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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_分节阅读_第40节

作者:云川雪青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96 KB · 上传时间:2026-04-17

  疼痛之下,被刺客藏在舌头底下的一粒很小的药丸从他口腔中飞了出来。

  而在元承均动手的同时,其他的羽林军也立时反应过来,将自己控制着的刺客要服毒自尽的动作拦下,虽然有几个刺客动作很快,没等拦下,唇角

  已经溢出汩汩黑色的血,好在大多数刺客欲自尽的动作皆被拦下。

  元承均盯着自己眼前服毒未遂而狠狠瞪着他的刺客,冷嗤一声:“是齐王的人派你们来行刺朕的,”

  刺客的嘴并合不拢,也说不出话,只能用动动舌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隐约能从当中分辨出“狗皇帝”三个字。

  元承均非但没有因这三个字动怒,反轻轻挑眉,吐出一句:“蠢货。”

  这时另一羽林军中郎将行至元承均身边,朝他抱拳禀报:“陛下,经查,这些人已经在长安滞留蛰伏数月,每逢初七或十九……”

  中郎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元承均打断,“这些都是后事,回去再慢慢同朕禀报,去带人找皇后,先找陈宅,再再找她已经嫁人的姐姐的夫家,还有长安城的任何一道巷子,任何一户人家,都要仔仔细细的搜,不许放过一处,如若找不到,提头来见。”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没心情听这些已基本成定局的废话。

  中郎将战战兢兢应下。

  元承均又将自己手中的刺客扔给中郎将,“这些人关进廷尉狱,分开关押,以及再细细搜查他们身上可有其他凶器,审讯上刑,只要人不死,便不拘手段。”

  底下人看着天子冷峻的脸色,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应下后便去各做各的事情。

  岑茂看见方才飞溅到天子脸上的血迹,凑近时,语气颇是担忧:“陛下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了羽林卫,这会儿可要回宫等候消息?”

  元承均缓缓收拢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脸色阴沉:“不必,朕亲自找。”

  陈怀珠并不知道这边的状况,在决定了要借着这场混乱假死脱身后,便头也不回地朝那群商人走去。

  为首的一个蓄着络腮胡的商人看见她独身一个女子,衣袖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迹,不免问了句:“小娘子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乱成这副样子怎么还不回家躲着?”

  陈怀珠只问他们:“你们是要出城么?我有钱,可否捎我一程,帮我出城?”

  “这……”络腮胡男人和其他商人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当中有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妇人看见她,拨开络腮胡,问她:“我看这位妹妹你也不像是缺吃少穿的,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么?怎么不去报官?”

  报官?元承均如今就是全大魏最大的官,她上哪里报哪门子的官?

  但她当然不能直接说自己的身份,是以只能含糊其辞:“我嫁了个很不好的男人,他对我动辄打骂,我实在不愿与他过下去,于是就把他灌醉,趁着今晚人多跑出来了,却没想到遇上了那边的动乱,我怕他酒醒后发现我不见了报官,你们若是要出城?可否捎带我一番?”她说着将自己准备好的金簪拿出来。

  妇人是个爽朗的性子,也跟着骂了几句那个男人不是东西,王八蛋之类的话,转头和她丈夫说了几句,也没收她手中的簪子,只说今晚怕是出不了城,答应明早天一亮就让她藏在装货的箱子里,跟着他们一道出城。

  陈怀珠感激不已,硬是将金簪塞给了妇人。

  她靠在一堆货箱旁,明明狼狈凌乱极了,但望着天边的那轮月,心终于安定下来。

  等元承均看见那些珠钗首饰,以及那身带血的衣裳,或许能以为她就这么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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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47章 是新生么?

  不知是否因为这群商人所聚居的地方算是长安城比较偏僻的街坊, 陈怀珠躲在此处,并没有听到多明显的打杀声,甚至到这会儿, 一丝也不曾听见, 外面好似又恢复了平日长安这个时辰的安静。

  夏夜的风拂面而来时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可是并不冷,又或者说, 她的喉舌是滚烫的。

  她遥遥望着天际挂着的那轮上弦月, 一点点算着时间。大约等这轮月再圆三次,她就可以抵达陇西, 就可以见到二哥。那时陇西应当已经开始落雪了, 不过没关系, 二哥一定会给她准备厚厚的衣裳, 等到天气放晴, 她便可以和小时候那样, 与二哥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 打雪仗, 至于打雪仗,也一定会是她赢。

  陈怀珠想的出神,方才那位娘子在她身边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见对方面露担忧,她先解释:“抱歉,我方才在想事情, 没听到, 只是不知要怎样称呼您和您的郎君?”

  “我姓扈,商队里其他伙计都喊我‘扈姐’,你怎么习惯怎么来, 我都无所谓的,我的郎君姓金,他比较木,但人很老实,也没什么坏心眼,你有什么事找我们俩谁都可以!”扈娘子边说边挨着她坐下。

  陈怀珠并不习惯和刚认识的人称姐道妹,遂只称她一声“扈娘子”。

  扈娘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锅盔,并一个水囊,递到她手中,“做活的伙计热了锅盔,我拣了最软和的一个给你拿过来,水囊你也放心用,是新的还没有用过,先垫垫肚子,等明日晨起其他店家开门了,我再喊老金去给你买点别的精细的吃食。”

  陈怀珠没想到扈娘子考虑得如此周到,一时有些热泪盈眶,她先后接过扈娘子手中的锅盔和水囊,朝扈娘子颔首答谢。

  扈娘子笑道:“多大点事,举手之劳,不用谢,”她说着看见了陈怀珠藏在衣袖下渗着血的伤口,又蹙眉问:“小娘子受伤了?可是那王八蛋男人对你动的手?”

  她说着将陈怀珠的衣袖推上去,看见了一道三四寸长的伤口。

  “是我自己不小心……”陈怀珠闷声解释。

  “你不用替他辩解,你先好好坐着,等我去找伤药和干净的布条过来。”扈娘子站起身来。

  不过多久,扈娘子便拿着她说的东西过来了。她显然对于上药这种事情已经分外娴熟,擦拭伤口边缘、撒药、包扎的动作一气呵成。

  “伤口有些长,好在不算深,恢复几天应当就能结痂,不过对于姑娘家而言,应当会留下疤痕。”

  疤痕算什么?只要能离开元承均那个疯子,就算再有几道伤疤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是故,她朝扈娘子弯弯眼睛,说:“多谢扈娘子。”

  “这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是女子,举手之劳而已。”扈娘子说完又催她快些吃锅盔,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陈怀珠点头应下,小口小口咬起来。

  她自幼锦衣玉食,锅盔她还是头一回吃,因而吃得有些慢。

  扈娘子也不催她,一边收拾药瓶,一边问她:“我那会儿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走神,还在想那个负心汉么?”

  陈怀珠咽下一口锅盔,“倒也不是。”

  “不是便对了,其实世上哪有那么多迈不过去的坎,我与老金也是半路夫妻,这支商队是我爹爹当年留下来的,我前夫本来是我爹爹最看重的一个手下,当时看他勤快又机灵,便主张让他赘到了我家,结果我爹爹重病的时候,他便等不及要取代我爹,被我发现后,当即便将他休了,还逐出了商队。我爹爹气得不轻,不久后过世,我便一个人带着他留下来的商队行走于大魏做生意,有一年秋天,我的商队在山里被山匪劫了,人也被那群山匪掳走,本以为要死到临头了,就碰上了同样被劫的老金,他帮我和手底下的还活着的几个伙计逃了出去,后面又帮了我许多,时间长了,我便同他结成了夫妻。”

  扈娘子说着她的经历,拉过陈怀珠的手,说:“所以遇人不淑并不可怕,只要你还有勇气逃出去,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陈怀珠听得暗暗惊讶,她知道有的男子会入赘,但从未想过女子也能休掉其夫婿,还能一个人带着一支商队走南闯北,故而她对扈娘子的敬佩之情更甚。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离开长安后打算去哪里?外地可还有其他家人可以投奔?只要不是朝南边或者东边去的,我和老金可以送送你 。”

  陈怀珠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好透露,遂只道:“我去嘉峪关,我有个哥哥在那边当兵,不知道你们顺不顺路?”

  扈娘子一拍大腿,“那还真是凑巧,我与老金拉着的这批货是去酒泉那边的,正好一路有个照应。”

  陈怀珠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也只当她是运气好,偶然的出逃就遇上了这么好的人,或许,命运在这种时候还是垂怜她的。

  扈娘子又安抚宽慰了她两句,嘱咐她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吃过早饭,便将她藏入装货物的箱子里,带她出长安。

  陈怀珠劫后余生,施舜华这边也并不安宁。

  施舜华才哄着言徽睡下,她身边的丫鬟递来了她一直很关心的消息。

  “夫人,那日主君命人将秦娘子送走后,我便一直打听秦娘子的消息。秦娘子出去后,先找了个偏僻一些的客栈,大约住了一段时间后,不知是因为踪迹被人查到,还是因为身上没多少银钱了,便离开了那家客栈,也不知道她没有户籍文书没有过所的,怀着孩子是怎么躲过城门的盘查出的城,更不知她出城后遭遇了什么,还是今早有人去报官,才有了她的消息,人失足摔下了悬崖,附近村民发现的时候,只有一具尸体,那个孩子,多半也是胎死腹中了……”丫鬟低头道。

  施舜华闻讯,几乎要站不稳。

  施舜华照料过一阵子秦娘子,知道她本是良家女,本来也定了亲事,后面却被某日出城巡视的齐王看上,强行带回了宫里,不过齐王宫中姬妾众多,没几日便将她忘到了脑后,好在她后面怀了齐王的孩子,齐王才想起王宫中竟然还有她这么号人。

  秦娘子说,本来她是很期待腹中孩子的降生的,因为只要孩子降生,她多少也能母凭子贵,只要能得齐王的恩宠,她瞎了一只眼睛的母亲就不用靠给人缝补衣物赚钱了,她就可以请齐王将母亲也接到王宫,母女团聚。可惜,她万万不曾想到,齐王会谋反,又会将她腹中的孩子视作唯一的退路。

  施舜华印象中,秦娘子是一个性子软又有些腼腆的小姑娘,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好像今年也不过十八岁,结果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她不免悲怆,缓了好久,她才问丫鬟:“那她的遗体呢?”

  丫鬟叹息一声,才回答:“齐王是叛贼,秦娘子是他的小妾,还怀着他的孩子,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当然没有人敢去给她收尸,遗体现还停放在官府里,多半后面是用一张草席一卷,丢到城外乱葬岗去。”

  施舜华受到的打击更甚,如若言衡当时没有将秦娘子送出去呢?她会不会不至于落得这副惨状?本朝有律令,刑罚不及妇孺,如若言衡不曾将秦娘子送出去,她最坏的结局应当是被充入掖庭,最起码能留一条命,而不是落得现在这样的境地。

  半晌,她才勉强撑着床榻边缘坐起来。

  她要去找言衡。

  自从言衡官场得意后,已很久不来她跟前,不是在他自己的书房便是去后院其他姬妾跟前,施舜华为了言徽,也不断地说服自己忍着。

  只是她才到了言衡书房门外,先听到地不是言衡的声音,而是一阵软媚的女子声音:“郎君,您先前不是答应过妾,等到了长安,等您得了陛下青睐,你便休掉她,扶妾为正室么?如今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施舜华隔着门,看到了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言衡的声音略带劝哄,“听话一些,我现在是得了陛下的青睐,但在长安根基还不算稳,施家毕竟是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就算我那小舅子现在不肯认我,但他绝不可能不管他姐,而且舜华又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皇后娘娘无子还能专宠这么多年,只要皇后娘娘往陛下跟前吹吹枕头风,我必然会官运亨通,到那时,自然也就用不上她了,答应扶你为正室的话我不会忘,只是时间问题。”

  施舜华当即僵在原地。

  她本以为言衡只是变心了,只是喜新厌旧,只要还有徽儿,他们的日子就还能接着往下过,可她万万不曾想到,言衡回京以来,对她从来便只有利用,不过是想仰赖她母家的势力,不过是想借她往怀珠跟前牵线搭桥。

  想起这段日子和言衡之间的种种,施舜华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推开房门,“言衡,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言衡没想到施舜华会在这个时候来,他怀中的小妾也赶紧将自己的衣裳拢好。

  言衡装糊涂:“什么话,什么意思?”

  施舜华怒斥:“你和我装什么装?我都听到了!既然你我多年夫妻情断,那这场婚姻也便没必要持续了,你也休想再利用我半分,我回去便写和离书,你我之间,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言衡见她直接撕破脸皮,便也卸去了伪装,他喊来下人,冷声吩咐:“夫人病糊涂了,得了失心疯,赶紧将人送回去,不要再让她见风,也不要说出糊涂话,做出糊涂事来。”

  施舜华没忍住大骂,“言衡,你还要不要脸面?”

  言衡走到她跟前,嗤笑一声,“我的事情做完之前,和离,你想都不要想。”

  “将夫人速速带下去,今晚的事情谁敢吐出半个字,统统发卖!”

  底下人立即噤声。

  施舜华被拖下去的时候,一路都在骂言衡,几乎骂完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秽语,但也未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分毫。

  然而陈怀珠并不知晓此事,只满怀期待地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等和扈娘子、老金他们出城。

  扈娘子给她找了干草,铺在他们临时存货的房间里,甚至还给她寻了一床被子过来,嘱咐她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第二天好赶路。

  但陈怀珠却是睡不着的,她满怀都是心事。母亲兄嫂还有其他姐姐知晓她“遇刺身亡”会不会很伤心?宫里满心满眼等她的春桃会不会很害怕,好不容易回长安找到幼年手帕交的施舜华会不会为她难过……

  可是她真的无法再在元承均身边待下去了,每多待一天,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她这夜睡得也不算好,天才蒙蒙亮,院子里传来商队伙计们活动的声音,她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扈娘子看见她抱着被子推门出来,也有些惊讶,“你怎么醒得这么早?我还说等他们都收拾好了,再叫你呢。”

  陈怀珠同扈娘子笑了笑,打了个马虎,又转话题问她:“对了,扈娘子,你这里有没有笔墨?”

  “笔墨?自然是有的,你要这个干什么?”扈娘子问。

  陈怀珠道:“我有个姐姐早些年嫁到了鄜州,现在在平阳侯府做活,但我想走得远一些,就不去她那边了,我又怕我那个郎君酒醒了发现我不见报了官,我姐姐担心我,所以我想给她写信报个平安。”

  扈娘子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很快给她将笔墨拿了过来。

  陈怀珠从裙子上撕下来一块布帛,在上面简单写下“我一切平安,去陇西寻二哥,勿忧勿念,玉娘。”

  写好后,她等墨干了,才折在一起,递给扈娘子,“烦请扈娘子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人将这布条送到平阳侯去?不方便的话我就去街上找个小孩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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