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甚要拘着她?”南阳王妃没好声气,“反正以后人嫁过来,有得是时间教,我便不去做这恶人,让她松快些岂不是更好?”
楚玉貌自己摆明着不愿意往她这里凑,对学习管家理事也不热衷,她可不想去贴人的冷脸。
哪有当婆母的,要去讨好未来儿媳妇的?王妃也是有脾气的。
赵云瑚顿时笑起来,笑完后又道:“算了,她人都不在这儿,说这个也没意思。”
哪知道王妃听了,却有些沉默。
赵云瑚没注意到她娘的神色,说起自己今日回娘家的目的。
“娘,您应该也听说了,镇守南疆的秦将军进京一事,没想到他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妹妹。”赵云瑚双眼发亮,微微倾身,“娘,您以前不是一直不喜欢楚表妹吗?觉得她出身太低,三郎又是个有大志向的,更需要一个适合的贵女帮他。我觉得秦将军的妹妹很适合,若是三郎能娶到秦将军的妹妹,对三郎日后定有助益……”
南阳王妃听到女儿的话,只觉得好像一个巴掌扇过来,将她扇得面红耳赤。
看着女儿侃侃而谈,她欲言又止。
赵云瑚道:“娘,既然楚表妹已经离开,要和三郎解除婚约,这样也好。现下京中各家都盯着将军府,想和秦将军结成亲家,听说有很多人家都想为自家适龄的儿郎聘娶秦将军的妹妹,您也赶紧找人去探探将军府的口风,帮三郎牵线……”
南阳王妃沉默地看着大女儿,脸红得厉害,坐立不安。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瑚姐儿……”
“娘,怎么了?”赵云瑚疑惑地看着母亲,见她脸红得厉害,忙问道,“您身体不舒服吗?”
南阳王妃岂止是身体不舒服,都恨不得挖个洞躲进去。
看着毫不知情的大女儿,想到她特地回来的目的,就让她难以自持,仿佛一个个无形的巴掌啪啪啪地甩在她脸上,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南阳王妃道:“其实嘛,这秦将军的妹妹,你也是认识的。”
“我也认识?”赵云瑚吃了一惊,“难不成我还见过她?”
自从秦承镜兄妹俩进京,因为秦承镜身上有伤,圣人特地允许他在京中养伤,可能是身体不适,所以兄妹俩一直没有露脸。
这些天,京中各府确实给将军府送了不少请帖,都被将军府委婉地拒绝,说秦将军身体有伤,需要静养。
也因此,京城的人根本就没怎么见过秦承镜兄妹,赵云瑚自然也没见过。
南阳王妃点头,“你确实见过。”
“真的?”赵云瑚忙不迭地追问,“我在何处见过?我怎么没印象?”
那可是秦焕月的女儿,听说当年连康定长公主都倾心秦焕月,对他示好,可惜秦焕月已经有婚约,拒绝了康定长公主。秦焕月的女儿,多少人都想见她一面,对这位征讨反王、平定叛乱的英雄之后极为好奇。
南阳王妃叹道:“当然见过,秦将军的妹妹就是玉姐儿。”
“什么?!!”
赵云瑚彻底地呆住了。
第68章
赵云瑚神思不属地离开王府。
回到许家, 正好遇到下值回来的丈夫——许家大郎许尚。
“瑚娘,你回来啦。”许尚朝妻子道,看了看她凝重的神色, 疑惑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妻子今儿不是回娘家吗?难道南阳王府出什么事?
赵云瑚神色复杂地看他,嘴巴动了动, 最后道:“没什么。”
见她不想说, 许尚也不好再问。
夫妻俩先回房洗漱更衣,然后去看女儿,接着一起去给许大夫人请安。
他们来到许大夫人这儿时,发现里头的人不少。
除了许大夫人外, 还有许二夫人、许三夫人, 以及许家的几个未出阁的姑娘, 和三房的妯娌。
许家共有四房人,赵云瑚嫁的是许家大房的长子许尚,亦是许家的嫡长孙。
自从几年前, 许阁老的夫人去世后, 许家便由许大夫人当家, 许家的女眷有什么事,都会来找许大夫人。
今儿看到这么多人在许大夫人这里, 倒是让夫妻俩有些纳闷, 不知家里出什么事。
夫妻俩先给长辈们行礼, 然后坐下来, 听了会儿,总算明白大伙儿为何都在许大夫人这里。
她们正在说秦承镜兄妹的事。
“……秦将军的妹妹今年十七岁, 模样生得极好, 仪态端庄, 不像是南地那边来的,倒像是京城里的贵女,让人挑不出毛病。”
“真的?听说南地那边的风俗和京城不同,那里的姑娘都是比较活泼。”
活泼是个委婉的说词,说得直白点,就是教养可能不太好,至少和京城的那些贵女是没法比。
秦将军的妹妹是在南地长大的,想必也会染上南地人的一些习俗。
世人对南地的印象,更多的是野蛮落后。
听说南地多山民,很多山民还未经过教化,他们大多生活在山里,像野人似的。就算有些山民经过教化,搬离了山林,也不过短短几十年,据说还保留着很多奇奇怪怪的风俗,很是不一般。
“见过她的人是这么说的。”
“还有人见过秦将军的妹妹?她不是一直在府里,没出来见过人吗?”
“有人见过,松太医每天都去将军府给秦将军施针治病,招待他的便是秦将军的妹妹。”
“难道这话是松太医说的?”
“松太医倒没说什么,是将军府负责采买的下人说的,好像是哪家的下人去采买时,正好遇到将军府的下人,就问了几句。”
“若是这样的话,那也不太可信……”
…………
赵云瑚听着这些人的讨论,嘴角微微一抽。
若不是今日回王府一趟,只怕此时她也像这些人一样,对秦将军的妹妹充满好奇和各种揣测。
她回想了下,发现楚玉貌的模样无可挑剔,这京城里比她漂亮的姑娘还真没几个;至于人品性情,亦是上佳;王府给姑娘们请教养嬷嬷时,也是给她请了的,她的仪态方面同样挑不出毛病。
抛开家世不谈,楚玉貌本身就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姑娘。
以前还让人惋惜只是一个孤女,现在连家世这点也被补齐了,也不怪京中那么多人都盯着她。
正想着,突然听到许二夫人说:“我家三郎还未定亲,以前一直愁着要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怕和他过不去。现在好啦,就该给他娶个活泼些的,如此也能制得住他,大嫂、三弟妹,你们觉得如何?”
赵云瑚顿时一惊,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可不行,楚玉貌是她兄弟的未婚妻,哪能再许与他人?虽然同是三郎,但许家的三郎只是二房的嫡子,哪里比得上王府的三郎,那可是王府的世子。
“若是三郎喜欢,倒也使得。”许大夫人笑道,对此乐见其成。
虽然许家有许阁老在,家族看着极为兴旺,然而许阁老年岁大了,许家的下一代都是平庸之辈,就算孙辈的许尚资质不错,但他太年轻,许阁老无法等到他成长起来。
许家要继续兴盛,靠的还得是年轻一辈。
自古以来,姻亲也是一门助力,不仅是高门嫁女,也有高门娶媳,为下一代谋划。
赵云瑚绞着手中的帕子。
她没想到连婆母都极为赞成,看来盯上秦将军妹妹的人不少。
偏偏她今儿还从母亲那里听说,楚玉貌对三郎似乎无甚感情,元宵那天她离开京城时,去找太妃要解除婚约……
这可怎么办才好?
赵云瑚心里也明白,楚玉貌这个将军之妹有多抢手,若不然她也不会急匆匆地回王府,和母亲商量这事。
三郎可要争气些,别真的将这么好的未婚妻拱手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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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熙郡主风风火火地走出荣熙院,一边让人备马。
刚走到大门那边,便遇到一袭华服、明显刚从宫里回来的母亲,她的脚步一顿,用袖子掩着脸,飞快地往旁蹿去,希望母亲当作没看到她。
不过可惜,她的期盼要落空了。
“站住!”康定长公主喝了一声,“你又要去哪?”
荣熙郡主慢吞吞地放下掩脸的袖子,不情不愿地蹭过来,说道:“娘,我在家憋了好些天,想出去跑马。”
康定长公主道:“要跑马可以在家里跑,家里又不是没有马场给你跑马。”
“可是我想去明月湖那边跑马,那边的风景好。”
“你这是嫌家里不好了?”
“没有,没有,我哪敢嫌!”
康定长公主看她不情不愿的样子,不禁叹了声,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还成天往外跑?成何体统!”
荣熙郡主不吭声,知道她娘又要老生常谈。
果然,她娘继续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多少姑娘在你这样的年纪,早就已经说亲,准备出阁。”
康定长公主逮住女儿,不许她往外跑,将她叫到屋子里,等下人上茶后,挥退周围伺候的人。
屋里只剩下母女俩。
康定长公主说道:“今儿我进宫见了皇兄和太后娘娘,从他们那里得知一些关于秦承镜的事,觉得这人很不错,虽然今年已经二十有五,年岁是大了些,不过因为他先前一直待在南地,又没有长辈操持,才会耽搁了。”
荣熙郡主一听,就知道她娘打什么主意。
她震惊地说:“娘,你想让秦将军给你当女婿?”
“是的。”康定长公主非常坦然,“娘觉得他真的很不错,听说他身边没有通房侍妾,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你若嫁过去,就是将军夫人。”
荣熙郡主断然拒绝,“娘啊,我和秦将军的年纪是不是相差大了点?他比我大九岁呢。”
康定长公主道:“无妨,只是大九岁罢了。”她语重心长地说,“男人年纪大点,才会懂得疼惜妻子!你也别怪娘逼你,以你这性子,京城里敢娶你的男人没几个,我也找不到愿意娶你的人家,倒是秦将军镇守南地,并不清楚你的性情,想必会愿意娶你的。”
荣熙郡主瞪圆眼睛,“娘,难道你想骗婚?先骗秦将军娶了我,等他发现我是个混账东西,他想退婚也没办法了,是吗?”
谁敢将当朝长公主的女儿退回去?到时候还不得认命?
就算秦将军地位不低,想必也不好退了皇室郡主的婚吧?
“胡说!”康定长公主不悦道,“这怎么能叫骗婚?等我进宫去请皇兄给你们赐婚……”
“你居然还打着这主意?”荣熙郡主忙摇头,“不行不行,你不能进宫找皇舅舅赐婚,我不要!我不能骗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