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还在主子的眼中成功捕捉到了报复得逞的快意。
他不过是跟着冯成他们一起来凑热闹,闹洞房,沾喜庆的,却没想到竟是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相中的媳妇丢了,辛宁欲哭无泪。
萧珩见辛宁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被打断好事的郁闷感稍微消减些。
但想到辛宁跟了自己多年,年满二十,却一直不开窍,如今情窦初开,若是经此打击受挫,只怕会一蹶不振,严重打击了自信心。
他决定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劝他,帮他重拾勇气。
“人这一辈子,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可不容易啊!想拥有阿滢和孤这般纯美的爱情,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是没机会找到像阿滢这般称心如意的妻子的,孤劝你还是放弃吧!”
“不过,可以退而求其次,找个比阿滢稍微差一点的。”
“不,这天下女子与阿滢皆是云泥之别,与之相比较,皆是凡夫俗子。你只能从那些不如阿滢的挑其一。”
提起萧晚滢,他神采飞扬,骄傲地昂头。
冯成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深深怀疑太子是在炫耀。
“若孤是你啊,便放低身段去讨好,是,是有些丢脸,但是媳妇重要还是脸面重要?去争去抢,去跪去求,咬死都不松手,你要是能做到,便成功了一半了。”
毕竟他就是那样做的。
还曾耍赖偷了慕容卿的喜服和面具,但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娶到阿滢。
辛宁大彻大悟。
那努力与辛宁保持距离,退至一棵大树之下的青影,察觉到火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眸光灼灼,亮晶晶的眼神,就好像那只小白狗咬住肉骨头时模样。
青影不禁浑身一激灵,施展轻功飞离现场。
辛宁紧追其上。
萧珩冷眼扫向冯成,冷笑道:“若是明日的这个时辰,孤还见不到名录,便罚俸一个月。”
冯成垂头丧气地应,“遵命!”
众人惊作鸟兽散。
冯成骤然见到刘谦,眼睛一亮,“刘公公,请留步!”
刘谦却健步如飞,“冯总管,今日实在不巧,我初来洛京,此前一直租赁宅子居住,实想并非长远之计,猛然想起,今日同商行约定去城西看宅子,眼看着与人约定时辰就要迟、迟了!冯总管,告辞了!”
只见那微胖的身躯灵活似泥鳅,冯成还未摸到他一片衣角,他便已然溜之大吉。
冯成暗骂:“属兔子的吗。溜得那般快!还是身后有鬼来追!”
只得提灯,独自前往书房。
“冯公公。”
一阵狂风将灯笼中的烛火刮得乱晃。
听到有人唤他,冯成吓了一大跳。
只见大雪中立着个红衣身影,顿时吓得心跳加速。
“鬼,鬼啊——”
“是我。”
冯成觉得那声音甚是熟悉,提灯一照,见是红绡,这才放宽了心。
“红绡姑娘。”
自从他上次得知红绡利用了自己,他便再也未去过昭明殿看红绡,便是心中明白,有些人再喜欢,也只能放下了。
他们立场不同,各自为主,他虽然不怪红绡,但知道红绡利用他伤害了自己最在乎,最想要守护之人,他便只能将这段感情放下了。
红绡带来了一坛珍藏了多年的美酒,见冯成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不禁觉得心中怅然。
她将那酒坛子打开,倒了两盏酒,先将其中一盏美酒饮尽,抹去唇边的酒水,说道:“冯公公,你看,无毒。这次没下药。”
冯成却笑着摇了摇头,“谢红绡姑娘的一番心意,但喝酒误事,我已经决定从今往后都不再喝酒了。”
冯成看似善良老实,心软又好欺负,却最是有底线,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犯第二次。
可往往这样的人心软却绝情,一旦决定放下了,便会将所有的热情全都收回。
断得彻底,永远都不会再回头。
“红绡姑娘放心,如今这后宫未来的女主人是太子妃娘娘,有她在,后宫的那些主子折磨奴才的手段,都不会发生,只要红绡姑娘安分守己,不做那突破底线之事,咱家保证姑娘在这后宫中定能安稳无忧。”
皇上是不成了,太子殿下对华阳公主死心塌地,一颗心都系在公主的身上,是绝不会对除公主殿下以外的女子上心的。
况且太子殿下承诺今生绝不纳二色。
只怕这后宫中,连嫔妃都不会有。
他明白红绡今日来的目的,是担心淑妃下狱,今后不知何去何从,为前途未卜感到担忧。
红绡福身道谢:“多谢冯公公。”
“冯公公,淑妃娘娘不日将行刑,说是想见太子殿下一面。”
冯成摇头道:“不必了,殿下他早就料到淑妃会有如此请求,但太子殿下不愿见了。”
“殿下说会圆了她最后的一桩心愿。但人心被刺被伤,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殿下说他与淑妃娘娘此生不复相见。”
冯成心想,太子还是念旧情的。
小时候他从未享受过半点母爱,唯有淑妃经常为他做衣,做他爱吃的点心,给过他亲人的关爱。
或许从一开始淑妃便是带着目的接近太子,但却是儿时唯一给过太子关爱的。
太子重情,一直记着。
淑妃给太子下毒,罪无可恕,但太子还是愿意念着那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那点关切之情,想让她走得没有遗憾。
“那人现在在醉春楼!”
那醉春楼是洛京城中最大的青楼。
此刻,徐长笙正左拥右抱,抱着一对双生姐妹花喝酒寻欢。
当初崔皇后发疯被关起来之后,崔时右为了逼二妹入宫,明知徐长卿害惨了崔澜,却还是将此人控制在手中,便是想着将亲妹的软肋握在手中,让崔澜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崔时右死在太子手中,崔家一夜之间倒台,崔家人阵脚大乱,树倒猢狲散,崔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徐长卿便趁机收买了看管的下人逃了出去,后来被萧晚滢顺藤摸瓜找到,成了指认崔澜的关键。
就连徐长笙都没想到,百年世家的崔家倒了,他不仅能逃出生天,安然无恙,还能凭借崔时右给的金银逍遥快活。
他亲亲两位美人的脸颊。
不由得感叹道:“崔澜还真是徐某命里的贵人啊!”
从前崔澜女扮男装入太学读书,自诩才华出众,便自命清高,不将他们一众男子放在眼里。
而徐长笙本是那风月场上的高手,阅女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崔澜女子的身份,借机接近示好。
以此博取崔澜的好感。
后来,徐长笙邀请几位同窗登高,却在崔澜的酒水中下了迷药,花钱请了几个乞丐扮成山匪。
在那几个乞丐将崔澜卖到妓院中,他假装英雄救美,救下了崔澜。
在她的所中迷药发作之时,徐长笙借机玷污了她。
在崔澜清醒之时,发现已失身徐长笙,只觉天都要塌了。
那徐长笙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说此生绝不会辜负她。
崔澜只得接受了他。
虽说后来,在和徐长笙接触越深,崔澜也经常在他身上会闻到各种浓郁的香粉味。
他还经常因欠了赌债,被人堵上门要账,她起了疑心,但还是在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带足了盘缠,决定与这个男人私奔。
没想到徐长笙这个渣滓,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当崔澜踏入这醉春楼,闻到那浓郁扑鼻的香粉味和浓郁的酒气,见到珠帘之后,那面目可憎男人正左拥右抱,淫.笑连连,她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可恨那徐长笙几杯黄汤下肚,便开始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夸夸其谈地炫耀,“你们不知,当今皇帝的淑妃娘娘那是我的姘头!”
“堂堂大魏的皇帝,却被我带了绿帽,你们可信?哈哈哈……”
那两个妓女自然是不信,“徐公子莫不是喝醉了酒吹牛吧!”
那徐长笙笑道:“你们有所不知,那淑妃娘娘的右下肋骨三寸,肚脐上有颗朱砂红痣。”
崔澜听到徐长笙的话,顿时面色惨白,觉得如坠冰窖,血液都似已凝固。
“徐长笙……”
徐长笙喝的晕晕乎乎,听到有人唤他,迟钝地回头。
见到崔澜,徐长笙更是得意大笑了起来。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
只见崔澜腕间铁链晃动。
徐长笙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带他回过神来之时。
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崔澜恶狠狠地道:“去死吧!”
两个妓女见有人拔刀杀了人,尖叫着大嚷,“杀人啦!有人杀人了!”
两名跟着崔澜的狱卒道:“娘娘,请回吧!”
崔澜点了点头。
在回刑部大牢的路上,那风雪肆虐的夜里,结冰的湖边正盛开着几株寒梅,她便对那两名狱卒说道:“我能去赏赏梅花吗?很快就回来。”
淑妃是刑部要犯,他们奉上峰的命令送淑妃去往醉春楼,再负责将她平安送回刑部牢房。
不过是赏花,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两名狱卒便答应了,提醒道:“请娘娘莫要耽搁太久,快去快回,否则小的无法交差。”
崔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