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您一直和我聊日常话题，我才愿意和您交流。”蓝发男人说：“没想到现在您也开始聊这些无趣的问题了。”

　　苏明安说：“陪我聊一个无趣的问题，我就陪你聊一个有趣的问题，怎么样？很公平吧。”

　　蓝发男人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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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PC（异种·魑）好感度：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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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也说了，我并不清楚我们的生成原因。”魑说：“有时候我也会疑惑，我肉眼所见的，会是真实的吗？我双耳所听的，会是真实的吗？还是说，我们根本就是两条并不相交的平行线呢？”

　　“平行线？”苏明安隐隐捕捉到了什么。

　　“好了，该我了。”魑说。

　　“你问吧。”

　　“除了玩泥巴，您还喜欢玩什么？”魑饶有兴趣地问：“我听说人类很喜欢玩具，您下次可以带过来给我玩一玩吗？”

　　“你小时候没玩过吗？”苏明安语含深意。

　　“自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这个形态了。”魑说：“我无论去哪，都会死一堆人，明明我并不想杀他们，对不起……”

　　苏明安发现这个“异种”虽然外表是成年人，心智却像小孩子一样。

　　“我很喜欢人类中一个叫做‘芭比娃娃’的玩具，苏博士，您下次来陪我聊天的时候，能把它带过来吗？”魑说。

　　“哦。”一听到这话，苏明安语调拔高，顿时来了兴致：“这个，我知道有个人很喜欢玩，下次把他带给你玩都可以。他很懂。”

　　“那真是太好了。”魑笑得天真无邪。

　　这时，天花板传来监控人员们紧张的声音：

　　“——苏博士，五分钟到了。请您快点出来接受精神检查。”

　　苏明安朝天花板回应了一声：“没事，我还可以继续聊，不用出去。”

　　然而，立刻有两个士兵冲进来。

　　“苏博士，每接触异种五分钟，必须接受精神检查。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士兵说。

　　“之前有不少人觉得自己没问题，其实已经被蛊惑了，请您随我们出来。”另一个士兵说。

　　苏明安想了想，没反抗，任由士兵把他拉了出去。

　　出门后，他经历了一系列检查，瞳孔检查、识字检查、反应力检查，数十位医生紧张地观察他的状况。

　　上百个监控无死角地对准室内的异种。苏明安没想到地下隐藏着这么庞大的机构。他方才与“异种”的每一句对话，原来都有几百人在一字一句听着。

　　“没什么问题。”负责检查的医生蒋英取下听诊器：“博士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好……此前无论是谁，只要接触了异种都会出现头晕、呕吐、五感缺失等症状，但博士一点负面情况都没有。”

　　“所以说博士是与众不同的人呢。”说话的是另一个蓝发的医生，名唤甄淼淼：“所以博士您稍微感觉到不适，一定要停止沟通，知道吗？”

　　“嗯……”苏明安每次听到这群人叫他“博士”，心头都微微一颤。废墟世界给他的震彻太深，根本无法忘却。

　　“不愧是苏博士！”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走进来：“只是聊了五分钟，就试探出了异种的生成方式！我马上就报告上去，联合政府一定会给您颁发荣誉奖章！”

　　“这个……”苏明安顿时觉得不太好。他真的对荣誉奖章没有兴趣，还容易暴露马甲。

　　“看似毫无逻辑的聊天，却能在一字一句中试探出异种的秘密……这是前人根本做不到的。”屈博涛感慨道：“看来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其他医生听了，纷纷点了点头，眼神满是敬仰。

　　苏明安：“……”

　　他真的只是和异种随便聊了几句，结果这异种自己把信息拼命往外倒。根本没有什么沟通技巧。

　　苏明安干咳一声：“我回去了。”

　　“请您务必小心。”

　　在上百人的敬仰目光下，苏明安有些尴尬地回到室内。

　　椅子上，魑本来很无聊，一看到苏明安，表情立刻变得很高兴：“呀，你回来啦！”

　　这一瞬间，苏明安感觉，魑就像一个等待父母回来的小孩。

　　“我方才听说，你们异种不爱和人类交流。但一旦遇上我，你们都会很有兴趣地和我聊天？”苏明安在魑面前重新坐下。

　　魑想了想：“和您待在一起很舒服，和那些满脸恐惧的人类不一样。”

　　苏明安想起了自己适格者的身份，立刻扯开了话题：“芭比娃娃的话题谈过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魑微笑道：“嗯，我们继续聊吧。”

　　此时，监控室的上百号人盯着监控画面。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无比紧张。

　　“十分钟快到了吧……”有人计时。

　　“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大了，可以结束了。”

　　“把苏博士带出来吧。”

　　就在这时。

　　监控画面中，魑身上的符篆突然开始闪烁，铁链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随后，监控画面黑屏了，人们再也看不到室内异种的情况。

　　代表警戒的红光亮起，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

　　“糟了！异种发狂了！他们没聊什么危险话题啊！”屈博涛大喊了一声。

　　“这，怎么会？”蒋英立刻慌了。

　　这种先例，历史上不是没有。部分异种偶尔会陷入一种发狂状态，这种时候符篆再也无法束缚它们。它们会立刻破封而出。

　　一旦异种破封，光是这驻地的几千号人就无法幸免。

　　“先把苏博士带出来！”

　　“不用带资料逃，有备份！人先走！”警卫大吼。

　　“走安全通道，按照安全演习时那样，不要慌乱！”

　　瞬间，人们开始向上逃窜。唯有几个士兵向下迈步，想把苏明安救出来。尽管他们心里也清楚，既然魑已经破封而出，这么近的距离，苏博士很难幸存。

　　但当他们接近铁门的一刹那，警笛声停止了，就像危机突然解除了。

第906章 “王，救救我。”

　　“吱呀——”铁门推开，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他们从未想过的场景。

　　魑确实已经破封而出，铁链被掰断甩在地上。但室内并没有血肉横飞。

　　——那随时可能屠杀所有人的异种，竟像个小孩子一样靠在苏明安膝上。

　　这一幕让所有赶到的人都愣住了。

　　魑闭着眼，表情很安宁。即使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束缚，却没有遵从本能大开杀戒。苏明安手指搭在魑的额头前，像是在安抚他睡觉。

　　“苏博士……”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铁门前。

　　人类能够安抚异种？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苏明安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魑突然发狂，即将大开杀戒。魑的第一目标也确实是苏明安，爪子朝苏明安脖颈刺来，想要掐死他。

　　紧接着，就是现在这一幕。

　　原本杀气腾腾的魑，在差点要伤害到苏明安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制止，无法攻击苏明安。魑的表情由杀意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温柔，他靠在了苏明安的腿上，身上的杀气消散了。

　　林云亭出声，让人们先远离这里。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林云亭。

　　“苏博士，您这是……”林云亭逐渐看不懂苏明安。这已经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

　　苏明安想要推开魑。

　　魑却突然出声，眼神闪着光。

　　这一瞬间，苏明安有种预感，魑好像要说什么极其危险的话。

　　“王。”魑轻轻地唤了一声，这个字被他咬得又缓又慎重：“……是您吗？”

　　……王？

　　苏明安心中一缩紧。还好，由于刚才的监控黑屏，魑的这句话除了门口的林云亭，没有任何人听见。

　　“你胡说什么。”苏明安冷静道。

　　“异种王”这个概念，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异种”本就无比危险，如果再有一个能够统帅它们的王，那人类还怎么活？

　　“我在即将伤害到您的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魑温柔地说：“唯有王能做到这一点——禁止所有异种对它的攻击。这是它在最初下达的矩令。”

　　苏明安下意识向门口看去，这一刻，他心底里的不是震惊，而是在思考门口林云亭的威胁性。

　　“林云亭。”苏明安说。

　　“苏博士。”林云亭很冷静地回答：“我亲眼所见过您为人类的努力。您对人类的热爱与眷恋，不是假的——所以，我不会轻信一个异种的言论。只要您依然是‘苏博士’，即使异种的这句呼唤是真的，我可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观察，不去聆听。即使天下人都厌恶您的身份，我依然会信任您的人性。”

　　苏明安心底叹息。如果现在是《楼月国》，就应该是那帮武林人士要热血沸腾“为民除害”了吧。

　　他是否是异种王，这件事是待定的。如果他佩戴了旧日之眼，根据装备属性，他一样不会被异种攻击，所以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异种王。

　　接下来，林云亭依然要把魑重新封印回椅子上，遏制他的发狂状态。

　　魑并没有反抗，因为苏明安没有开口叫他反抗。明明魑可以杀死所有人，却还是被林云亭一个弱小的人类按在了椅子上。

　　符篆刺入魑的身体，将他重新封印，这种痛苦犹如生生剜心刮骨，他痛得全身发抖：

　　“好痛！好痛！不要碰我，不要——”

　　椅子上的蓝发青年，疼得全身打颤，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流下，眼瞳苦苦地看着苏明安：

　　“王！救我，救我，救我！您是我们的王啊！您是我们的王啊！啊，啊啊啊——”

　　血泪滴落在地上，化作干涸的血迹。

　　苏明安这才发现，这个密不透风的室内，遍地都是干涸的血迹。这些……应该都是魑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