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佑嘉果真正在打地铺。
“你要在地上睡吗?”
耳边传来裴珺的声音,梁佑嘉连头也没抬,“你自己休息就好,不用管我。”
他把地铺铺好,也没跟着躺下,而是直接出了房间。
裴珺看得目瞪口呆,在他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喊他,“你要去哪?”
回答她的,只有一道清脆生硬的关门声。
那一夜,到了半夜,他才回来。
她一直没有睡着。
听见汽车的引擎声的,不光有她,还有郁轻舟夫妻和梁老太太。
她打开窗户,听到外面刻意压低却仍旧清晰的说话声。
“你半夜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
质问的是郁轻舟,梁佑嘉用车轱辘话回她。
“我问你去哪了?”
“去我该去的地方。”
梁佑嘉轻笑一声,盯着郁轻舟,院子里的声控灯亮起,郁轻舟清晰看到他眼底的嘲讽。
无名火起,她怒骂,“半夜不睡觉,你打算干什么?”
“是简单的睡觉,还是什么别的勾当?我出去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妈连这个也要管吗?”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明白了。
梁庆丰看着郁轻舟,话却是问梁佑嘉:“你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您问妈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梁佑嘉回到房间,没开灯,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躺在地上,背对着裴珺沉沉睡去。
看着他的背影,裴珺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二天一早,他醒的比裴珺早。
穿衣服的时候,裴珺坐起身。
“起来了?不在老宅吃早饭,我送你一起去公司。”
提都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梁庆丰离开的也很早,他从来都是个大忙人。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理亏,早上郁轻舟也没有出现,只有梁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正在花园里修剪枝芽,一副洞若观火但人淡如菊的样子。
“奶奶,我们走了?”
梁佑嘉抱着钟钟,裴珺则跟梁老太太打招呼。
“路上小心。”梁老太太叮嘱。
“好嘞。”
老太太从不会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就算不吃早饭也不会催促,来去一直都随他们。
比起婚前,她的态度已经淡了许多。
梁佑嘉没有对裴珺发火,她猜测是因为他认为这种事和自己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没找她。
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可千万别往自己头上扣帽子,让他讨厌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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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秋泽的项目在最后收尾阶段,出现了问题。
人手不够,工人连轴转加班,不小心触电身亡。
泽煜这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没有配套的补偿措施?赔偿款、医疗金,还有对员工家属的安置工作,钱财上一定是给够了的。
可就是在这个关头,泽煜的死对头公司爆出事故新闻,还将有情绪的家属妻子上天台的视频发到网上,新闻舆论进一步发酵。
无论货品质量出了什么问题,这一波黑新闻,算是把泽煜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时候,默默低调做生意需要积蓄很久的力量,但倾塌只需要一夕之间。
为了这件事,贺秋泽焦头烂额,事发当天他没有回去。
娴玉下班去给他送饭,也扑了个空。
打电话问助理,才知道他赶去事故现场,那个寻死的员工妻子已经被成功救下,现在送去医院。
贺秋泽的助理在医院守着,配合警察调查。
可其实再有两天,就是他们的订婚典礼了。
娴玉善解人意地提出,“要不然延迟一下?”
贺秋泽不愿意延期,害怕中途杀出个程咬金,阻碍他们的婚事。
“你要是不延期,那咱们就不订婚了。”
“不订婚,你要离开我吗?”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不订婚,直接结婚。”
贺秋泽好久都没说话,娴玉挺难受的,谁都不想突然发生这种事。
“玉玉,我们是相爱的,对吗?”
娴玉笑道:“当然,所以仪式有没有的,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
“可是如果我爱你,我会把最好的东西捧到你面前,包括婚礼仪式这种细节,一点都不能缺。”
娴玉弯了弯唇,“那我就等你。”
等待什么时候也变成这么幸福了?
到了周末,娴玉不用去上班,就主动去公司陪他,只是贺秋泽不在,他去了深市出差。
“老板说不能告诉您,怕您一着急跟着一起去了。”
娴玉无奈。
这时候又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娴玉拧眉:“杜阮阮?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和你的家人早就割裂开了。”娴玉慢慢攥紧拳头,“这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但你订婚这么大的事,爸妈弟弟都没通知?”
差点忘了,现在唐家和杜家,成了远房姻亲?
仔细算算,唐招天的孩子现在也一岁多了吧?比钟钟还要大一点。
只是,她订婚的请柬只在内部圈子里发,没发给杜家……难道,是杜家的亲戚有人收到了吗?
因为泽煜的一些合作伙伴,关系比较亲近的,以及她的同事都收到了。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认识杜家人。
“不需要通知。就像现在,就算没说,他们不照样知道了?”
第167章 风波
娴玉可是一点都不希望他们知道。
不知道杜阮阮是不是个搅事精。
故意把她的事宣扬出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杜阮阮拧着眉:“你还真是冷血无情,不过亲人呢,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想认也不行。”
“所以呢?”娴玉破罐破摔,早就不想应付他们一家子。
能不见就不见。
可杜阮阮也没说错,躲得了和尚躲得了庙吗?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要是不见,他们就会去你的婚礼上闹。”
一种被掐住喉咙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在哪?”
娴玉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道。
“去你家吧,怎么样?一家人团聚,多好啊。”
娴玉脸色一沉,杜阮阮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她和奶奶住在哪了?
“不行,我来定时间地点。”
“行,这个没人和你抢。”
那看来是我想多了,娴玉心想。
她选在了一家巷子里的餐馆,娴玉提前到的,从窗口看着一家五口进来,突然有种难以言述的荒诞感。
结婚、生子,各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娴玉都没有参与。
她坐在包厢里,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略略侧过头去。
“吱嘎——”
“你们来了?”娴玉笑得敷衍,连屁股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