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汪福荃摇头否认了这个念头。
再次抬头,华阳公主已经步入了太极殿,徒留那金灿灿华丽的裙摆散落在玉阶之上。
汪福荃颤巍巍地起身,弯腰揉了揉疼痛的双膝,望着华阳公主的背影,心中恨恨地想。
她得罪了崔家,平南王和崔相一定会让她和亲远嫁,借燕王之手杀她。
萧晚滢款步进了大殿,视线掠过众人,停在了坐在皇帝下首,左边尊位上的,那个身穿紫袍,垂眸端坐的官员身上,身为世家之首,崔氏的家主,权倾朝野的右相,崔时右并不见半分的张扬,而是低调垂眸,在宦海沉浮多年,举手投足间格外的沉着冷静,沉稳自若。
这是第一次,萧晚滢如此近距离地和此人同席。
以前都只是远远地站在太极殿外,在魏帝赐给她的小阁楼中,见过此人。
每每百官散朝之时,便见崔相身穿绛紫官袍,此人中等身形,看上去文质书生模样,也没有多大的架子,但所有的文官武将,远远地见到他,都会躬身谦卑地行礼。
这也是萧晚滢与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崔相始终没有抬头,只是用筷子夹着一块桃花酥,放进口中,细细的咀嚼,再端起面前的玉盏,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
奇就奇在,他面前有两个白玉酒杯,另一只酒杯里也盛满了美酒。
那杯酒却一动也不动。
他吃完了糕点,用巾帕擦拭手指。
今日无非又是像那天一样,大燕使臣说了些关心魏帝病情的话,再次言归正传,提起了和亲之事。
而御史台和户部的人随声附和,陈述户部缺钱,豫州和徐州受灾严重,亟需拨赈灾钱粮。
魏帝用那为难的眼神看向萧晚滢,斟酌着准备开口。
“本宫答应和亲。”
魏帝唯恐自己久病未愈,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出现了幻听。
看着一身华丽裙琚的萧晚滢缓缓迈入大殿。
整个身影都笼罩在光晕之中,鬓边的金步摇微微晃动,裙琚上的金蝶牡丹,随着那莲步轻晃,灿烂华美。
魏帝从龙椅上起身,盯着美得让人头晕目眩的华阳公主,再问了一遍。
“华阳,你方才说什么?”
在坐的众位大臣和大燕的使臣全都看向萧晚滢。
萧晚滢看向崔时右,在他的脸上成功地捕捉到一丝笑。
今日崔时右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萧晚滢明白,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卢照清在他的手上。
听到满意的回答,他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
萧晚滢笑道:“不过……本宫有个条件。”
魏帝因为华阳公主松口答应成婚,十分高兴,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
想着如今国库空虚,大燕给华阳公主的那些嫁妆,正好可修缮宫殿,再顺便建个避暑的行宫。
他本就喜爱这个美丽的女儿,如今华阳公主突然懂事了,肯为他分忧了,他自然就更加欢喜了。
萧晚滢朗声说道:“本宫可以答应和亲燕国,但本宫的聘礼要加到五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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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妹宝是早就打算和亲的,但和宝宝们想的不一样,后面涉及剧透,不方便透露,马上到第二个文案情节,感谢宝宝们的追文,感谢宝宝们投喂营养液,感谢投雷,继续发红包,宝宝们记得留言哦。请看看预收~呜呜呜呜!求收藏!
第35章 孤想当你的夫君。
魏帝一听更高兴了, 更是觉得遇到继后是他一生的幸运。
继后是个柔情似水的女人,那年,宫中初见, 她的美貌惊为天人, 温柔似水, 惹人怜爱,他深深为她着迷, 尽管她已经成了谢麟的妻子。
他发誓要将她夺过来。
遗憾的是红颜薄命, 佳人香消玉殒,但继后给他生了个更美丽又孝顺的女儿。
他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
几个燕国的使臣议论了一会,为首的秦咏站了出来, “华阳公主是陛下梦中的神女,神女入我大燕, 必定会佑我大燕, 能给大燕带来无穷无尽的福祉, 岂是那些金银俗物能衡量的, 我大燕愿意以五十万两白银为聘, 迎娶华阳公主为后。”
他原以为自己自作主张, 国师会责怪他。
但没想到国师却十分赞许让华阳和亲的事宜, 还嘱咐让他千方百计促成这次和亲。
萧晚滢道:“秦大人果然爽快。”
萧晚滢随即话锋一转,“依父皇所说,这笔银钱是为了两州的灾情,用于赈灾购粮, 是也不是?”
魏帝颔首。
话虽这样说, 那么大一笔银子,自然要先归国库,到时候他会拨少部分用于赈灾, 剩下再想办法让户部尚书找个由头将那银子挪用,用于建避暑行宫,再想办法平了账目。”
届时,华阳已然出嫁,那五十万两银子是赈灾还是用于建行宫,华阳根本就不会知道。
可没想到,萧晚滢却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还请父皇答应即日起由太子皇兄将赈灾银送往豫州和徐州。赈灾银到达两州之日,便是我萧晚滢出嫁之时。”
“你!”
魏帝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怎么,父皇是太高兴了吗?儿臣知道因为两州百姓的灾情,父皇日夜难眠,父皇忧国忧民,真乃当世明君!”
魏帝觉得这个女儿是在讥讽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也对,若是那么好说话,她便不是那个刁钻跋扈的华阳公主了。
想让华阳和亲的是他,提出用华阳的嫁妆作为两州赈灾银的也是他,若他当众反悔,对燕国使臣也不好交代,若他阻止让太子送赈灾银,定会惹人怀疑。
萧朗顿时陷入了两难。他本就生性多疑,此刻微眯着眼睛看着萧晚滢,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萧晚滢看似是到处惹祸,却是在暗中帮萧珩,那怪就来崔时右也要对付她。
萧晚滢与萧珩一起长大,一个鼻孔出气,连和亲,也要替太子赢得好名声,让太子亲自送往赈灾银前往豫州和徐州,安能不是在替太子笼络人心?
这样的心机和手段,比起太子也毫不逊色,若是将萧晚滢留在太子的身边,将来再想打压太子只怕会更棘手。
倒不如让她和亲远嫁。
想起那到手的五十万两白银要飞了,萧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好,朕答应你。立刻起,让太子护送五十万两赈灾银前往豫州,下月初八,华阳公主和亲……”
崔时右这时也吃完了盘中最后一块桃花酥,饮完了盏中美酒。
他整理身上的紫袍,打算起身朝华阳公主行礼贺喜。
直到那道冷冽的声音传来,“慢着!”
只见身穿太子蟒袍的萧珩大步迈进殿内,走到萧晚滢的身边,与她擦肩而过。
萧晚滢冲他扮个鬼脸,小声地说:“萧珩,你输了。”
“我早就说过了,你留不住我的,今日正好是第三日。”
萧珩今日穿了一身绣金色云纹的云锦衣袍,戴紫金冠,气度卓然,矜贵无双。
行走间衣袍带风。
行到她身侧之时,袖袍间带起了一阵香风,香风扑鼻,那是她最喜欢的,最让她安心的那股竹叶清香,中间还夹杂着一股不知是什么味道的轻爽香气。
他身后系着织锦绣龙纹的披风,与她擦身而过时,披风轻拂她的身体。
那股香气越发的浓郁。
萧珩突然停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那可不见得。”
就在披风拂过她身体的那一瞬,萧珩两指并拢,于她的腰侧一指。
她只觉腰间的某处穴位一麻,身体发软,摇摇欲坠。
萧晚滢震惊不已,怎会如此?
这绝不可能!
萧珩不可能有这般绝顶武艺,这是江湖失传已久的隔空点穴法?
萧晚滢来不及多想,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了下去。
萧珩伸手揽着她的腰侧。
唇角勾起了一抹温柔宠溺的笑意。
萧晚滢急得满头冷汗,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萧珩,但却使不上一丝力气,颤动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随着萧珩那冷厉的眼神,她看向自己露出的一截手腕。
莹白的手腕,肌肤赛雪。
但萧晚滢惊恐地发现,手臂之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可还来不及思考,她便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
中途,萧晚滢醒过几次,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撬开她的唇,喂她喝了些什么,她脑中仍然觉得昏昏沉沉的,再次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声钟响。
那古朴而悠远的钟声让人灵台清明,萧晚滢也渐渐地意识变得清醒。
她终于有力气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
房间极素雅,一应家具摆设皆是素色。
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禅”字。
少时,是萧珩教她识字,她曾临摹过萧珩的字帖,自然认得那是萧珩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