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了,只见谢月臣迈开腿就往寿安堂进去。
林氏忙叫李桂跟上去,只听里头一阵动静,大约是老太太的人都被他吓跑了。
林氏莫名感到心惊肉跳,还未来得及细思,便听见老太太的人声声哀求。
她吓了一跳,连忙折回去瞧发生了何事。
林氏霎时变了脸色。
只见谢月臣从西边厢房里将白雪菡拦腰抱出来。
白雪菡用力捶打着他的肩膀。
谢月臣向来举止端方,君子如玉。
此刻他竟全然不管不顾,换了个姿势将她扛在肩上便往外走。
芸儿和另外几个丫鬟婆子拦不住,都跪在地上劝。
林氏忙道:“子潜!你这是做什么?”
谢月臣脸色阴沉,一声不吭地走出去。
无论白雪菡如何打他骂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一路上,众人无不惊异,又因惧怕谢月臣,不敢细看,只得低着头竖起耳朵偷听。
直到回了罗浮轩,谢月臣方才把人扔到榻上。
白雪菡微微喘息着,脸颊因紧张而泛起红潮,既恨又怕:“我要回去。”
“已经回来了。”
白雪菡咬牙道:“我要回寿安堂。”
“这里才是你的家,”谢月臣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虽一向不近人情,却鲜少有这般神态。
那双寒星般的眼眸注视着她,如同饥肠辘辘的猛兽窥伺着猎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撕开吞食。
白雪菡被他这样看着,只觉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凉遍了,一口气卸下来。
她从前竟不知,谢月臣有这样的一面。
抑或许是她太傻,还以为彼此间多少有些夫妻情义。
白雪菡蜷起腿,低声道:“让我离开谢家吧。”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中了他。
谢月臣喉结滚动,沉声道:“你是我谢家妇,岂能说走就走。”
“那我们和离,”白雪菡道,“或者……你休了我,大家干净。”
他抬了一下眼皮,虽未动怒,眸光里却映出几分讥讽。
谢月臣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你再闹,我真的会生气。”
白雪菡一愣,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我没有在和你闹,我要跟你和离,你明不明白?”
“为什么?”谢月臣皱眉,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白雪菡道:“为什么?你还要问我为什么!”
她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恨,站起来厉声道:“谢月臣,你把我当作什么了。你们兄弟阋墙关我什么事!我是你们的棋子?还是你心血来潮,信手拈来的笑话?”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走错了洞房,你是故意让我走错的,你故意让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就那样看着我掉进你的圈套,任你愚弄。”
那天白雪菡很紧张。
新嫁娘本就惶恐不安,她又有些夜盲,洞房中不知为何,灭了大半烛火。
只有远处妆台上一支小小的红烛亮着。
她虽觉不对,却又以为谢家毕竟是公府,总有与众不同的规矩。
白雪菡只怕被人笑话,所以并不敢细究。
直到新郎进来。
他用宽大而有力的掌心,握住她紧张交叠的手。
微凉的触感,手心的薄茧,还有他落在她脸上、身上的吻……她终身难忘。
她甚至能记得起新郎摸她的脸时,微微顿住的那一瞬间。
白雪菡羞得不敢动弹。
如今想来……他那时候便知道她是谁。
她悸动之时,谢月臣心中该是何等玩味?
连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白雪菡用尽全力说出这番话,她在心里酝酿了太久,没想到真有说出口的一天。
而谢月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道:“原来你这么在意这番话,若非是在兄长面前说的,你还会生气吗?”
白雪菡起先不明白,这跟谢旭章有什么关系。
转念一想,是了,谢月臣眼中从未有过她。
娶她也只是因为跟谢旭章的意气之争。
他自然也就不懂她在生什么气。
唯一能联想到的,便是一直暗中较劲的兄长。
思及此处,白雪菡竟笑了,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仍觉苦涩的:“原是我不好,我不该认识你们……二爷行行好,放过我吧,你们要玩弄,也换一个人好不好?我太累了。”
谢月臣静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
“如今你知道了,你赌赢了,满意了。”
白雪菡低着头,她须得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才能抑制住自己不颤抖。
谢月臣显然并不满意她的反应。
他忽地弯下腰,扣住白雪菡的后颈,逼迫她看向自己。
“是你亲口说爱我的。”
谢月臣贴近她,冷冽淡香,夹杂着他身上霸道的气息,席卷而来,令白雪菡不寒而栗。
他将如玉般冰凉的手指压在她唇上,缓缓碾过。
白雪菡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暴躁。
谢月臣猛地咬住她的唇,疯狂掠夺她口中的温热气息。
白雪菡被他吻得嘴唇生疼,喘不过气,拼命挣扎起来。
谢月臣按住她的胳膊,把她压回榻上。
气息纠缠间,他的眸光锐利如鹰隼,始终紧紧锁在她脸上,仿佛在打量她的神情。
曾经那样缠绵的事,此时竟令白雪菡感到灭顶的恐惧。
幸而他在她窒息前放开了她。
谢月臣贴了贴白雪菡的额头,盯着她红肿的唇,如同每一次亲密后。
他神色如常:“雪儿,你父亲不要你,谢旭章也救不了你,只有我……唯有我可以接纳你。”
“你既已嫁了我,我可以包容你偶尔耍耍性子,只是,休要得寸进尺。”
二人呼吸间尽是对方暧昧的喘息,如此旖旎,谢月臣的话却像刀子一般血淋淋地捅进她心里。
白雪菡怔住了。
谢月臣抚摸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听明白了吗?”
她用力咬住嘴唇,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谢月臣亲了亲她的眼睛,继续低语。
“别再跟我提离开的事……”
“你知道我没什么耐性。”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强有力的手紧紧箍住她,白雪菡如同溺水之人,被藤蔓缠绕着,坠入深渊。
谢月臣见她不说话,显得乖觉许多,不禁又捏了捏她的脸,一手褪去她的绣鞋。
白雪菡脚下一凉,下意识把腿蜷回来,却被他用力抓住不放。
谢月臣抬起眼盯着她。
……
白雪菡裹着锦被,听见谢月臣的脚步声,便将脸转回去对着里头。
他方才洗了个凉水澡,浑身带着寒意进来,站在床前看她。
白雪菡心知,方才她的抵死不从,已是惹恼了谢月臣。
他出去前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撕碎了。
他冷声问她,为何不要。
白雪菡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一点都……”谢月臣的话戛然而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也挺喜欢的吗?”
他的话像是隔空给了她一耳光。
趁着谢月臣离开,白雪菡想跑出去,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她唤着芸儿和福双的名字,却无人答应,好容易叫来一个丫鬟,对方回话的声音都打颤,根本不敢放她出去。
待到他回来,白雪菡紧紧贴着里侧装睡。
谢月臣似乎始终没有动作,也不知有没有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