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某只能尽力压制他体内的剧毒,尽量拖延毒发罢了。”
萧晚滢皱眉问道:“那他还能活多久。”
秦太医叹了一口气,“最多十年。”
以秦太医那般闻名天下的神医,都只能延长慕容卿十年的寿命。
慕容卿今年才二十二岁,他还那样年轻,没想到他只有十年的寿命可活了。
萧晚滢道:“有劳秦太医,刘谦,你送送秦太医,其他人都退下罢!”
众人都退出了殿外,见萧珩杵着不动,萧晚滢道:“太子哥哥也请出去。”
“阿滢,你和他……”
“孤不放心。”
萧晚滢道:“他本可对我下毒,但他没有。慕容卿不是个好皇帝,他性子软弱,瞻前顾后,受制于叶逸,还做了许多错事,但却有一桩心软的好处。”
“便是因为他的心软,才避免了让生灵涂炭,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否则,太子哥哥恐怕也没那般容易攻破建康。”
“是他在城中百姓与禁军发生冲突之时,下令让禁军撤兵,劝说百姓回家,闭门不出,是他撤了半数守卫禁宫的禁军,巡城守卫百姓,太子哥哥这一路攻进皇城,能这般顺利,便也是因为有不少大燕将士不战而降吧?也是他的心软,最终没对本宫下毒,那鸳鸯壶中的只是迷药。”
虽然刘谦已经提前告知了叶逸逼迫慕容卿下毒,但最后这鸳鸯壶中下的只是迷药。
叶逸要对她用落胎药,也是慕容卿冒着毒发的危险,护着她腹中的孩子,尽管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萧晚滢轻轻地抚着小腹。
感受到那道探究的目光从她的手到了她的小腹之上,萧晚滢挑眉,“太子哥哥,还不出去吗?”
尽管,萧晚滢背着他与慕容卿如此亲密,唤他夫君,还送点心送汤,萧珩心想她是真的喜欢慕容卿吧?
但萧珩还是因诈死之事骗了她,瞒着她南征,便也是担心她会向着慕容卿,与他反目,这才隐瞒,不管出自何种原因,做错了便是错了。
见萧晚滢脸上似有怒色,他还是妥协了。
肖崇志刚退出了殿外,便见着太子黑着脸也出了偏殿。
他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会留华阳公主和慕容卿在殿内。
没想到方才差点用眼神杀死慕容卿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如此宽容大度。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那锐利似剑般的冷厉目光落在了肖崇志的身上,肖崇志只觉脊背生凉,生怕触怒了太子挨军棍,灵机一动,赶紧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属下自个儿领罚!”
他抽什么风,竟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还好他聪明,主动挨打,那样的话,太子殿下就不忍心罚他了。
见萧珩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门内的动静,肖崇志趁机献殷勤,凑上前去,将手中的伞高举在太子的头顶,雨在伞面上打得噼啪作响,萧珩冷眼睨向肖崇志,冷冷发问:“你能听到什么吗?”
肖崇志仔细听,只能听到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的噼啪声音,“回禀殿下,除了下雨,属下什么也没听到。”
萧珩没好气地道:“要不,你将伞拿开呢!”
肖崇志很快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悻悻然将伞移开,原本打算积极表现,努力献殷勤的动力被瞬间浇灭了。
又见站在一棵大树下避雨的刘谦,微微弯起了唇角,好似在嘲笑他,他瞬间心里怒火窜起,凶神恶煞般地走向刘谦,刘谦摸出将帕子交给肖崇志,“肖将军擦擦额头上的雨水。”
肖崇志冷冷地道:“你在嘲笑我?”
刘谦笑道:“冤枉啊,奴天生就长着这张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笑脸。”
“你……”
刘谦朝他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一起观察太子殿下的反应。
只见萧珩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殿内的声音,时而蹙起眉头,神色紧张,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而与他一门之隔的软榻之上,因为剧毒发作,疼得晕厥过去的慕容卿也终于转醒。看到萧晚滢,虚弱地笑道:“我这是到了地府,还是在做梦啊!”
萧晚滢问道:“我问你,太子哥哥带兵进攻,你就没想过要抵抗,对吗?”
慕容卿摇了摇头,“想过。但左想右想,这一局是死局,无论怎样都是输。”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只要我回到大燕,只要我坐上皇位,便能改变大燕的内乱,能当一位名垂青史的明君。”
“是我太过于高估自己了,可我本就是叶逸手中的牵线傀儡,他用毒药控制我的性命,然在朝中,我发现也无人可用,孤立无援,我与慕容骁的人,叶逸的人,还有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斗得焦头烂额。”
慕容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真是头痛欲裂,身上无一处不剧痛难忍。”
“慕容骁残害宗室,多年来,几乎将慕容氏诛杀殆尽,我连个可以依靠叔伯兄弟都没,倘若再给我六七年的时间,我还可以像在大燕时那般,卧薪尝胆,慢慢清除朝中叶逸的势力,学着像萧珩一样,清理世家,选拔寒门大才,慢慢培养自己的人……但我没有机会了。”
“从我入魏为质,到现在回了大燕,皆没有任何改变,我也没有能力改变,我孤军奋战,疲极累极,不仅如此,我却连身边重要的人都护不住,我不想再经历杀戮,经历死亡,不想再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
“就算我奋力一搏,举全国之力与魏太子对抗,拼个两败俱伤……这些年,我到处打听解我身上剧毒的解药,却除了叶逸,根本就无人可解,我注定受他控制。”
“便是胜了,而我也只能选择听从叶逸,成为慕容骁第二,彻彻底底地沦为一个傀儡皇帝,阿滢,你也知道慕容骁是怎么死的,叶逸给他下了毒,他本意并不想杀章皇后的,可还是拔剑杀了她。”
“叶逸他能控制慕容骁,也能控制我,我会变成他复仇的工具,去造更多的杀戮!”
“阿滢,我累了,我好累!或许我从来都不适合当皇帝,我不喜欢杀戮,不喜欢血腥,害怕面对死亡,我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我护不住琉玉,护不住阿滢你,将来也会护不住百姓!而我没有子嗣,我身体这般羸弱,便是有子嗣也断难长久,最后的结果就是慕容氏被屠杀殆尽,大燕的江山最后会落在一个杀人恶魔的手中。”
“我想了几天几夜,想得头都要裂开,依然无法改变这死局……”
萧晚滢道:“所以你敞开门户,放太子哥哥攻进来,写下罪己诏,最后设局,让太子哥哥杀了你。一个人担下这亡国之君的罪名。”
慕容卿戏谑般笑道:“也不全是如此,当初是他抢了我的吉服和面具,让我受辱,我是真的想杀他。”
“我杀不了他,我便想着打他一顿出气也是好的,谁让他夺走了我最心爱之人呢!”
萧晚滢神色不自然地打断了他的话,“慕容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也谢谢你愿意为了大燕的百姓,避免了这场战祸!”
“这个皇帝我本就不想当,我初心也非如此!”
当初也只是为了想坐上皇位,赢得一个娶华阳公主的机会。
可惜一如初见,她是高高在上,灼灼如烈阳的华阳公主,而他却始终卑微如尘泥。
他想起了初见之时,他带着那张恶鬼面具,卑微恳求她救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能为百姓做一件事,能免去一场祸事,也算是我这两个月的皇帝没有白当吧!”
萧晚滢问道:“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慕容卿惊讶地问道:“萧珩他不杀我?”
“不过也对,我也只有十年的寿命可活了,杀不杀我,好像也没什么影响,也不会对萧珩造成什么威胁。”
“既然他不打算杀我,那我可要好好打算,我的打算就是……阿滢,你过来些,我附耳与你说。”
萧晚滢凑近。
却听门“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萧珩面色铁青地大步进了屋内,怒道:“来人!”
只见刘谦端进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萧珩冷着脸,怒道:“给他灌进去!”
此人如此碍眼,他忍他已久!片刻都不想再多留他在此一刻!
肖崇志觉得到了自己真正该出手的时候,他撸起袖子,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慕容卿的下颌,十分粗暴地将那碗黑黢黢的汤药一股脑地灌进慕容卿的口中。
萧晚滢怒道:“萧珩,你给他喝了什么!”
萧珩咬牙切齿地道:“赐死!我忍他很久了!”忍无可忍,快要将他逼疯了。
想起萧晚滢唤他夫君,在那两个月中,他们指不定有多亲密,他便嫉妒得发狂,将慕容卿拥成筛子都不能解恨。
他摆了摆手,示意肖崇志赶紧将那碍眼的东西抬出去。
而后,他急切地将萧晚滢打横抱在怀中,大步抱向寝殿,轻放在床榻之上。
萧晚滢惊得想逃,却被大掌拦腰抱住,将她一把拖了回来,按在怀中。
拉扯间,她的衣裳滑落至肩侧,萧珩想起两个月前,她和慕容卿一同从寝宫里出来,便是这般衣裳滑落,香肩裸.露的模样,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
想必他们一.夜.欢.愉,那般的亲密无间,令人记恨,令人嫉妒得发疯发狂。
他眼神一暗,亲吻的力道加重,变成啃咬。
萧晚滢疼得发出一声轻哼,看见自己肩上落下的那道清晰的牙印,怒道:“萧珩,你是狗吗?怎么还咬人!”
“啊——”
“太子哥哥,不要。”
“不能。”
萧晚滢护着小腹,撑起他的身体,以免被他压到腹中的孩子。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的上方,亲至她的耳后,再缓缓而下,用齿咬开她颈后的束带。
待那大掌覆上之时,她颤个不停。
萧珩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好似比从前大了不少。”
他的手掌比寻常的男子要大一些,如今却是一掌都握不住了。
萧晚滢脸瞬间红若滴血。
那医书上写,女子有孕,胸脯会变大,更方便喂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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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有话说:来迟了,发红包,谢谢宝宝投营养液,爱你们
第61章 夫妻同床共枕,乃是天经地义……
滚烫的大掌抚按上小腹, 略带凉感的肌肤被掌心的温度灼烫得浑身发抖。
萧珩将她的双腿分至腰侧,那劲瘦的腰身就要挺.进。
眼看着就要行至那最后一步,萧晚滢惊叫出声, “萧珩, 不能!”
那原本已经离去的秦太医, 行至宫道之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惊声道:“糟了!”
众将士便见秦太医冒雨在宫道疾奔, 待再次返回长春殿,他用力地拍打着殿门,“殿下, 开门!殿下,微臣有话要说, 您和公主还不能行……”
秦太医还没说完, 殿门便被打开了, 秦太医抹了抹面颊上雨水, 便见衣衫不整的太子殿下阴沉着的一张脸, 脸上似有几分失落, 还有几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