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势破空,烈火翻腾,苏凛的动作又快又疾,空间结界骤然展开,苏明安撑着结界大喊:“你发了什么疯?”
苏凛却面无表情地加深了手中的烈焰温度,火焰一寸寸倾轧、覆盖,直到结界发出破裂之声,直到青年由炽热如日的光焰烧成灰烬。
苏凛站在灰烬边,熄灭了火。
“你不是他。”
“他会回‘你想多了’,不会回你说的那句话。看来你们的数据被污染了,没能百分之百塑造他。”
苏凛看向走廊。
空荡荡的走廊上,没有一个人。没有山田町一,没有路,没有吕树,没有伯里斯,仿佛这座九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风让人感到寒冷。
……
【A.】
宏大的中控室内,山田町一踏进门,将仙之符篆给了苏明安。
“仙之符篆我给你带来了。”山田町一说。
“辛苦了,我正在研究这些监控屏幕。”苏明安说。
山田町一感到安心。现在看来,他们的支援还算及时,苏明安这里没有出事。
在山田町一低头看监控屏幕的时候,未曾想到路走到他的身后,拔出了剑,对准了他。
……
【B.】
路踏入了中控室,山田町一已经等在了里面,正在和苏明安一起观察监控屏幕。
“看来我来得最晚,有什么收获吗?”路环顾四周。这种地方一看就是很关键的场所。
“一起来看看线索。”山田町一朝他挥了挥手。
路凑过去,没有看到旁边的山田町一对他举起了刀。
……
【F.】
伊莎贝拉抛出的药剂被苏明安接住。
苏明安朝着伊莎贝拉招手:“你来了,来看这些监控屏幕。对了,山田町一他们还没来吗?”
“嗯?他们不是在稻亚城吗?他们没上前线啊。”伊莎贝拉茫然道。
“抱歉。”苏明安摆摆手:“我弄混了,太多了。”
伊莎贝拉没听明白,隐隐感到了不对劲。
……
【D.】
莫言一剑挑出,掀开了敌军指挥营的篷布。
“敌军指挥,拿命来!”莫言大喊一声。
——却发现是一名黑发青年坐于帐篷中。
黑发青年头戴水晶冠冕,身披雪色神子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上。
“大……大哥!?”莫言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直入敌军想刺杀敌军指挥,却看到敌军指挥是大哥。
苏明安放下战略图:“莫言,是我。”
莫言挠了挠头:“大哥你是圣盟军的指挥?那进入九幽的那个大哥,哪个是真的?”
“九幽的那个,是我的分身。”苏明安眼神明澈:“我派分身成为旧神,我本人归属神灵。这场战争是左右互搏,为了激发更多的负面情绪。其实两边的最高指挥都是我自己。”
莫言恍然:“原来是这样!所以大哥你其实哪边都不站?
苏明安摇了摇头,头上的水晶冠冕碰撞,钻石与珠宝反射着璀璨的光。戴着如此沉重的东西,他却眼中神采奕奕:“我已经归属神灵,我们成为了盟友。”
莫言的下巴落到了地上。
……这真的是大哥吗?还是大哥被洗脑了?
第1064章 “【wo四粟米鹌。】”
莫言握住苏明安手腕:“大哥,我带你走,回去看看是不是被洗脑了。”
苏明安瞳孔蒙着一层雾气。他茫然地被莫言拉着走,雪色的神子服在地上一路拖拽。
这时,帐篷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你想对我的大天使做什么?”神灵淡淡道。
“果然还是洗脑了。”莫言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哥的神情太僵硬了,简直就像提线木偶。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只是控制印记而已。”神灵轻轻笑了:“万千种可能性中,总有那么几百种可能性,他没能逃脱天使仪式,被成功被打上了控制印记,属于我了。在这条‘可能性’中,你是救不回他的。”
莫言没听懂。但他至少清楚,自己手里的这个大哥,他要救。
莫言牢牢攥着大哥的手腕,少见地喝骂道:“神灵,你老盯着大哥干什么?你都快把他搞疯了,别告诉我你是为他好,听着让我恶心!”
神灵不置可否。
祂只是动了动手指,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拉扯着苏明安,苏明安走到了神灵身边,眼神黯淡,四肢僵硬。
沉重的水晶冠冕下,青年的眼中毫无色彩。
“……大哥。”莫言滞涩地唤了一声。
苏明安垂头望着他,肩胛骨处的鲜红色控制印记泛着刺眼的光。神灵的手放在他的肩膀,就像触碰一只绵羊。
……
A.山田町一。
B.路。
C.苏凛。
D.莫言。
E.苏明安。
F.伊莎贝拉。
G.伯里斯。
……
【E.】
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的那一刻,苏明安在这一瞬间完全明白了。
他完全明白了。
一日,庄周寝于庭中,梦见己化为蝴蝶,翩翩起舞,乐而忘身。不觉自身为庄周,实则蝴蝶而已。然后醒来,又复庄周也。庄周自问,是庄周梦为蝴蝶乎?抑是蝴蝶梦为庄周乎?
“是庄周梦为蝴蝶……亦或是蝴蝶梦为庄周……?”
他想起了副本最开始的系统提示:
……
【旧日之世将被复制为42293个副本,每个副本投入10000左右的玩家进行游戏!】
……
所以,
“一模一样”呢?
……
【魔幻世界将被复制为30000个一模一样的副本,每个副本投入……】
【白沙天堂将被复制为13401489个一模一样的副本……】
【海上盛宴将被复制为22808个一模一样的副本……】
【测量之城将被复制为32980个一模一样的副本……】
……
自始至终,所有副本的开局提示,都不会少了“一模一样”这个词汇。
但第十世界的开局提示……没有。
没有“一模一样”这个词汇。
它太不起眼了,就像固定格式一样,谁都懒得多看一眼……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有问题。
如果说每个副本里,玩家都会遇到不同的情况……那么所有玩家,真的都进入了同一个时代了吗?
苏明安陡然想到了“世界线收束”这个词汇,他再看向这一万块监控屏幕,细细查找,他突然发现了——
其中一块监控屏幕上,有苏凛的身影。屏幕中,苏凛在天台上抹去了爱丽丝头上的雨水。可苏明安这边分明没有下雨。
苏明安再度寻找,在另一块监控屏幕上看见了山田町一,山田町一的肩头趴着一只黑猫,可黑猫分明被苏明安留在了地面上,根本没有行动。
“……我和他们自始至终都不在一个世界,对吗。”苏明安望着近在咫尺的镰刀,心中的推论成立。
那些呼喊他的声音……来自与他平行的世界。虽然这些世界和他距离很近,融合度已经很高,甚至到了能隐约听到声音的程度,却终究不是一个世界。
A是一个世界,B是一个世界,C是一个世界,以此类推——10000个玩家,每个玩家都处在一个独立的世界。
所以苏明安即使能听到天台上传来的苏凛脚步声,但只要去天台看看,就会发现天台上没有人。
所以苏明安即使能听到山田町一在走廊上的呼喊,只要他回过头,就会发现走廊上空荡荡的,怎么找都不会找到山田町一。
所以莫言会在敌军帐篷里看到苏明安,因为在莫言的那条世界线上,苏明安被神灵打上了控制印记。而在苏明安本人的这条“世界线”,他没有被打上控制印记,帐篷里坐着的应该是重伤的水岛川空。
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