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知道,您不是原来的苏长安博士,您的性格和他根本不同,您……对待孩子,对待老奶奶,对我,都很好。您的眼神很清澈。”
“您会给我念诗……您是很好的人。”
“虽然不知道博士为什么变成了您……但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苏明安。”苏明安说:“我叫苏明安。”
小寒咧开嘴。
“您能……给我念最后一首诗吗?”
“好。”苏明安说。
他将她平放在土坑边。
“当她在清晨开放,
“红得像鲜血一样。
“露珠不敢碰她,
“害怕被她烧伤。
“当她在中午开放
“硬得像珊瑚一样。
“太阳靠近玻璃,
“……为了看她闪光。”
他念着,小寒的眼睛愈发迷蒙。
她放开手,糖果坠落。
它们塑封的表面映照着太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穿着红舞裙的木偶八音盒震荡出声,声音叮咚清脆。
她轻轻笑了。
“博士。”
“再见。”
……
“砰!”
……
声音完全停止了。
少女的身躯,倒在了空置的土坑里——那是她为她自己挖的坟墓。
苏明安静静地保持着开枪的姿势。
直至她掉入土坑中,像蝴蝶一般坠落,像一块再轻巧不过的石头。
直至他混沌的思绪,被右臂反复的痛楚打断,他才收回了手。
少女的嘴角保持着微笑——她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想的会是什么呢?
是想着,他会不会为她哀悼,会为她看见未来的蓝天白云?
还是想着,她后悔,没能救下那些孩子们?
亦或是……只是单纯地想活下去?
黄土洒入土坑中,他转身。
灿烂的阳光镀上他的白大褂,晕染着漂亮的金黄。他抬起头,瞳孔中满是HP和MP的系统数值。
他是玩家。他只是世界的过客。
当他历经一个个副本,经历了无数不同的世界,他会记得在最开始,有这样一个叫小寒的人,叫他起床,叫他“博士”吗?
他立在原地,和玥玥并肩。
“苏明安。”玥玥说。
“嗯?”
“我记住小寒了。”玥玥说:“直播间里的所有人……也记住了她。等之后,他们都知道你是第一玩家,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这个女孩。她没有孤身一人地离开。”
“我们之后,还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苏明安说。
这才只是第一个副本。
不同的世界,无尽的人们。他的这段旅程,还很长。
“嗯。”玥玥说:“但我会永远记得,在世界游戏的一开始,有一个叫小寒的人。”
“她……”
“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
【世界游戏·现存玩家:401929837人】
第18章 “她在地下睡着了。”
黄沙洒下,小寒沉静的面容渐渐被掩埋,她手里捧着一枚红裙舞者八音盒,身边是七彩的糖果,它们像星光一样包围了她。
黄土隔绝了苏明安的视线,直到他再也看不见她的一星半点。
她在地下睡着了。
晚安,小寒。
如果还有下次,换我叫你起床。
“走吧。”苏明安说。
如果想将蓝天和白云带回来,步入尘埃落定的“新世纪”,他至少要获得中央医院的药剂,制作出丧尸疫苗。
要杀入中央医院,他要变强才行。
之后,他和玥玥继续杀丧尸增长实力。
期间,他在一处废弃诊所发现了一个紫色的瓶子。
【*获得线索肆·紫色的瓶子】
【紫色的瓶子:液体闻起来好像很好喝,是不错的备选饮品。】
【获得探索积分10*1】
……
在等级升到了一阶四后,苏明安将三点属性点加到精神上,距离完全操控分身还差两级。虽然力量敏捷都没有充分的增长,但他在厚积薄发。
夕阳西下,苏明安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
玥玥的手上,那袋巧克力棒已经空了。
“背包里的都吃完了?”苏明安有些惊讶,玥玥的包里除了剑就是一堆的巧克力零食,现在居然……
面对着少女沉重点头的动作,苏明安走向旁边的一所小超市。
一楼是卖生活用品的,他往二楼走,却看到了一只藏匿在角落中的丧尸。
苏明安手上的斧头微微抬起。
“唰——”
忽地,一根势大力沉的钢管从旁边狠狠插进了丧尸的太阳穴。
苏明安抬起眼皮,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男人的身形就像杨树般笔挺,仪容肃整,视线看过来时恍若仍有金铁交戈之声。
“放心,你们安全了。”男人的大手伸过来,似乎想要和苏明安握个手。
“啪嗒。”玥玥空掉的巧克力棒袋,放在了男人的手心上,她的眼神已经钉在了二楼货架上的零食上,脚步漂移似的去了。
……
杨长旭是一名军人,在进入游戏后,他和一个部队的伙伴相遇了,他们主动解救玩家,扫清了市内的一间幼儿园后,建造出了一处庇护所。
他不知道直播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听说有积分就开了,他的直播间氛围是最友善的,大家都很敬佩这名无畏的战士。
今天杨长旭正和同伴一起在超市里搜寻物资,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幸存者。
在看见幸存者的面容——两个十几岁模样的学生后,杨长旭庆幸自己出手够快,及时杀了丧尸。不然这两个青年人可能就会命丧于此。
弹幕此时还在刷着:
【军哥哥今天又在搜寻物资?太好了,有军哥哥这样的好人,我们才能齐心协力。】
【遇到幸存者了……那个女孩看起来好可爱。看起来不大的样子,能有战斗力吗?】
【那个男生好像是个残疾人,他只有右手。】
……
“你好,我是杨长旭,是个军人,目前在和同伴一起搜寻物资。”杨长旭正视着面前的少年,突然注意到少年的左边衣袖空荡荡的。
第19章 “你好,苏明安,普通学生。”
杨长旭顿时感到心疼。
……这个青年是个残疾人。断了一只手,还艰难活到现在。
民众不应该受这样的苦,他应该保护他们。
“你好,我是苏明安,普通学生。”苏明安说。
杨长旭没怎么关注过弹幕,他只当眼前的少年是个残疾人,还要带着那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艰难求生,他用阳光的微笑对着苏明安说:“没事,以后就不会有危险了。我们在横港的七彩幼儿园原址建立了一个庇护所,只要待在里面,度过十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物资问题,安全问题,就交给我这种有战斗力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