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就要欢喜得脱口而出,却赶紧抿紧了唇瓣。
珍珠急匆匆地跑来,见到眼前的场景,差点眼前一黑,差点吓晕过去。
公主冒奇险杀四皇子,可该如何善后啊?
四皇子一直纠缠公主,如今他死了,刘贵妃会善罢甘休吗?
珍珠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完了。”
萧晚滢则抢过珍珠手中的宫灯,将美酒淋在灯上,往陆元身上扔去,顿时尸体便被点燃,顷刻便熊熊燃烧起来。
*
今晚夜色暗淡,细密的春雨像是薄雾轻笼,冷风再将那细若轻纱的雨雾从四面八方将人完全包裹住。
“华阳求见太子哥哥!”
萧晚滢站在雨雾之中,寒意将她从头到脚紧紧包裹住。
春夜寒凉,薄透的寝衣紧紧贴在身上,红衣湿透,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女郎发丝凌乱,钗环遗落,仿佛一朵迎风而颤的小白花。
颤抖的声音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若太子哥哥执意不肯相见,阿滢便长跪不起。”
萧晚滢作势重重地跌跪下去,可身体虚弱,摇摇欲坠。
突然,白衣身影疾步闪身而出,长臂一伸,揽住萧晚滢的后腰。
萧晚滢乘势往前,就要跌进皇太子萧珩怀中。
突然眼前一黑,一件白袍至上而下,将她紧紧包裹住。
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冷漠得像是拒人千里之外。
而后,他淡淡开口,“孤让人送你回去。”
三年未见,萧珩同她说的第一句话,一如从前。
冷漠的语气也一如从前。
不同的是,三年未见,他的身姿更加挺拔,越发俊朗,也越发冷漠。
萧晚滢突然一口咬在萧珩的手背之上。
那一下咬得极重,直到唇上染了血迹,她才松开。
咬了之后,脸上带着得逞笑容,得意地看着他。
心道:“太子哥哥,好久不见!”
不过这一次,他休想再赶她走,也休想再摆脱她。
若这三年他忘了她,那她便要用这种方式让他记住,记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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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双双跌进浴桶。
萧晚滢那一口咬得极重,像是要将连日来积攒的怨气都发泄了。
鲜血顺着牙印渗出,萧珩的手背上出现了明显的一道血印子。
萧珩却无半分情绪变化,却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去。”
萧晚滢唇瓣染血,格外的红艳,绝色的容颜更显魅惑,笑看着萧珩。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漆黑夜空,骤然被点亮了。
宫殿的某处着了火,她的身后是大火燃烧后,足以照亮一方天地的火光。
她颇有些遗憾说道:“糟糕,太子哥哥,阿滢好像回不去了呢!”
只不过她演得有些假,仿佛也不屑于去演,眼神虽有遗憾,却透着假笑。
萧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身旁的随从辛宁道:“太子殿下,属下观着火的方向应该是海棠别院,海棠别院西连二公主的朝华殿,若是公主殿下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不远处也传来宫人们的呼喊声,“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今夜风大,火势蔓延,海棠别院的一场大火,也牵连了朝华殿。
萧晚滢一脸天真地看向萧珩,“那太子哥哥,阿滢现在可以留下了吗?”
萧珩并未说话,微微蹙眉。
他那素来最擅长装乖讨巧的皇妹,三年未见,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好。”
半响,萧珩终于松了口。
萧晚滢弯了弯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也不枉她今夜的一番谋划,她终于能如愿以偿,留在东宫。
只要她能再回西华院,便能回到从前,和萧珩和好如初。
萧珩不是想躲着她吗?那她便让他无处可躲。
萧珩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冷声道:“不过,只限今晚。”
萧晚滢瞬间变脸。
萧珩扫过她面上的不悦神色,“你若不愿,今夜也可去晨曦殿同嘉乐挤一挤。”
晨曦殿是三公主萧姝的宫殿,三公主是萧睿的胞妹。
难道萧珩猜到了什么?
这不可能!
萧晚滢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就算萧珩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刚回宫便能知晓今夜发生之事。
“不,阿滢愿意留宿西华院。”
*
在萧晚滢入西华院后,才消停不到片刻,又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萧晚滢摔了宫女文惠为她准备的姜汤,趁机抓了一块碎瓷片,做防御状,若谁靠近,她便握着那块瓷片,往谁身上刺。
伺候的宫女们不敢靠近,更怕她伤了自己。
文惠赶紧去禀报太子殿下。
待萧珩赶到之时,萧晚滢正缩在角落里。
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红色寝衣,寝衣已经湿透。
赤着的脚边满是水渍。
萧珩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
听文惠说是公主要沐浴,可刚一碰到她,却不知何故竟激怒了她。
文惠也是从前在西华院伺候过华阳公主的老人,事先也询问过萧晚滢的意思,这才上前伺候,为她沐浴宽衣,却没曾想一碰到她,萧晚滢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萧珩摆了摆手,道:“先退下吧!”
萧晚滢手中的瓷片握得太紧,已经割破了她的手指,有血从指缝间渗出。
此刻萧晚滢长发散在身侧,及腰长发垂散,长及地面,她抱膝,身子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臂膀之中。
听到脚步声,她好似浑然不觉,嘶吼出声,“滚,不许碰我,本宫让你滚啊!”
萧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萧晚滢拼命挣扎。
萧珩只得强行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取出掌心紧握的瓷片。
为了不让她伤到自己,萧珩选择先抓住瓷片,任由那锋利如刃的瓷片划得掌心鲜血直流。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萧晚滢!”
“萧晚滢,你清醒一些!”
“孤在。”
萧晚滢渐渐地放弃挣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怔怔地抬头看着他,双睫轻颤,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中已蓄满了珠泪,长睫一抖,珠泪颤落。
她突然扑进太子的怀中,跪着往前,抱住萧珩,“太子哥哥。”
那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带着极大的委屈。
萧珩扔了手中的瓷片,软了语气道:“好了,没事了。”
“先去沐浴,将这身湿衣换下,孤让人为你上药。”
姜晚滢摇了摇头,靠在他怀中,用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不要。”
萧珩冷声:“去不去?”
萧晚滢摇头,还将身子凑过来,挨蹭着萧珩,将他那身整洁的雪白锦袍蹭湿了大片。
萧珩微不可察地弯唇,觉得好气又好笑。
萧晚滢此举是想试探着他的态度,
萧珩却板着脸说道:“那便冷死算了!”
萧晚滢抓起他干净整洁的衣袖,擦拭眼泪,将他的袖子也弄湿,“哦,没人疼阿滢,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故意挨着他,是想让他感受她的冰冷,感受她在颤抖,想让他心软,想让他妥协。
她素来如此,善于伪装,讨巧,装乖。
“冷……”萧晚滢将自己缩成一团,艳若桃瓣的眼中好似蒙着一层水雾,她轻轻地扯着萧珩的衣角,“太子哥哥,好冷…”
她本就身弱,也是真的冷,她从温泉池中出来后,便一直穿着这身湿透了的寝衣,为了让萧珩怜惜,又故意在冷风中站了许久,身上更似冷的没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