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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门寡,但万人迷 第25章 二十五

作者:静沐暖阳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163 KB · 上传时间:2026-04-25

第25章 二十五


南流景的话一出口,肩上被扣着的力道就加重了些。可紧接着,那只手掌又像是被针扎过似的,倏然一松。


“……放血。”


裴松筠攥了攥手,只吝啬地吐出二字。


南流景仰头,对上了他。


屋内没有点灯,月色穿过雨雾落进他的眼里。那双眼眸里一如既往地浮着层浅薄的温和,可裂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多,叫人能一眼看穿深处的暗流。南流景一声不吭地盯着他,想要从他眼里探得更多,狼狈的、痛苦的、溃败的……


可是没有。


若不是方才那只烫着她的手掌,她几乎都看不出他有丝毫发作的迹象。南流景只觉得失望,唇角微微一掀。


“裴松筠,你好像还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她的口吻带着嘲讽,“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不是么?”“没有人会低三下四地向一个阶下囚求饶。”裴松筠眼神转冷。


南流景双手撑在榻上,往后退开些许,倚在身后的床栏上。“我的猫走丢了。”


她突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目光和口吻都轻飘飘的。“要是找不到它,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南流景拨弄着自己的手指,“阶下囚又如何,我若决心鱼死网破…裴松筠,你怕不怕?”


这威胁其实没什么力道。


世上会鱼死网破的人很多,但绝不包含南流景。可裴松筠懒得戳穿她。


沉默良久,他还是问道,“你想让我如何求你?”“自然是双膝跪地、痛哭流涕地求我施舍一滴m…”顿了顿,南流景又道,“还有,把我的猫找回来。”后半句是她的真实目的。


至于前半句,不过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存心膈应裴松筠罢了。可裴松筠仍是没有动怒。


他在榻边坐下,深深地盯着南流景,神色平静得甚至令人恐惧。“柳娼。”


他冷不丁地唤了一声,“你很恨我,是吗?”南流景一愣。


裴松筠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落在她面上,情绪难辨,“为什么?”这话落在南流景耳里,莫名得就像问她鸟为什么可以飞,空中为什么会有 ..e.


她忍不住蹙眉。


与此同时,那股被雨水浸润过的雪松香气又丝丝缕缕地朝她缠绕过来,瞬间勾起了那段与人血、与郿侯酒糅杂在一起的回忆。“明知故问。”


她本能地往后退,想要拉开与裴松筠的距离。裴松筠却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突兀地伸出手来,摁住她,重复了一遍,“回答我为什么?”


南流景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可那只发烫的手掌覆罩在她手背上,好似一座五指山般,将她牢牢困住。偏偏那掌心又烫得惊人,仿佛正喷薄着岩浆,烧得她浑身都仿佛燃起了火……


“对杀身仇人,谁会不恨?”


她蓦地掀起眼,第一次没有掩饰对裴松筠的抗拒和憎恶,“你还要问我为什么?”


裴松筠盯着她,眼眸一片沉黑,深不见底。有那么一刻,南流景捕捉到他脸上有一丝细微的变化,可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手腕被扣得愈发用力,她咬牙讥讽,“怎么,你裴三郎是忘性大,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还是久居高位、只手遮天,一个药奴命如草芥,掐死也就掐死了,根本就不会叫你放在心上?”


裴松筠抿唇不语,目光在南流景的眉眼间描摹了良久,才终于出声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分明已经气息全无,与其他婢女的尸体一起被运出了奚家……是谁救了你?”


南流景冷冷地望着他,没作声。


裴松筠动了动唇,“是裴流玉。”


似乎是问句,又似乎不是。


南流景却回答了,“是流玉将我带回了玄圃。若没有他,我早已是你的掌下亡魂。”


裴松筠扣着她的手松了些力道,原本凝在她身上的视线也飘忽开来,……原来如此。”


南流景没心思琢磨他的语气,忽地发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谁料手腕一紧,却是又被裴松筠钳制住。


“你尔……”


“我会派人替你寻猫。”


裴松筠打断了她,然后举起手,攥着她的手指凑到她唇边。南流景不明所以。


“放血。”


裴松筠重复了一遍,缓缓道,“你是想自己咬破,还是要我来。”四目相对。


二人之间还维持着方才的距离,可却又好像骤然拉远。他又变回了高高在上的裴氏三郎,与天际的悬月一样,冷淡而疏离。南流景有自知之明,并未指望裴松筠轻易向自己低头。况且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僵持片刻,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抵在唇边的手指。


南流景启唇,将指尖咬破。


血珠从指腹溢出的那一刻,那只攥着她的手又烫了几分。她眼睫一抖,下意识看向裴松筠,就见他不错眼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其实裴松筠面上看不出什么,眼眸也低垂着,叫她无法窥探到更多情绪,可她却莫名有种直觉,觉得他下一刻好像就要俯下头来,吮去她指尖的血……这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便叫南流景变了脸色。在今夜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解毒,势必要与身中蛊


饵者亲近。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好像还是高估了自己……就在南流景想要缩回手指时,裴松筠忽地动作了一一却是将她的手腕一把丢开,仿佛再多触碰她一瞬都难以忍受。南流景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一松。


原来裴松筠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原来比起她恶心裴松筠,裴松筠更恶心她……这念头一冒出来,倒是又刺激了她的反骨。“药奴之血,却成了救命良药…”


南流景将那沾着血珠的食指往裴松筠面前一递,冷嘲热讽道,“裴郎君素有洁癖,是宁愿一死,也不愿被这脏血玷污吧?”裴松筠置若罔闻,自顾自地从袖中抖落一瓷瓶,凑到她指尖,接住了那沿着伤口往外溢出的血珠。


南流景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伤口被裴松筠用力一捏,疼得将那些话又通通咽了回去。


屋内又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外头的风雨声,和门板被吹得来回晃动的声响在喧嚣。


南流景下意识往屋外看了一眼,映入眼帘却只有一片雨雾和黑漆漆的夜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伏妪和江自流不可能毫无察觉。之所以没有出现,想必是裴松筠在来之前就动用了什么手段……“嘶。”


指尖又是一痛,南流景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一低头,却见指腹刚要凝结的血痂再次被裴松筠挤开,血珠瞬间又涌了出来一一


南流景有些恼火,“还不够?!”


裴松筠看了她一眼,“有备无患。”


看这架势,今夜怕是要放满一整瓶的血,裴松筠才会放过她。可指腹的伤口小得可怜,溢出的血珠一滴一滴,不知何时才能盛满。南流景又怕疼,不愿再给自己来上一刀大的,只能眼睁睁的盯着,硬生生地熬着。也不知是因为困倦,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南流景听着外头浙淅沥沥的雨声,看着不断滴入瓷瓶的血珠,眼皮竞是越来越重。渐渐的,雨声逐渐远去,指尖上的血珠泅得越来越开,四周也越来越暗…隐隐约约的,她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偏,几乎快要磕上床栏,可却有什么横在中间,稳稳地托住了她。


颊边的触感是柔软的,温暖的,于是她心神一松,彻底失去了意识。南流景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翌日天明。


风雨已歇,翠色如洗,透过窗纸映进来,满屋都弥漫着湿润的青草香气。南流景怔怔地睁着眼,脑子还有些昏沉。


雷雨夜,持伞出现的裴松筠,蛊饵放血,发作……零散的记忆如同被卷起的纸灰,洋洋洒洒,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成形。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放血,可放了多少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裴松筠又是何时离开的,她却通通不记得了。


南流景拥着身上的薄衾坐起身,低头一看,食指指腹上的伤口已经被撒上了不知名的白色药粉,闻上去一股清凉的香气。分明放了那么多血,可伤口既没有红肿,也不疼不痒……想必是江自流的手笔。


南流景正想着,屋门忽地被从外"砰"地推开。江自流一下冲了进来,忙不迭问道,“裴松筠是不是昨夜来过了?!”南流景愣了愣,……是。”


“他身上的蛊饵发作了,是不是?”


江自流上下打量着她,神情有些微妙,“他对你做了什么?”南流景摇头,“取了几滴血就走了。”


江自流松了口气,在榻边坐下,平复着呼吸。瞥见指腹上的药粉,南流景又反应过来,将手指递过去,“这药粉不是你给我上的?”


“昨夜我听到外头有动静,刚一出门就被人敲晕了,现在才醒过来。哪有空给你上什么药粉……”


江自流的视线往南流景手指上匆匆掠过,倏地顿住,“等等。”她拉过南流景的手,凑近闻了闻,大吃一惊,“竞然是玄玉粉。”见她一惊一乍的,南流景心里也是一咯噔,飞快地起身下榻,已经做好了将药粉洗净的准备,“好药还是毒药?”


“自然是好药,上等的好药!”


江自流环顾四周,取来一茶盅,然后托起南流景的手,用银针在她伤口上轻轻拨了拨,将少许药粉拨到了茶盅里。


南流景还以为她在做什么要紧的事,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喘。直到江自流挪开茶盅,她才不安地问了一句,“这是做什么?”“敷得太多了,暴殄天物。”


“扫下来点,攒着下次用。”


瞥见南流景近乎扭曲的表情,江自流反而一脸莫名,“你知道这玄玉粉有多金贵吗?把整座山的奇花名草都采了磨了,恐怕也出不了三钱……在药铺里那都是当金粉称的。这么点大的伤口,给你用这么多,裴松筠还真是舍得…南流景有些愕然,又盯着指尖的药粉看了几眼。江自流捧着茶盅收回手,“所以裴松筠蛊饵发作时是何症状?”“昨夜他站在我面前,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差别。”“不应该……”


江自流将信将疑。


“裴松筠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能用常理度之。”南流景移开视线,用淡定的表情,说着十分荒谬的话,“说不定以毒攻毒,蛊饵反而能治好他的病。”


江自流有些无言,“裴家三郎美名在外,人人称颂,看着也是最好说话的,怎么到你这儿,他倒是成了最凶残的那一”“最好说话的……


南流景冷笑,“你怕是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玄圃的。”


一语中的,江自流噎住,捧着茶盅里千金难买的玄玉粉转身离开了。她身后,南流景坐在榻上,又看了一眼指腹的伤口,若有所思。百柳营。


一箭破空,径直钉穿了百里外的箭靶红心。萧陵光长身直立,黑衣凛凛。他手腕一转,垂下长弓,又取出另一支箭矢,面无表情地搭弓上弦。


“头儿!”


一副将匆匆赶到他身边,“调令下来了,要咱们三日后赶往吴郡。”“嗯。”


萧陵光指间一松,又是一箭中靶。


副将在一旁欲言又止。


萧陵光看了他一眼,眉目间好似万里冰封,没有一丝起伏,“说。”“流民帅过江后留在吴郡,迟迟不肯回江北,需要派兵遣退。说到底就是件芝麻大的小事,何须动用咱们龙骧军?”副将百思不得其解,“头儿竟还主动请命……这,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萧陵光将长弓放回一旁,口吻一如既往的冷淡,“你也说是芝麻大的小事,想去便去了。”


顿了顿,他补充了四个字,“全当散心。”这四字一出,副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直到萧陵光离开,他才转向一旁的近卫,不可置信地,“郎将这几日是不是有些不寻常?”


萧陵光刚回到营帐,正解着护臂,便有一人匆匆进来,向他低声通报了一句。


萧陵光眉头微微一动,“请他进来。”


来人领命退了下去。


萧陵光垂着眼,继续解着胳膊上的护臂,可动作却已经有几分心不在焉。待两只护臂都解下,一道白衣身影已经步入营帐,出现在他身后。“陵光。”


熟悉的清润嗓音。


萧陵光回过身,对上了已经告假两日、未曾出现在朝堂上的裴松筠。出乎意料的,裴松筠的脸色并无异常,不像是病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萧陵光问道。


“当然是你自请离京的妖风。”


裴松筠面上带着温和而散漫的笑,“建威郎将才立了军功,正是春风得意、朝野瞩目,却自贬身份,要去吴郡做这种差事……你可知今日一早有多少人来我这儿探听消息,问你此举有何用意?”“没有什么用意,想去便去了。”


萧陵光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旁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


“可你这话,我也不全信。”


裴松筠笑意微敛,“萧老将军过世,萧家长子不好做,更何况你还是螟岭之子……”


萧陵光没有反驳。


“你此去行军,别往了带上这个。”


裴松筠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向萧陵光。“这是?”


“蛊血。”


萧陵光动作一顿,伸出的手掌悬滞在半空中。他抬眼望向裴松筠,目光倏地锐利了几分。


裴松筠的神色依旧平静,“行军途中,万一蛊毒发作,这便是解药。”“从她身上取的?”


裴松筠颔首。


出乎意料的,萧陵光收回了手。


他不仅没有去接那瓷瓶,反而反问道,“你身上的蛊毒已经发作过了?”“一两滴便可缓解。”


见萧陵光不接,裴松筠越过他,将瓷瓶放在了营帐的案几上,“这一瓶,应当足够你此趟行军了。”


萧陵光顺着他转身,目光落在那瓷瓶上,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今日来,就是为了给你送这个。如今送到了,我也该走了。”裴松筠笑道,“此去吴郡,还是要一路当心。流民帅要当心,自家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语毕,他转身要走。


“等等。”


萧陵光忽地叫住他,嗓音沉沉地吐出一句,“我不要血。”“我要人。”


裴松筠顿住,没有回头。


“你的蛊毒既已发作过,又无关痛痒,那该留下这瓶血备用的,该是你才对。”


萧陵光盯着他的背影,又重复了遍,“行军事大,不可儿戏。我又是领兵之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所以还是将人带在身边更为稳妥。”帐内静了片刻,才再次响起裴松筠的声音。“陵光,你怕是忘了。她奉太后懿旨为流玉守节,若是在这个关头随你出京,被人发现……你们二人都性命难保。”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循循善诱。


萧陵光却不肯退让,“她一闺阁女子,出了京还有几人识得。”“玄圃里不见人,如何解释?”


“你是裴氏家主,隐瞒她的行踪对你来说应当不是难事。”“的确如此。不过陵光……”


裴松筠终于转过身来,唇畔依旧维持着弧度,可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若我不愿冒这个险呢?”


萧陵光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二人无声地对峙了良久,营帐里的氛围也逐渐得凛如霜雪、剑拔弩张。“南流景是裴流玉的未亡人,而非你裴松筠的所有物。”萧陵光嗓音冰冷,带着几分警醒的意味。


“流玉的未亡人,便是裴氏的人。只要事关裴氏,便越不过我这个家主。”萧陵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是要囚着她。”“也是在护着她。”


帐内又是一静。


听得这个护字,萧陵光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再次看向那瓶放在案几上的瓷瓶,“所以你是绝无可能把人交给我了?”“与她牵扯不清


,对你,对贺兰映都没有好处。”裴松筠温声道,“放心,在解蛊之前,我会定期给你们送来蛊血。”萧陵光唇角微微一勾,笑得有些讥讽,“这是玄圃也不许我们靠近的意思。”


裴松筠没有否认。


他眼眸微垂,面上那层如云如雾的笑缓缓散去,露出底下疏冷却真实的情绪,口吻倒是郑重其事。


“陵光,你我相识多年,莫要为此事伤了和气。”语毕,裴松筠拂袖离去。


萧陵光在原地杵了许久,才伸手拿起案几上的瓷瓶,一点点攥紧。南流景虽厌恶裴松筠,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说到做到、言出必行的人。答应了替她寻猫,不出三日,四蹄踏雪的玄猫便被装在一个木笼里,送进了玄圃。


几日不见,玄猫似乎胖了不少,挤在小小的猫笼里,炸开的毛发和身上的赘肉都溢了出来。


南流景见到它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捉错了吧,这只猪应当不是…”“喵嗷!”


听得熟悉的叫唤声,南流景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裴氏的人将猫笼递进来便走了。


猫笼里的魍魉不安分起来,叫得一声比一声长。南流景蹲下身,打开猫笼。胖了一圈的魍魉从里面冲了出来,围着她来回打转,竖起来的尾巴险些扫着她的脸。


南流景冷着脸晾了它一会儿,才发现它的后腿有些跛,但跛得并不厉害。她皱皱眉,叫了江自流过来。


“是受了些伤,不过看样子已经被其他人处理过了,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江自流奇怪地掂了几下魍魉肚子上的赘肉,惹得它直哈气,“受个伤还长了这么多肉…看来它这段时间,是去过好日子了。”魍魉仿佛听懂了江自流的话,冲她纰牙咧嘴地嚎了一嗓子,转头扑回南流景面前,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声音又变得细细弱弱,仿佛在哄她不要听信江自流的挑拨离间。


南流景没搭理它,却也没推开,只对江自流道,“知道我如今落魄,所以受了伤就去祸害别的冤大头,这不是心疼我么?”“咪咪咪!”


魍魉高兴地直蹦,南流景终于双手抱起它,径直回了屋里。江自流…呸。”


魍魉回来后,南流景限制了它的行动,只允许它在屋子里待着。起初它还有些不甘心,后来被南流景冷脸训斥了几句,还是乖乖地趴回了伏妪缝制的猫窝里。


然而祸福相依,猫是找回来了,可不知在外面沾了些什么,又成日的和南流景共处一室,竟是叫她胳膊上起了不少红疹一-毒症又发作了。伏妪立刻将魍魉和它的猫窝全都挪了出去。魍魉似乎也知道轻重,不敢再往南流景身边蹭,乖乖地被抱走了。江自流煎了药回来,就见南流景神思恍惚地坐在榻边。“小事而已,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一碗药下去,明日醒来就好了。”………渡厄真有你说的奇效么?”


南流景轻轻摩挲着手臂上的红疹。


“渡厄食毒的速度取决于你。”


江自流将药碗递给她,叹气,“渡厄与蛊饵越亲近,才会越快蚕食完你体内的毒,去找蛊饵……”


南流景将汤药一饮而尽。


月黑风高,夜沉如水,山间玄圃起了一片茫茫雾气。一道敏捷的身影躲过玄圃外的层层守卫,纵身越过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地,与模糊的树影融为一体。


后窗被撬开一道缝,轻轻拉开。


一丝冷风潜入,吹得床帐微微一动。


南流景迷迷蒙蒙睁眼,因为睡前喝的那副药,此刻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提不起气力。


她强撑着坐起身,不自觉往手臂上扫了一眼,借着昏暗的月色,可以看见身上的红疹几乎全消了。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放下衣袖,伸手掀开帐帘一一一道高大的身影近在咫尺。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掌猛地探进帘中,捂住了她的嘴。南流景甚至还未来得及惊惧,就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身着夜行衣的萧陵光立在她面前,冷峻深刻的眉目间交织着错落的阴影。他生得高大,站在榻边将仅剩的月辉遮得一干二净,充满威势的黑影压下来,几乎将南流景整个人覆罩其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萧陵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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