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脱了外衣掀被子进来,手搭在她腰上,缓缓收紧。
从前他每每做这个动作,白雪菡便会顺势依偎过去,靠在他怀里,他身上的气息令她感到可靠。
此时此刻,白雪菡却浑身僵硬,心中闷痛不可言喻。
翌日,老太君从城外礼佛回来,得知谢月臣强行带走白雪菡的事,不禁大怒。
“岂有这样荒唐的事?你也不拦着点,叫人看了笑话!”
林氏委屈道:“我哪里拦得住?子潜的脾气,老太太也是知道的。”
“我好不容易把人弄过来,才叫他们兄弟俩都消停,如今倒好,他又抢回去了,若叫他哥哥知道……”
“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子熹非要娶了雪菡,他才肯袭爵,可子潜又是这样……想来是不愿放手的。”
老太君拄着拐杖坐下,冷笑两声:“你经过多少事?哪里明白男子的心?他如今唯有这一个媳妇,自然放不下。将来再娶一个模样性情强她百倍的,他渐渐的也就忘了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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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林氏亦觉有理:“只是不知怎么开这个口?我们去说,子潜定是不听的。”
她思来想去,又道:“不如让老爷来说他,倒还有几分余地。”
老太君道:“不好,他正在兴头上,冷不防提了这事,他拧了性,将来更难办。”
“老太太的意思是?”
“还是先瞒着他,慢慢看他态度,再说不迟。”
林氏点头,又道:“那子熹这边亲事……”
“先算好日子,不必太铺张,叫外人知道了笑话,对外只说聘了金陵老家的一位小姐,纳彩、纳吉、纳征这些都不用了,反正先前也做过。”
林氏又道:“白家那边如何交代?”
“这孩子……父亲不理她,嫡母更不必说了,只要她自个儿愿意就好,当初原也是聘给子熹的。”
话及此处,林氏脸色微微一变:“说起来……雪菡还没应呢,她还说要与子潜和离。”
老太君听罢,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年轻人不知事,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出了这个府,她哪里还有好去处?你再慢慢劝吧。”
林氏只得应下,正欲告退,忽然又被老太君叫住。
……
白雪菡茶饭不思,终日看着院里的梅林闷闷不乐。
芸儿和福双看着甚是担忧,却不知从何劝起。
是日,谢月臣从文渊阁回来用饭。
他也着实忙了两日,这才有空回来。
一进门便见白雪菡坐着看书,明明是用晚膳的时辰,却没摆饭。
谢月臣脸色一沉,因向福双等人道:“你们怎么做事的?”
福双等忙告罪,却听白雪菡道:“是我没叫传饭,与她们无关。”
福双连忙吩咐小丫鬟们摆饭。
谢月臣走进去盯着她瞧,两日不见,白雪菡仿佛又瘦了些。
她察觉到他的灼灼目光,低头避开,却被他捏着下巴扯过来。
谢月臣定定地看着她,话却是对芸儿说的:“夫人这两日吃了些什么?”
芸儿小心回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白雪菡连着好几天都只吃两顿,有时甚至是一顿,而且只有半碗粳米粥。
谢月臣听罢,竟笑了。
他一袭绯色官服,腰系玉带,在窗外落霞的映照下愈发显得丰神俊朗。
只是这一笑,未免太冷了些。
谢月臣掐着白雪菡的下巴,顺势将她扯进怀里,缓缓轻抚她的背。
“我喂你。”
白雪菡终于有了反应,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死死按住。
下人们摆完饭便被屏退。
福双忧心道:“二爷,夫人她……”
“滚开。”
谢月臣冷斥一声,吓得福双浑身打颤,李桂立即上前将她拉下去。
谢月臣抱着白雪菡,一手拿起食具,拣了些好克化的菜放到她面前。
白雪菡紧紧抿着唇,盯着桌面不动弹。
谢月臣见状,又舀起半勺碧香粳米饭送到她嘴边:“吃饭。”
白雪菡低下头。
谢月臣道:“或者我哺给你。”
白雪菡霎时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谢月臣也不遑多让,目光锋利如箭,似乎要直直穿进她心里。
白雪菡像被刺了一下,垂眼将嘴边的饭吃下去。
谢月臣这才收起眼神的寒光,又夹了些菜送到她眼前,白雪菡都慢慢吃了下去。
“金丝酿冬菇是你喜欢吃的,多吃些。”
白雪菡从未与他说过自己爱吃什么,她以为谢月臣从不在这些地方留心,也不知他从何得知。
如今提起来,是有意要让她难受吗?
她张口咬住他夹来的冬菇,闷声不吭地吃起来,素日喜欢吃的东西,此时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咽不下去。
未过多时,眼眶里渐渐湿润了。
越是这样,白雪菡越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吃下去,她知道谢月臣正在看她笑话。
他的手掌还放在她肩上,虽未用力,却充满了掌控欲和压迫感,令人无法忽视。
白雪菡吃着吃着,便滚下两滴泪,她连忙低下头装作咳嗽。
“怎么了?”谢月臣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一紧,他立即放下筷子,站起来倒茶。
白雪菡一边咳嗽一边接过茶盏。
半晌,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谢月臣竟似乎放缓了语气:“慢点吃。”
白雪菡默不作声,喝完了盏中的茶水,仍不抬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红了眼。
却不想,谢月臣竟直接拿走了她手里的茶盏。
白雪菡心头一跳,无处躲藏。
谢月臣盯着她通红的眼睛,面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茫然的神色。
白雪菡从未见他露出过这种神情。
谢月臣永远是冷淡孤傲,不可一世的。
他也会有迷茫的时候吗?
抑或许是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能活得像白雪菡这般可怜。
猛禽在残杀猎物时,也会慢慢欣赏对方是如何痛苦死去的。
白雪菡不情愿再被他这样看笑话,起身欲走,被谢月臣拉住手腕。
他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喉结滚了滚,半晌,便说道:“吃不下去就不要硬吃,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白雪菡猛地推开他。
屋内静了一瞬。
“二爷不要再玩我了。”
谢月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沉了下去,眸底的晦色令人望之生寒。
白雪菡硬着头皮往外走,忽听他在身后道:“你说不玩就不玩?”
她顿住脚步,似乎被那声音里的恶意刺中了。
“你是我的人,我们洞房花烛夜鸳鸯交颈过,一切已成定局,这辈子都不会变。”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颤抖起来。
“只要你听话,我们可以像从前那般……倘若你总是这般耍性子,连我都不管你了,你该去哪里?”
“你既然这般瞧不上我,为什么不休了我?”白雪菡忍不住道,“我从来没有叫你管过我。”
谢月臣闻言,冷声道:“那枝红梅不是你让人送我的?”
白雪菡浑身一震。
“我如今也明白了,你这么闹,不过是觉得我心里看轻了你……雪儿,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心里是否看重你,是我的事。女子的本分便是相夫教子,只要你还是我的妻子,我岂会亏待你?”
白雪菡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你好好想清楚,再派人到文渊阁寻我。”
谢月臣冷声说罢,抬脚便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便听李桂呼喝着下人们收拾东西。
谢月臣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