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与桃溪忙让出来了路,在一旁行着礼,沈璃书起身,去门口迎他:
“王爷怎么来又不出声”
李珣扶住她手臂,免了她行礼,两人一起往里走着,“又没说本王的坏话,怕什么?”
是揶揄的语气,沈璃书听出来,便转了话题,“王爷今日有何好事,心情如此愉悦?”
“你倒是机灵,我刚说一句话你就知道了。”
李珣刚从宫里出来,前些日子太子李璠强迫监察寺赵观察使的夫人,结果观察使一纸奏折将太子状告到了圣上面前。
言官早已对太子在女色一事上多有微词,认为太子乃储君,应当德行高尚,于是乎一联合,这件事情竟然就愈演愈大,每日上早朝言官都旧事重提一次。
入了冬后,圣上的身体越发不好,又加上今年雪大,山东都多地都受了雪灾,正是殚精竭虑操心国事的时候,圣上一火大,便收了太子监国的权力,又额外给了赵观察使赏赐,将此事压了下去。
这是前朝之事,不过李珣看着沈璃书那双好奇的眼,到底还是点到为止:
“今日太子被罚了。”
沈璃书粉唇微张,略有些惊讶,很快便啐道:
“恶人自有恶报。”
受先前那些事情的影响,沈璃书私心里对李璠一丝好印象也无,虽然心底恨不得他被千刀万剐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但沈璃书明白,这是属于大不敬的杀头之罪。
李珣被她这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逗到,嘴角泄了笑意。
桃溪和阿紫对视一眼,极有眼色,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李珣随手拿起沈璃书方才放下的账本,瞥了两眼,问道;
“这些事情做着可还顺心?”
李珣原本以为她会说一些“无事”“尚可”之类的话语,毕竟他偶尔问起王妃事,得到的都是这样的答复,哪知对面坐着的人脸色立马不好看了起来。
许是感觉到他在看她,又将脸色缓和了些,嘟嘴吐槽道:
“虽说王爷王妃能让妾身学着打理这事,是妾身的福气,可,王府的账怎么能和妾身手里那点账相比,妾身日日瞧着这些账,连黑眼圈都多了些。”
好似生怕他不相信一般,她将上身探过去,隔着小桌凑到他面前,“王爷,您看。”
一张精致的小脸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连她鸦黑的睫毛卷曲的幅度都能清晰看清。
李珣没有说话,就那样眼神沉沉的盯着她。
沈璃书眨了眨眼,看清他眼底的欲念,后知后觉的预备将身子收回去,却不想,腰身被人揽住,动弹不得。
李珣就那样,朝着她的眼睫轻轻吻了上去,吓得沈璃书倏得闭了眼。
眼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即沈璃书听见耳边传来他带笑的声音:
“今日扬州那边来了消息,你弟弟前几日的大考,名列前茅,不日便可以回来上京与你团聚。”
“真的?”她又猛地睁开了眼,“多谢王爷。”
李珣将手拿走,两人又恢复到正常说话的身位,“谢我做甚?全是你弟弟,自己用心。”
“那也得多谢王爷,不过,”沈璃书略有些艰难,“妾身想着,要不在外面给弟弟置办这个宅子。”
先前沈璃书算是客居在王府,沈江砚一同住在这里当然没有问题,可如今不同了。
李珣显然也想到此事,略一沉吟,便说:
“小事一桩,明日我便遣魏明去办此事。”
沈璃书摇摇头,神情很是认真,“王爷,便用我的钱吧,先前家里的家产合该有弟弟一份,我便拿了他的,我再添一些,给他置办个三进的宅子。”
“往后他在上京也算是有个落脚之地,再过几年,他也该到了要取媳妇的年纪了。”
置办几进的宅子对李珣来说根本不是关注点,他眉头微皱:
“和本王分的如此清楚做甚?”
何叫她的钱财,他的钱财?
沈璃书当然有自己的坚持,她已然是个妾室,自然不想弟弟也靠着夫家才有个自己的家,但她自觉无法对李珣言语心底别扭的情绪,笑笑说:
“沅沅哪能和王爷分得清?哎呀,王爷便当成,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小心思,成吗?”
李珣脸色还是冷的,“那本王这个做姐夫的便不能有小心思了?”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了一下,几息之后,李珣有些别扭地起身,丢下一句随你,便拓步而去。
屋外,桃溪与阿紫面面相觑,方才若是没看错王爷的脸色不好?
可王爷来时还和主子有说有笑的,她们俩一直守在门外,也未曾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啊,王爷怎么就这么走了?
桃溪进去,觑着沈璃书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主子惹王爷生气了?奴婢瞧着王爷脸色不太好。”
沈璃书好似才回过神来,“他走了?”
桃溪点点头。
瞥见桃溪担心的神色,沈璃书笑了笑,“我没事,也没惹王爷生气,王爷兴许是前院有公务要忙。”
“我这没有什么事,你不必在此伺候了。”
桃溪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主子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主子既然不想对她说,她也就没有问的必要。
沈璃书垂眸,忽而扯唇笑了笑,有些讽刺,姐夫,他是沈江砚哪门子的姐夫?
他的妻弟,该是顾太傅府上的公子才是。
这一日,李珣没再进后院。
夜晚来临之时,天空撒下鹅毛大雪,静谧无声,亦无人出去观赏。
翌日,沈璃书先醒了,阿紫进来服侍,阿紫说:
“主子要不再躺着休息会,方才正院来人,说是王妃身体抱恙,年前便免了各个院子的请安。”
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一桩,天冷,路又滑,每次出一趟门便是遭一次罪,大冷天儿的,谁不想赖在有地龙的屋子里?
沈璃书想起昨日桃溪说碰见府医去了正院,看起来真是病了么?细眉微拧,吩咐阿紫:
“将库房里那株天山雪莲取来,用完早膳后,你陪我走一趟正院吧。”
阿紫有些犹疑:“主子,那雪莲是王爷特意赏了您补身子的,且昨儿个晚上下来大雪,今早雪化了正是冷的时候。”
“我身子好着呢,用不着那些补品,冷便换个大氅就好了。”
阿紫不再多说,“奴婢去准备。”
早膳后,沈璃书去了正院,门口通报的瑟春,沈璃书脸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
“早上一起便听闻王妃身体抱恙,免了请安,瑟春姑娘通报一声,看王妃可愿意见我?”
瑟春进去通报时,沈璃书眸色深了些,方才她若是没看错,她来之前瑟春脸上还是笑着的。
若是主子生病了,奴才还能笑得出来?
很快,瑟春便出来了:“王妃请沈良媛进去。”
内室温暖如春,顾晗溪未曾钗发,素颜躺靠在塌上,见她来了,笑一笑:
“天冷,你如何来了?”
沈璃书给阿紫一个眼色,阿紫便将盒子呈上,沈璃书说:
“听闻王妃身子不适,妹妹库房里恰好有一株雪莲,不知王妃姐姐可会嫌弃?”
这是上好的补品,顾晗溪院子里也不常见,“你说的是什么话?难为你这么有心。锦夏—”
锦夏便过去将东西接来,却并没有打开,也没有去放置着。
沈璃书收回视线,再寒暄了几句,便提出了告辞。
回到琉璃苑,沈璃书思索一番,“悄悄去把白府医请来。”
白墨云来的极快,“沈主子可是有哪里不舒坦?”
沈璃书不好意思笑笑,“这么冷的天,害姐姐你跑一趟,实则是我今日感觉有些乏力,想着让你来帮我瞧瞧。”
白墨云:“是我份内之事,我替沈主子把脉。”
片刻后,白墨云皱了皱眉,小声说:“主子,那药您用了接近半年,是药三分毒,用久了难免对身体有所损伤,您今日乏力很有可能与此事有关。”
沈璃书垂眸,今日她确实感觉身子乏力了些,原本以为是天气渐渐冷了的缘故,可这时候不用药......“你再给我别的药吧,不用每日放在旁边,只需要的时候用上便可。”
白墨云转念一想,沈璃书年纪尚小,过早有孕也不是一件好事,便点了点头。
沈璃书说:“我还有一事......”
下午,桃溪去药房取了白府医上午配的药,还带来一个消息。
沈璃书压低声音,重复:“你说,正院用的是保胎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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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站队◎
难怪。
难怪王妃虽说身体抱恙, 贴身侍女却还能脸上带笑。
可既然府医诊断出来的是喜脉,从时间上来推算,必定是王爷从扬州回来之后的, 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月,可这么小的月份就用上了保胎药?
沈璃书猜想, 王妃这胎恐怕不太好了, 所以目前才会把大家都瞒着。
她捋清了事情始末,才唤桃溪阿紫进来,郑重吩咐道:
“从今日起,送往正院的任何东西,都要请府医查验过后, 方能送过去。”
总不能留一个这么大的风险,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些,上次许侧妃小产, 就险些攀咬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