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匈奴借兵才是引狼入室。”萧墨染顶了回去,“五部匈奴勾结境外匈奴,并州部分地区已经发生暴乱,并州刺史洛文海的奏章却在司州阻截、丢失,殿下还不明白吗?”
刘海忍痛疾呼:“殿下莫信,都是东平王的奸计!”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闪过。
咔嚓,他的脖子被李璋拧断了。
贾后的视线离开刘海的尸首,投在李璋身上,眼神闪烁不定,好像在衡量着什么。
森森寒芒对准李璋,只待皇后一声令下。
南玫慢慢向前挪动一步。
咔咔,一丛丛刀锋毫不客气指向她。
南玫脸上没有畏惧,她笑着,轻声说:“殿下,元湛北上前,曾说过一句话。”
贾后冷冷看着她。
南玫笑道:“他说,绝不会让中原乱掉!”
凝重的空气中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侍卫手中的刀,似乎垂下了一点。
“还不明白?”南玫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只带了一半的兵力,却要面对匈奴所有兵力,不,不只是匈奴,还有其他伺机而动的胡人!”
他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贾后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萧墨染猛然想到一点,忙道:“殿下,皇上的密诏上没有废后。”
贾后紧绷的面孔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急报——急报——”
惊厉的呼声霎时撕破凝滞的空气,宫门处,一个侍卫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
宦官慌忙接过军报,一路小跑递到贾后面前。
贾后脸色大变,手一抖,那军报轻飘飘落在地上。
萧墨染捡起来一看,失声道:“齐王的兵马已经渡过黄河!”
人群一阵倒吸气,慌乱开始在侍卫中间弥漫。
“殿下,”萧墨染示意李璋拿出密诏,“不能再等了。”
贾后闭了闭眼,“传令吧。”
萧墨染立刻吩咐:“八百里加急,速速将密诏送到司州。”
又呵斥侍卫,“误会一场,还不退下。”
贾后睁眼看向南玫,“我没有给你下毒,也没有毒杀小皇子,一切都是齐王的诡计,齐王妃也蒙在鼓里。她是自尽,但不是自愿自尽。”
南玫淡然道:“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我在乎。”贾后笑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消除四弟对我的误会。”
南玫微怔,身子忽然一轻,随即风声从耳边呼啸吹过。
她看到贾后指着她说着什么,本来要散去的侍卫又聚集过来,萧墨染拦住贾后,涨红着脸,很愤怒的样子。
宫门还开着,奇怪,侍卫们动作慢吞吞的,连刀都没抬起来。
李璋抱着她飞身上马,后面遥遥跟着一群跑不动的侍卫。
慢慢的,宏伟的宫殿变小了,侍卫们也变成了一群小小的蚂蚁。
许是朝廷战败的消息被有心人传开了,街面上很乱。
不乏收拾家当的叮当声,孩子的哭喊声,许多人扛着行李,推着平板车往南门逃。
南玫还看到萧家。
大门洞开,奴仆们大包小包地跑,管事气急败坏地跳脚骂,骂着骂着,自己也跑了。
南玫扭过脸,闭上眼睛,紧紧抱住李璋。
都城,在身后消失了。
曾经的恩恩怨怨,如同这扬起的尘埃,在空中沸扬喧腾一阵,阳光一晃,重新落定了。
-
三日后,齐王率兵攻入都城。
就在他即将攻破皇宫大门时,谭十带领北地铁骑进京,与齐王兵马展开厮杀。
与此同时,匈奴纠集鲜卑、羯等胡人趁乱南下,在并州、北地边境一带,遇到强烈的抵抗。
两个月后,宁州某处山林掩映的小镇,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男的上山打猎,女的在家做些针线活,深居简出的,不怎么与外人来往。
这日,里正来他家收赋税。
那小娘子闻言,忙去屋里取钱给他,“你点点。”
“正好,正好。”里正待要告辞,那小娘子又叫住他,带着几分迟疑问他知不知道北方的乱子平息了没。
她不是本地人,想来也是从那边逃难过来的。
里正叹道:“前几日我去乡里,倒是听了一耳朵,说是北方边境还在打,都城好一点,不过……”
他压低声音,“皇后没了。”
南玫一怔,“怎么没的?”
“不是被杀就是自杀。”里正干咳两声,摆摆手道,“我也是听来的,做不得准,做不得准。”
他走了。
南玫还站在原地发愣。
贾后如果死了,萧墨染会怎样,在别人眼中,他是贾后的心腹重臣。
还有元湛……
南玫靠在门框上,心里头闷得难受。
“李家娘子,”里正又回来了,“你看我这记性,还没核查你家的名籍就走了。”
南玫忙应了声,“我去拿。”
这些东西都是李璋一手办理的,她没动过,好像放在柜子最下面。
南玫弯着腰,从箱子底翻出一个木匣子。
“藏这么深。”低低埋怨一句,打开盖子。
最上面就是名籍,她拿出去给里长核查。
一阵风吹过,匣子里纸张飞起来,哗啦啦落了一地。
南玫回来了,手忙脚乱地收拾。
忽然被半散开的卷纸吸引住目光。
婚书?南玫不由失笑,李璋居然连婚书也做好了!
带着时光痕迹的纸张缓缓展开,上面的名字映入眼帘。
元湛!南玫!
她呆住了。
轩昂雅俊的“元湛”,歪歪扭扭的“南玫”。
是她初学写字时,随手在纸上划拉的,元湛看了,提笔在旁边写下他的名字。
因为优劣对比太明显,她当时很不意思。
一年了,还以为这张练字的纸早就扔了,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想哭,却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一滴泪落下,洒在婚书上。
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擦去婚书上的泪痕。
“我,我……”南玫看着李璋,什么也说不出了。
“这是王爷写的。”李璋仔细放好婚书,“其实,他临走前还有句话。”
“什么话?”
“我终究是,做了那个爱情的傻瓜。”
南玫浑身猛然一震。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擦掉,没用,新的眼泪又止不住滚出眼眶,她感觉心脏裂开了,滚热的血从里面流出来,烫得她浑身不停发抖。
“他会来的。”李璋抱住她,“他把婚书给我,就是在提醒我,他才是你的丈夫。如果真的放手,他会彻底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他很认真地说:“无非是他争宠的手段罢了,瞧,刚才在你心里,他的分量是不是重了不少?”
南玫失笑,“还是那个混蛋。”
李璋低声道:“这里有山,有水,阳光灿烂,到处开满了鲜花,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
长腿请勾,关上了门。
在他来之前,他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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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一切未尽事宜,全在番外!悄咪咪说声,番外更精彩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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