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告诉梁先生,说不定……”
“竺月,我累了,想休息了。”
娴玉这次回来,已经是身在心不在。
竺月发现,以前的娴玉是向阳花,梁佑嘉就是她的太阳;而现在,娴玉像是把所有的情绪封锁住,花盘枯萎。
当晚,梁佑嘉回到小别墅,娴玉已经睡着。
梁佑嘉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才一头扎进配套的浴室。
凉水澡洗了半个小时。
淅淅沥沥的水声,一度变成鲜红色的血液。
娴玉不可能原谅梁佑嘉。
梁佑嘉出来后,体表温度是冰冷的,他躺在床上,长臂一伸,从背后抱娴玉入怀。
娴玉没醒,他的眸子漆黑如夜,深不见底,手臂也寸寸收紧。
娴玉第二天醒来,梁佑嘉已不在身侧。
想来是为了补偿她奶奶寿宴缺席一事,他不但没碰她,也罕见留了宿。
娴玉告诉竺月,自己要出去上班,晚上才回来。
竺月:“玉玉,你不是经济上遇到什么困难?”
“你之前都不上班的。”
竺月大概无法理解,之前不上班,是因为她为爱低头,心甘情愿被囚禁。
“现在我自由了,我该去上班,这样才快乐。”
娴玉约了檀央,她给娴玉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奶奶身体还好吗?”
“谢谢阿央,奶奶已经出院。”
“那就好,你这个二老板就在公司好好搬砖吧,看看这间办公室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
娴玉点头,“风景宜人,面积不大也不小。”
檀央:“那是,我专门为你挑的。和梁佑嘉说清楚没有,你们现在断干净了?”
娴玉顿了许久,才低下头道:“没有。”
檀央脸色一冷,哂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你舍不得……”
“这次不由我做主。”娴玉打断她,“如果可以逃走,我宁肯离他远远的。”
檀央一怔。
实际上,娴玉来上班已经证明了她的决心,之前她是坚决不肯踏足工作场地的。
她长叹,“你在家里好几年,可能不太了解,杜阮阮不是梁佑嘉突然冒出来的联姻对象,而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只是当年出了点事,杜阮阮去了国外,过了很久才回来。”
“然而人家一回来,梁佑嘉就抛下你,已经能说明她的地位了不是吗?”
娴玉知道,檀央是为了让她死心。
不得不说,这一未知的信息,确实给她带来新的冲击。
她扯唇苦笑,“央央,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只是怕你把命搭进去。”和梁佑嘉这样的人在一起,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粉身碎骨。
娴玉点头,“你放心央央,我不会再投入感情了。”
梁佑嘉傍晚回家,给娴玉带了新口味的巧克力蛋糕。娴玉却还没回来,他问竺月,“玉玉没在家?”
竺月清了清嗓子,“梁先生,玉玉说,晚上下班就回。”
以前都是娴玉等他回来,现在却换了过来。
“她去哪上班了?”
“玉玉没有说。”
那种被寂寞空荡包裹的感觉又来了,修长的手指敲击膝盖,他突然想起,好像好久没看见羊脂球了。
“羊脂球呢?”
“被人带走了。”竺月不方便说杜阮阮的名姓,只能悄悄翻了个白眼。
“谁带走……”
“竺月。”
竺月如释重负,匆匆上前去迎接娴玉,后者告诉她,“去拿一下快递。”
“好的,玉玉。”
梁佑嘉见娴玉回来,眉心舒展,问起她工作上的事,“现在在哪上班?累不累?”
“不累。”娴玉神色寡淡,“你今天不忙?”
马上九月,离他订婚的时间越来越近,娴玉认为,梁佑嘉应该抽不出空来陪她。
“过来给你送蛋糕,你喜欢的那家出新品了,尝尝新口味。”
娴玉:“谢谢。”
谈不上多喜欢,她也没有打开,梁佑嘉望过来,“不打开吗?”
“最近在控糖,先不吃了。”
竺月很快拿快递回家,娴玉便忙着拆箱转移注意力。
打开的一瞬间,却听到一声惊呼,她人也惶然坐到地上。
第33章 她一直都是最亮眼的那颗明珠
“喵。”
“谁这么残忍,把羊脂球的前爪砍掉了?”
仅仅只是丢了一天,羊脂球再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它极可怜的一团蜷缩着,原本明媚张扬的表情,现在也变得委屈恐惧。
娴玉不敢碰它,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羊脂球是梁佑嘉和娴玉一起捡回来的,俩人都对它有很深厚的感情。
他扶住娴玉,“竺月,打给附近的宠物医院,快去。”
竺月顾不得什么,掏手机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活生生见到这么残忍血腥的一幕,怎么可能不害怕?
施虐者手段残忍,羊脂球的断瓜也在包裹里。
娴玉半跪在地上,捂着唇无声地流泪,盯着羊脂球的眼睛却是发红的。
十分钟后,梁佑嘉和娴玉来到宠物医院。
“怎么搞的,跑到外面去了?”
宠物医生早就认识羊脂球,这两年绝育打疫苗都是在这里做的。
娴玉兀自沉默,好像失声了。
梁佑嘉神色阴沉,如那天边欲落的雨。
“消失了一天,被恶人送到快递站,打包寄回来的。”
宠物医生沉痛地摇头:“脚掌大部离断已经超过四个小时,超过接续时限,接不上了。”
“幸好只有一个爪子受伤,术后无感染的情况下,大约两到三周才能适应三足跳跃。”
“好的,谢谢医生。”梁佑嘉去抱娴玉,她却毫无知觉。
原本的避之不及,现在只剩乖巧,梁佑嘉知道,她这是吓傻了。
半个小时后,羊脂球麻醉苏醒。
可怜的猫咪痛呼声阵阵。
娴玉不敢碰它,生怕弄疼它。
“咱们带它回家吧。”梁佑嘉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黑眸里烙着不忍。
回去路上,娴玉没有坐在副驾驶,她抱着羊脂球坐在车后座。
经过最初的沉痛,现在她的大脑早已清醒。
从一开始见到被打包寄回来的羊脂球,她就反应过来,这事大概率是杜阮阮做的。
她是在威胁自己。
希望自己掂量清楚,梁佑嘉不是她能碰的。
区区一个“羊脂球”,她视若珍宝的宠物,杜阮阮还不是想打就打,想伤就伤?
胸口仿佛堵着一块沉闷的浸了水的海绵,堵得她喘不上气。
到家下车,没有像以往那样,由梁佑嘉打开她这侧的下门才下车,而是她自己先推开,把装着羊脂球的箱子拢出,背影落寞孤寂,像是带了一身的刺。
梁佑嘉始料未及,双手落空。
娴玉没吃晚饭,独自上楼,钻进卧室。
被拍上的门板都在彰显疏离。
梁佑嘉感受到她的排斥,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低气压,把竺月叫到身边。
“羊脂球是谁带走的?还是你们失职,没看住?让它被人害了?”
竺月闭嘴不言,她了解玉玉,她都不肯告诉梁先生,自己就更没有立场了。
而且这种事,说了也是给玉玉添麻烦。
万一梁佑嘉以为是娴玉栽赃陷害,影响俩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