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你惹麻烦就好。”她讪讪地笑,本该松口气的,但左一个“主人”,右一个“狗”,听着心里闷闷的。
她绝非同情董仓——还不至于贱到那个份上,至于为何心里发闷,她也不明白。
再看看系腰带的元湛,南玫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悠闲地躺在床上,赶忙披上衣裳,起身要帮他穿戴。
可他已经穿好了。
南玫讪讪地收回手。
元湛捏了一把香腮,“这两天我会很忙,你不要总憋在屋里,别苑很大,让婢女们带你四处逛逛。”
他拉开门走了,南玫怔愣了会儿,发现桌上有块玉佩,忙拿起来追出门,“王爷,你东西落了。”
她猛地顿住脚步,元湛身边赫然站着李璋。
李璋依旧一副没有春夏秋冬的脸,目光扫过来,也只是出于侍卫戒备的本能反应。
昨个儿才受了二十军棍,今天就当差,身子骨受得了吗?
南玫如是想着,眼睛却不敢往他那边瞅一眼。
元湛好像没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就着她的手一看,不由笑了,“就是给你的东西,忘了和你说,拿着这块玉佩,别苑任何地方你都能去。”
他看了眼李璋,“除了当值侍卫的班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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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风起
凭此玉佩,可去别苑任何地方。
海棠围着桌上的玉佩左看右看,啧啧称奇,“夫人,王爷真是疼你疼到骨子里去了,这份殊荣可从没人有过!”
南玫不禁莞尔,“在别苑里走动,这算什么殊荣?我又不是坐牢。”
“重点是任何,任何!”海棠郑重道,“不止后院水榭花园子那些地方,大库房小库房,典膳所、医药所,包括前院幕馆、启事处、典签司、长史司等等等等,甚至王爷的书房你都能随便去。”
一长串名称差点把南玫听懵,不乏钦佩赞道:“你只比我早到几天,都搞清楚王府都有哪些地方了。”
“那当然,初来乍到,我不能让夫人两眼一抹黑呀!”海棠笑着说,自然而然地把玉佩系在南玫腰上,“咱们试试灵不灵。”
昨晚没睡好觉,南玫不想动,却不好扫海棠的兴头,也就随她去了。
见她拉着自己往外院走,忙提醒一句:“不能去侍卫的班房。”
海棠笑道:“去那里还用信物?我隔院门喊一声,谭十就出来了。”
她声音不高,落在南玫耳中却如同惊雷。
别人用不着玉佩也能去,元湛却点明她不能去,他在提防她和李璋,他根本不相信他们。
也不对。
元湛亲口说李璋是他最信得过的人,那,那……元湛信不过的人是她!
腿开始发软,她扶着廊柱慢慢坐下,心慌得难受。
元湛待她极好极好,可越好,她就越惶恐,总觉得哪天这份好就会变成要命的屠刀。别人得不到元湛的信任,只道是平常,于她,却觉天都要塌了。
阴凉的秋风穿过长廊,一片发黄的叶子落在南玫头上,她猛一激灵,唬得旁边的海棠都惊了,“夫人?”
“没事,我就是没休息好,有点头晕,坐坐就好。”南玫勉强笑笑。
海棠犹豫要不要回去,但见院门前晃过一个人影,似是有人偷窥,两眼一瞪喝道:“谁?出来!”
嘿嘿两声,谭十在门外咧着大嘴憨笑。
“你怎么来啦,今儿不是当值么?”海棠脸上立刻全是笑意了。
“王爷出门了,府里没啥事,偷空儿来看看你。”说着,谭十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刚出炉的点心,还热乎着呢。”
海棠打开一看,“核桃枣糕,还加了蜂蜜吧,这可是好东西,哪儿来的?”
“厨房孝敬李统领的,他不吃,给我们分了。”谭十的语气有点酸溜溜,“别人犯错就坐冷板凳,他犯错,王爷一样重用,今天又是他随扈,啧啧,真是不能比。”
海棠冲他使了个眼色,“瞎说什么!”
谭十这才注意到长廊下坐着人,也不十分慌,只把另一样东西匆匆塞到海棠手里,转身要走,又被海棠拽回来,“见了夫人也不行礼,我看你是皮痒了。”
谭十向来听她的话,马上规规矩矩问好。
南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别苑的人手不够吗?怎么让受伤的侍卫跟着王爷,万一出点岔子可了不得。”
“你说的是李统领?”提起李璋,谭十一下打开话匣子。
“他是金刚不坏之身,二十军棍能要别人半条命,对他来说不过挠痒痒罢了。我们都好奇他练功的路数,他就是不说,那生怕我们偷学呀!
谭十悻悻抱怨一句,忽而笑道:“也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说,毕竟童子功……嘿嘿,再强的功夫也禁不住我们这许多人研究,他的命门九成九在小腹,下次军中大比武,他别想轻轻松松拿头名喽。”
海棠恨不能捂住他的嘴,“这也能说?万一被敌人知道,李统领就危险了。”
谭十大笑:“如果轻易让人破了命门,李璋就不是李璋啦!”
“快走吧,你还在当值,当心又被抓个正着。”海棠连推带拉把他送出门。
“别忘了看我给你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嘴上不耐烦,人却站在院门前,等再也看不到谭十的背影时方慢慢回转。
南玫看着海棠笑。
海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里是谭十给的东西,用帕子包着,像是根簪子。
突然一阵心酸眼热,竟落下泪来。
南玫忙走过来帮她拭泪:“怎么哭了?”
“没事,眼睛叫风迷了。”
没事……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一时都没了闲逛的心情。
一场秋雨过去,天气愈加寒凉了,这天早上起来,南玫惊奇地发现,居然已经到穿夹衣的时候了。
海棠端着一盘石榴进来,“夫人快看这个。”
“石榴?不稀奇,我家院里就有一棵大石榴树。”
南玫一拿,没拿动,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是石榴摆件,不知用什么雕的,中间还裂了道口子,露出颗颗石榴籽,竟跟真的一样。
海棠小心翼翼把白玉盘放在桌子上,“代郡太守夫人送的中秋节礼,用整块玛瑙雕刻而成,夫人看摆在哪里好?”
“给我的?”
“当然了,还有个帖子,问夫人得空不得空,她想上门拜访。”
一想要和那些贵妇人打交道,南玫就犯怵,喃喃道:“能不能说我没空?”
海棠笑道:“那有什么能不能的,夫人想见就见,不想见连理也不用理,启事处自会回绝。”
“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瞻前顾后,可是用兵的大忌!”门帘一挑,元湛朗朗笑着走到南玫身边坐下,顺势把手伸进她的领口。
屋内婢女们已无声退下。
南玫半推半就,“轻点,疼……”
“几日不见,好像大了些,让我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变了。”
元湛干脆把她抱到膝头,细细把玩,“温润滑腻,最好的羊脂玉也比不过你……嗯?”
南玫脸红了,“身上不大方便,王爷要不找别人?”
“我除了你还有哪个女人?”元湛亲亲南玫脸颊,“以后再说这种话,我打你屁股。”
南玫迟疑片刻,期期艾艾道:“不然……我试试……别处。”
最后两个字比蚊子哼哼还低,幸亏元湛靠得近,才算捕捉到这两个字。
“别处,是哪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下,一阵口干。
南玫眼角都羞红了,手指缓缓解开他的腰带。
元湛猛然抱起她滚到床上,狠狠地吮吸她的唇舌 ,呼呼喘着粗气,“真是叫人爱死你了,这回不成,我马上还要出门,等着,等下次,我非叫你三天起不了床。”
他抱得那样紧,几乎要把她勒死。
紧贴肚皮的阿物挺坚灼人,南玫一动不敢动。
好一会儿,还是消不下去,元湛低低骂了句粗话,把她翻了个身,褪去里衣。
她心惊,却不敢反对。
双腿被紧紧拢住,其间成了另一处缓解宣泄的去处。
他咬牙切齿,气急败坏:“不准再挑逗我。”
南玫同样喘吁吁的,这副身体变得太奇怪了,假做而已,竟也让她生出别样的快慰。
不由暗暗使力。
风突然大了,树影一阵狂乱地摇晃,红的黄的树叶落了一地。
“外面的应酬不去也罢。”舒快后的元湛整理着袖口,“请封王妃的奏本我都写好了,偏生赶上冀州水患,这时候提不合适,只能等明天开春冀州情况稳定了再说。”
南玫根本不想要王妃的封号,闻言忙说:“赈灾可不是到了春天就没事了,起码要两三年才能恢复。”
元湛诧异地停住手,“此话怎讲?”
“其实灾民最难的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秋冬有官府的赈济粮,有大户人家施粥,当官的怕冻死的人太多,面上不好看,冬天也会搭窝棚挡风,只有春天。”
南玫无奈地叹了声,“赈济粮没了,粥棚也拆了,再没人管那些灾民,似乎春天一来,地里就自动长出粮食了。”
“地都被淤泥填实了,怎么种?灾民又哪来的钱买种子?说什么挖野菜采野果捕鱼打兔子,灾荒年,草根都挖没了,蚂蚱都捉来吃了,大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南玫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抬起头,正对上元湛炯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