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然后彻底放松,萧珩长吁了一口气,最后笑出声来。
无数汗水从鼻尖上滚落。
他想起了方才尝过的那甘甜的味道,
手指抚着唇,回味着,唇角缓缓勾起。
再回到那张小床上,萧晚滢已经趁他沐浴换好了衣裳,他揭开香炉的炉盖,将一颗香丸放了进去,一股白烟飘出,那是助眠的安神香。
萧晚滢本就神思困倦,嗅着那令人安神的香烟,沉沉地睡去。
见她换了身素白棉裙,萧珩拿出了那件为她亲手缝制的贴身衣物。
萧晚滢只知他画了无数美人出浴图,可她却不知,自那时起,他便有了这个习惯。
挑选最好的最柔软的布料,为她缝制小衣,衣料上的海棠花样,是他苦练多年,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他轻抚花纹,抚摸片片舒展的海棠花瓣。
就像是眼前他养大的少女,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绽放出最美好的模样。
萧珩上了榻,替萧晚滢换上那件衣裳,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中,落吻在她的额头、鼻尖,然后是嘴唇、下巴,轻声道:“妹妹,做个好梦。”
他希望每天都能在早上亲吻她起床,夜晚,拥吻她入怀,道一句“好梦。”
次日,日上三竿。
萧晚滢在萧珩的怀中醒来,惊叫出声。
萧珩在她推开自己之前,将她紧紧地揽在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避免她说出扫兴的话,吻着她耳后那块凸起的骨头,贴着她的耳朵,温声说:“妹妹要不要看看自己的睡姿?”
萧晚滢刚醒来并未察觉,经萧珩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双腿搁在他的身上。
萧珩是和衣睡下的,不知为何,却是眼前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她惊得将那蠢蠢欲动的手收回。
“那个,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萧珩勾唇笑道:“无妨,我本就是阿滢的,我的身心皆属于阿滢。”
“你是哥哥。”萧晚滢不满的在后面添上两个字。
“哦。”萧珩慢条斯理地在萧晚滢的唇上啄了一口,“不过有做那种事的兄妹吗?阿滢,我要当你的夫君。”
“还有孤想做坏事了。”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雷雨,今日仍是不曾停歇。
一身雪白素衣的慕容卿站在瑶光寺的佛塔上,推开窗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魏太子常住的那间禅房。
虽说那禅房外只有几个守卫。
可自昨日起,这禅房外却连鸟鸣声都听不见了。
琉玉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所料不差,禅房的四周埋伏着不少好手,属下假扮成香客,想要靠近那间禅房,但属下发现,禅房的周围,就连负责打扫干杂活的小沙弥都是习武的个中好手,他们步伐沉稳有力,就连简单的挑水劈材也能看出他们个个武艺高强。”琉玉沮丧地道:“属下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在这时,禅房的门被打开了。
慕容卿在这里站了一整夜,见魏太子出了禅房。
虽然萧珩仍是一身白衣,可那身云锦衣裳之上的花纹却不一样了,昨晚的是金线勾勒的祥云纹,今日是暗龙纹。
一身白衣,清隽俊朗,大魏人称圣洁君子,可在慕容卿看来,萧珩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染指自己的亲妹妹,简直禽兽不如!
他便是舍弃了性命,也要将华阳公主救出虎口。
慕容卿双拳紧握,剧烈地咳嗽。
琉玉心疼地劝道:“殿下本就身中剧毒,为了替太妃尽孝,一直在佛殿中跪着,已经整整三日不曾阖眼了,殿下还应保住身体才是啊。”
慕容卿摆了摆手,“无妨。”
他在魏国为质整整六年,苟且偷生的活着,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去见母亲。
可却没能等到母子团聚的那一天。
燕国使团中有他的人,此番使团入京,也为他带来了母亲的消息,据说舒太妃这些年被慕容骁囚.禁起来后,便一直装疯卖傻,终于让她寻到机会,趁人不备,藏了个破碗 ,自尽了结了性命。
虽然母妃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慕容卿知道,母妃是为了不想拖累他,自戕是为了让他不再被慕容骁要挟,好让他顺利回到燕国。
故得知母妃故去后,他去求见魏帝,跪了整整三日,自请去寺庙中为亡母点一盏长明灯祈福。
因为慕容骁至今没有子嗣,残暴不仁,慕容氏宗室子弟几乎被杀个干净,倒让远在魏国的慕容卿逃过一劫,捡了便宜。燕国已有传言,慕容骁打算册封皇太弟了。
平日里,那些皇子公主欺负慕容卿,萧朗也睁一眼闭一眼,可慕容卿一向身体不好,若是让他死在了魏国,届时燕国定会发兵来讨伐,要是两国一旦打仗,本就亏空的国库,更是捉襟见肘。更何况,战争爆发,大魏许久未曾打仗,上次平定义军一战,在魏帝看来,不过是侥幸取胜。
再说打仗就必须将军权交给太子,他更不放心。
再三思量,他还是愿意成全慕容卿的一片孝心,让他前往瑶光寺。
慕容卿一直在瑶光寺中,察觉魏太子出现在瑶光寺,便一直暗中让人跟着,这才亲眼目睹了萧珩将萧晚滢藏在寺庙的禅房之中。
他发誓一定要将萧晚滢救出来。
*
萧晚滢身上又酸又软,浑身的骨头都酸的要命,本就身中迷药,提不起力气的她,因为萧珩的索取无度,又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睡到午时过。
萧晚滢突然从梦中惊醒。
揉了揉酸痛的侧腰,低头看着身上那些暧昧不明的红痕,大骂“萧狗。”
萧珩应该是去上朝了,那股黏黏腻腻的感觉没了,身上的衣裳也换过,一想到萧珩为她换了衣裳,萧晚滢便觉得不自在。
想到被萧珩拿走的那件小衣,萧晚滢赶紧掀开衣裳查看。
却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衣料更轻薄更柔软,绣着海棠花的崭新的小衣,见到小衣上那熟悉的海棠花的纹样。
萧晚滢又想起了那暗室中的那一幅幅画。
萧晚滢觉得有点恶心,但想到自己的谋划,她强忍下心中的别扭不适。
还是要先想出去的法子。
这时,门被打开了。
肖校尉给她送来了饭食。
萧晚滢怒道:“本宫不吃,拿走!”
见着公主发脾气的样子,肖校尉便觉得头大,提醒道:“殿下吩咐,若是公主愿意乖乖用饭,便许公主在这偏院中活动。”
萧晚滢轻哼一声。
这是陪睡的奖励?
又在心里骂一句“萧狗。”
她不情愿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挑眉看着肖校尉,“好了吗?”
肖校尉点了点头。
“哎,你等等。”
肖校尉拱手行礼,“请问公主还有何吩咐?”
萧晚滢冲他笑。
肖校尉突然从怀中拿出一块黑色的布巾,将眼睛蒙上。
萧晚滢瞬间变了脸色,冷声道:“肖校尉这是何意?”
肖校尉道:“承蒙公主给属下机会,每日在这瑶光寺中的受佛法熏陶洗礼。近期,属下悟到了一个道理,不被一切虚妄的幻象所迷惑。那些志怪故事中的,长着美丽面孔的精怪,都有种勾魂摄魄的能力,公主的美貌远在她们之上,属下担心自己心性不够坚定,所以蒙住双眼,以免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
华阳公主太聪明了,冯成不知在她手上栽了多少次,他也领教过公主的本事,绝不敢掉以轻心,免得再吃军棍。
萧晚滢一声轻哼,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内。
院中除了守卫就是负责打扫的和尚。
那些守卫都是肖校尉一手带出来的,自然和上级一个鼻孔出气,那也是油盐不进。
萧晚滢觉得无趣,便去找院中的和尚说话,试图去了解外面的形势。
可那些和尚闷声不语,甚至因为她的靠近,老远便躲开了。
偏偏那些看似寻常不起眼的和尚却身姿轻盈,健步如飞,萧晚滢还追不上。
她不禁气笑了,恨萧狗处心积虑,就连寺中的这些和尚都是身怀武艺的高手。
看来这次,萧珩是铁了心,要将她严防死守,与世隔绝了。
萧晚滢揉了揉酸痛的后腰。
她仍未放弃逃出去的希望。
她发现萧珩身边的那些人并不限制她在院子里走动,但出院子却不行。
出不去,萧晚滢心里燥的很,当萧珩晚上来的时候,在他的肩背上咬满牙印。
萧珩差点没稳不住,享受般地轻哼了一声。
萧晚滢却有些心不在焉,思绪也放空,想着先委身萧珩,假意妥协,让他答应自己去寺中大殿,找机会见到那住在皇家别院中的姑姑,吃斋念佛的永宁公主。
想的烦躁,便在萧珩的背上挠出无数道指印。
改箍住他后背的姿势为抱,紧紧地勾住他的脖颈。
并主动吻上他的唇。
“萧珩。”
萧珩气息不稳,嗓音暗哑,“嗯。”
萧晚滢最是受不了他那般暗哑的嗓音,不免觉得心神荡漾,搂紧了他的腰。
“萧珩,我这瑶光寺中供有母后的灵位,我想去为母后点盏长明灯。”
一滴汗滴落在萧晚滢的颈中。
萧珩低头看着面色红润的萧晚滢。
肌肤雪白,墨发若海藻,面颊绯红,眼睫上盈满了水光,浓而密的睫毛上沾染着珠泪,方才还因求饶而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