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长歌为苏明安解释的【第二件事】。
……
最后,是【第三件事】。
“你知道吗?”长歌一边融入苏明安体内,一边说:“每条时间线都会存在九幽,所以其实每条时间线都有一个‘异种王’。它有很多个外号,你可以叫它‘异种王’,也可以叫它‘承载了千年恶意的生命硬盘’,也可以叫它‘恶长歌’。”
“为什么这么叫?”苏明安刚才就奇怪了,为什么那9999人的代号会是“善长歌”?“善”这个字有什么用意吗?
“因为,”
长歌让他看向另外9999条时间线。
黑发随长风而起,他的眼眸倒映着远方的月光。
“【世界是一个圆】。”
……
【伊夜芙特露出虔诚之色,捧出红木圆环。】
【神灵曾经降下神谕,说世界是一个“圆”。至今没人理解这话的具体含义。】
……
【大皇子:“有人曾说,世界是一个圆。一分恶意,便有一分善意,这世间是天下人的善恶之争。我非我,而我无我,我即善我,我即恶我。”】
……
“异种王”是谁化作的?是秦将军。
秦将军的本质是什么?是融合了长歌的【苏明安型原初】。
善长歌的本质是什么?是融合了苏明安芯片的【苏明安型原初】。
成神后必须斩杀自己,是要杀死自己“成神的因果”。
成神的因果是什么?是因为苏明安融合了“异种王”。
逻辑链便这样绕了回来——显而易见,在这场千年计划中的每一个关键角色,无论是异种王、善长歌、长歌本人、苏明安、苏明安bot,甚至于神灵……本质上都是一种“苏明安”。
万世皆【我】。
万世又都不是【我】。在这里,“苏明安”仅仅只是理想的象征、救世的概念,而非某个人。
最初的“苏明安”(秦将军),自愿成为异种王,承载千年恶意。他知道,当他再度醒来,就已经成为了最邪恶的他。毕竟唯有最深重的恶意,能够积蓄撑起理想国的情感能量。
而千年后,前来解封他的——是最善良的他。
……
【在苏明安开始千年度假之前,神灵叮嘱他:“最适合开启异种王的,是你。我之所以选定秦将军作为千年情感的‘锁’,就是因为需要一个契合度足够高的‘钥匙’去开启他。”】
【苏明安感到疑惑。】
【问题来了——为什么他与秦将军契合度最高?】
【神灵不言,只说:“度假期间,你一定要努力积蓄足够多的‘善’。只有你获得的‘善’够多,最后你才能在秦将军的‘恶’面前保证理智,成就神位。”】
……
秦将军,与苏明安。
——是【最邪恶的我】,与【最善良的我】。
前者是为了积蓄情感能量,后者是为了保证开启异种王时的理智。
前者是锁,后者是钥匙。
前者是恶,后者是善。
——世界是一个圆。
我即【善我】,我即【恶我】。
甚至,这种情况在任意时间线都适用。
苏明安所在的主时间线集合了所有能量,所以其余9999条时间线的“异种王”只是形式上存在,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能量。但那9999人依旧需要开启他们时间线的“异种王”,才能保证整个旧日之世的因果全部完成、没有缺漏。
所以,人们即将看到——
其余9999条时间线上——【善恶互斩】的局面。
“啾——!”
当盘旋于钢铁丛林之上的夜莺,高高鸣叫一声。
这一刻,大地发出轰鸣,似久远历史之颂歌。
澄亮的光芒倏然升起,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善长歌】得到指令,几乎同步地挥起长刃,即将解锁他们时间线九幽的【恶长歌】。他们的脸上,有着相似的坚定、相似的决绝。
眼神闪闪发亮,姿态一往无前。
青筋暴突于握剑的手掌,甚至眼角隐约有激动的眼泪。
——有许多人,等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神话成为神话,让伟大成就伟大。
让故事写上结局,让圆满称作圆满。
于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身影,向前,迈步,举剑——
苏明安仿佛听到了歌声。
是他作为神明,聆听到的心声。
“那是一个美好的年代。”
“墙壁的缝隙会被填满,园中鲜花会盛开……”
真实与虚假交织,前因与后果“咔哒”一声相连。仿佛一瞬间开出了千朵万朵的镜中花。
“轰轰轰——!”
人们呐喊着,怀着满腔对侵略者的仇恨,怀着满腔对故土的热忱,趔趄地列步,向前——
“风儿啊,风儿啊,请别一去不复返,请别一去不复返。”
“白色的朝颜花就在这里呀,人世间的祝福入梦来……”
这一瞬间,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异种王解封的光芒,聚合在一起,流淌着深沉而久远的辉芒,高高升上苍穹——从多个点出发,渐渐汇聚、延伸,直至抵达那道洁白无垢的身影——
“孩子啊,孩子啊,请别一去不复返,请别一去不复返……”
“哗啦——!”
……
“请别一去不复返……”
……
【苏凛提着灯,在遗迹中迈步,看到了石碑上的小字:】
【“当命运之钟敲响最后一声,神话降临,蓬莱仙岛升上空境,理想之国诞生——善者斩杀恶者,灵魂尽数解脱,桎梏消弭,世界之神言灵断裂,人类之史永无止境。若救赎一日不解,万道崩解之日定会来临。”】
……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身影,斩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异种王”,完成了最后的因果衔接。
……
【“吾关乎故人已回,大惑不解,恐交易已成,无力回天。惟愿抹杀之因消除我等,秉持旧日之眼、命运之剑、仙之符篆三者为神,倾覆冰山,解千年神话之愿。”】
……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光芒一齐地——汇聚至苏明安的身周。
那些人仿佛苏明安的倒影,又像是引领他向前的先驱。
他们有着不同的容颜、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肤色,却又拥有相同的代号、相同的理想、相同的行动。苏明安甚至看到,在那些“善长歌”的身影中,有近似水岛川空与伊莱等玩家的身影,不知是本人还是映射。
……
【“吾与汝之灵魂,恐难以任何形式回到人间,但所有之吾将化作春风细雨,永远停留,直至——九千九百九十九之斩完成。”】
……
九千九百九十九之斩的托举中——
苏明安的身形高高飘起,聆听到了无数的声音。
“我的命运已经结束,但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请用你的双手结束这一切吧。”
“你与我们截然不同,你是一个经历了万万千千友好与善意的、自由而不受拘束的人。却也是最为无需划分善恶之人。”
“世界眷恋着你啊,苏明安。”
白色的万千光辉簇拥在苏明安身侧,漂浮着朦胧的身影,似一朵盛放的……白色朝颜花。
白色的朝颜花,意味着奇迹诞生,人世间的祝福将永恒铭刻于灵魂。
——倒映在苏明安眼中的,就像是所有人都在竭力托举他。
他被高高托举着啊。
他一直都被高高托举着啊。
也许某一天低头望去,能望见月光、蝴蝶与霜雪,能望见耳钉、番茄与春心饼,能望见白鸟、笛子与骑士剑,太多太多东西……托举了他。
他是“苏明安”。
——亦是地下千万尸骨。
他是“耶稣”。
——亦是获救的千万信徒。
如果说,“恶”是人类最强大的力量。
——那么“善”就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