多,万一带坏她的珮姐儿怎么办,她可不想像康定长公主一样,日后要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操碎心。
南阳王妃刚这么想,下午就得知荣熙郡主去了小女儿的思蕤院玩,并在思蕤院里和赵云燕起了冲突,赵云燕最后是哭着跑出思蕤院的。
南阳王妃:“……”
行吧,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荣熙郡主每次来王府玩,府里的燕姐儿总要被她气哭几回,小姑娘之间的口角,做长辈的也不好去管,未免显得兴师动众。
况且荣熙郡主那狗脾气,连康定长公主这么强势的人都扭不过来,旁人哪能做什么?
也只有楚玉貌能劝得她几句。
南阳王妃决定不管这些,不去掺和小辈的事。
赵云燕却委屈之极,扭头去找生母刘侧妃诉苦,说荣熙郡主又为了楚玉貌骂她。每次都这样,明明她没做什么,只是顺嘴说了楚玉貌一句,荣熙郡主马上就飙起来,不客气地指责自己,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好歹是王府的姑娘,哪能被人这么当面指责?
刘侧妃也是心疼女儿的,十分恼怒荣熙郡主的咄咄逼人,就算她要护着表姑娘,也不能拿自己女儿作伐子啊。
晚上,王爷难得来她的院子,刘侧妃伺候王爷后,趁机向他诉苦。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也不知道燕姐儿怎么惹着她了,每次她都要欺负燕姐儿,燕姐儿都快要定亲的人,哪能总是被她这么欺负?就算她是公主的女儿,也不能这样啊?”刘侧妃含泪道,“咱们燕姐儿还是王爷您的女儿呢。”
都是皇家血脉,凭什么荣熙郡主能这么欺负人?
南阳王不在意地说:“不过是小姑娘家的打闹,不妨事的。”
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
南阳王很少会管后宅的事,府里的姑娘应由主母教导,认为这些都是王妃的责任,交给王妃他很放心。
刘侧妃听得心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