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眷命妇,还有慕容骁后宫里那些嫔妃,他们皆出身高贵,大多都是大燕的世家贵族。
嫔妃们皆比萧晚滢先进宫,留下的也都是得慕容骁宠爱的,个个恃宠生娇,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觉得萧晚滢虽然是大燕的公主,但大燕历代都有不少各国公主和亲,那些娇滴滴的温室里的花朵和亲他国,说的好听是去当皇后贵妃的。
但两国的关系本就瞬息万变,今日签订了停战的盟约,他日就能撕毁盟约,刀兵相见,那些和亲公主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若两国交战,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和亲公主。
不然也不会在历史上有那么多和亲公主死在异国他乡了。
这华阳公主才十六岁,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
在座个个都是官家内眷,皆出身高贵,夫君都是立下战功或者有出色的政绩,皆是大燕的肱股之臣。
那些出身世家,靠着丈夫的军功政绩得封诰命的贵眷,还有那些受宠的妃嫔都没把萧晚滢放在眼里。
还想着给那小皇后一个下马威,让她下不来台呢!
但在萧晚滢迈进大殿之时。
从那华丽的皇后凤冠之下垂下的珠帘之后,见到了那惊艳众人的绝色容颜,周身高贵自信的气度,都不禁暗暗惊讶,在场的所有人眼中不禁流露出惊艳之色。
“皇后娘娘到——”
当众人见到那手持拂尘,一脸恭敬,面上堆着讨好的笑,躬身极力讨好的刘瑾。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大为震惊。
就连刘内官都对华阳公主那般客气,那般的尊敬。
那卑微讨好的样子,惊掉众人下巴。
这华阳公主到底给刘瑾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刘瑾甘愿屈从。
那刘瑾是什么人。
服侍慕容骁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近十年,不仅没被一刀结果了性命,反而得宠多年,坐稳内宦大总管的位置,是不少文武大臣,命妇官眷,后宫妃嫔都上赶着巴结讨好之人。
可刘瑾却对她们何时像对华阳公主那般恭敬过。
只见刘瑾躬身搀扶着萧晚滢坐在上首,高声道:“跪——拜——”
见底下之人都杵着不动,刘瑾脸色一变,拧眉板着脸,高声道:“皇后娘娘在此,众位还不快快行礼跪拜!”
那慕容骁喜怒无常,残忍嗜杀,看那个大臣不顺眼,或是揪到某个大臣的错处,便经常让刘瑾出宫宣旨申斥,甚至下狱关押,还有甚者下旨处死。
久而久之,那些文武百官和贵妇命妇见到看到刘瑾就心里发怵。
更何况他还板这个脸。
仿佛下一刻便要逮着谁开始毫不留情开始申斥一番。
那些后宫妃嫔更是如此,入宫侍寝一个月的期限到,刘瑾就会准时前来传皇帝赐死的旨意。
堪比催命。
除了那暴君,刘瑾就是她们最害怕之人。刘瑾脸色一变,脸一板,那些贵眷嫔妃不禁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贺娘娘新婚大喜。”
萧晚滢深知在这建康宫生存下去,她先来后到,要在建康宫中站稳脚跟,得有自己的人。
而刘瑾也是个聪明人,经她一番恐吓敲打,便能明白与其守着一个醒不过来的慕容骁,倒不如选择投诚,跟着她这个后宫的女主人。
她不是章皇后,自不必再伺候那个喜怒无常,残忍嗜杀的暴君,不必担心朝不保夕,甚至会性命不保。
慕容骁活着,她会稳坐这中宫皇后之位,慕容骁要是死了,她也会这后宫中最尊贵的皇太后。
刘瑾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该如何选。
而笼络了刘瑾,便能掌握这颗震慑前朝后宫的棋子。
这便是萧晚滢的打算。
皇后娘娘在皇宫接受命妇和后宫嫔妃的跪拜之大礼后,接下来便是祭告天地和宗庙,告慰先祖的环节。
萧晚滢需坐上凤辇,由帝后携手同行祭天。
下了辇车,萧晚滢便见到身穿红大婚吉服,头戴银色面具的端亲王向她走来。
萧晚滢心想这便是慕容卿和燕国的众大臣商议的弟代兄行大礼了。
慕容卿向萧晚滢伸出手,萧晚滢并未迟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她只是虚虚一握,只想尽快走个过场,却被慕容卿紧紧地握住。
萧晚滢微微蹙眉,低声道:“端亲王殿下,不过是在文武大臣面前演一出戏,倒不必握得如此紧。”
慕容卿没有说话,只是牵引着她,一步一步地稳稳地迈上玉阶,每一步都走的十分仔细小心,那紧握的掌心也微微出了汗。
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尖被捏得泛白,萧晚滢心想,端亲王定然是紧张了。
也对,慕容卿并未成婚,这帝后大婚的环节尤其繁琐,若是代行大礼,但在文武百官面前不能出错,他必然是心中紧张的。
他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说不定那面具之下的面容已然是面色泛白,虚汗淋漓。
但想到那满是病容的苍白脸色。
萧晚滢却突然想起,慕容卿身中剧毒,比寻常人都要怕冷。
便是这六月天,也是身披大氅,身上总是冷得好似没了温度,他的手也冷若寒冰,不应是这般灼热发烫,掌心冒汗。
他不是慕容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搏,发现此人脉搏强健有力,根本就不是那中毒已久的虚弱之人的脉象。
“你到底是谁?”
萧晚滢想用力甩开那人的手,却反被他扣住,想去拔头上的簪子刺向对方,却被预判她会如此动作,将她的手牢牢禁锢在他的掌心。
这种被压制被束缚的感觉可太熟悉了。
难道她是萧珩?
但这不可能,大魏使臣名单上那些人,她让青影查过,就连东宫的长随都并未前来,更何况是萧珩。
此人不可能是萧珩。
想挣脱手腕去揭他脸上的面具。
但他一手紧紧禁锢着她的双手手腕,几乎是拖拽着她前行。
这时,刘瑾骤然回头,萧晚滢就要大喊“有刺客。”
可没想到他另一只手已经绕过她的腰侧,看似是帝后并肩而行,实则那纤长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却纠缠在她嫁衣的衣带之上。
恐怕她喊出声,缠绕着衣带上的手指便会轻轻一勾。
当着文武百官的裙衫坠地,虽说她今日里三层外三层,不会真的裸.身,但她作为皇后会颜面扫地。
刘瑾见萧晚滢神色有些不对劲,想要上前询问。
那手却隔着她的衣衫,在她的腰侧轻捏了一下。
她腰侧本就敏感,差点轻唤出声。
“你、你别过来。”萧晚滢急忙出身阻止刘瑾,不想让刘瑾靠近发现在灯火晦暗之处,那悄然环在她侧腰灼热的手掌。
她强忍着炙热的温度,肌肤的战栗酥痒,“本宫没事。”
正在萧晚滢苦苦思索该如何逃脱时,
大掌骤然钻入她那身皇后的宽大的喜服之中。
萧晚滢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差点惊呼出声。
原来他并非是为褪她衣衫,而是从衣襟内侧,取出那条丝帕。
将他和自己的手紧紧绑在了一起。
一道亮光直冲天际,划破了夜的晦暗,刹那间,数道烟火在天空一齐绽放。
烟火一瞬间点亮天际,夜白如昼,又在绽放后的那一瞬间,骤然熄灭。
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眸忽明忽灭。
在她快要看清的那一瞬间又迅速归于暗淡。
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在阴影之下。
眼看着那身影就要覆下。
萧晚滢急忙出声,“你想要做什么?本宫是大燕的皇后!”
“呵。”
一道极轻极冷的笑声传来。
只是那笑声像是压得极低极沉,像是刻意地隐藏自己真实的声音,单从那笑声无法听出眼前的到底是何人。
那人将果然停下,只是抬手将萧晚滢那被风吹得松散的发髻垂在面前的一缕长发,别至她的耳后。
只是那指尖轻轻地擦过她那敏感娇嫩的耳垂,引得她的身体战栗不已。
但到底也没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用并未绑缚着的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微微仰头,似在欣赏这烟火齐放的美丽,又像是在享受着百姓们高声欢呼的祝福之声。
只是方才这连番惊险的动作,让萧晚滢已经心中紧张,浑身冷汗。
心中大骂慕容卿无用。
为何会被这贼人冒名顶替!
大骂慕容骁昏庸无道,这大燕的禁军皆是摆设,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文武大臣纷纷跪下,高声道:“恭祝陛下娘娘大婚。恭贺陛下娘娘大婚之喜!”
何喜之有!萧晚滢如芒刺在背。
祭天行礼之后,便是大婚的最后环节。
帝后的洞房花烛之夜。
眼前之人是假冒的慕容卿,他到底有何目的?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尚且对自己动手动脚,待会到了寝宫,他会不会……
萧晚滢却不敢想。
不禁心中焦急,身体僵硬,艰难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