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夏呼吸一滞,低声问:“多久?”
“两个小时后,你来得及吗?”
季思夏思忖片刻,她出门前为了节约时间,把她和薄仲谨统一放重要证件的包直接带出来了,她直接去机场当然是来得及的。
只是……
季思夏回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薄仲谨还在昏迷,良久她应下:“……来得及。”
“那好,舅舅帮你订票。”
“嗯。”
挂了电话,季思夏回到病房里,在椅子上坐下。
她不禁想起曾经她在酒店发烧,薄仲谨去酒店里找她,她突然晕倒,把薄仲谨吓了一大跳。
现在换成薄仲谨晕倒,她同样也吓了一跳,应该和当初薄仲谨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她印象里,薄仲谨从小身强体壮,经受过严格训练,又常年健身,身体素质很好,近期看到他还在吃提高免疫力的药,怎么感冒后一直好不了,她之前竟然也没去深思。
其实如果她花时间去深思一下,就能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她这段时间和薄仲谨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心思和注意力并没有多放在薄仲谨身上。
上次从港城回来后不久,季父终于将手里代持的本该属于她的股份,通过合法程序转让给她。
本来她忙于京市的新项目,暂时没有精力管季父还担任集团董事长一职的事。
但季父之前在陈烁怂恿下的投资项目失败,出现重大决策失误,集团利益受到很大的损失,季思夏也把这事提上日程,已经提前发出股东书面申请,要召开临时股东会罢免董事长。
原本日子定在后面几天,现在不得不提前了。
季思夏给李垚发了个消息,没想到李垚这么晚还没有睡觉,一听说薄仲谨晕倒现在在医院,马上还没有人照顾,立刻答应下来。
很快,李垚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季思夏。”
季思夏循声看去,起身道:“你来了。”
“嗯,你现在就要走吗?凌晨的航班?”李垚脸上的神情很是惊讶,看了一眼时间,
“赶得上吗?你早说时间紧迫,你可以先走啊,找个护士先照看一阵子。”
“没关系,来不及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季思夏摇头,不认识的人她不是很放心,还是自己守着安心,现在李垚来了,她可以放心走了。
“麻烦你了李垚。”
李垚摆摆手:“嗐说这些干嘛,你放心去吧,晚上路上注意安全。”
季思夏又不舍地看了薄仲谨一眼,轻启粉唇:“嗯,如果薄仲谨醒来看到我不在,要去找我,拜托你帮我拦一下,医生说他这段时间要卧床静养。”
李垚听着她细心的叮嘱,愣了一下:“……噢好,我会拦着他的。”
但到时候拦不拦得住就跟他没关系了。
季思夏拿上床头柜的包,目光停留在薄仲谨身上。薄仲谨还闭着眼睛,眉头无意识地皱着。
她这一去,还不确定具体要几天时间,舅舅电话里也没有细说季父的大动作是什么,回去要面对什么局势还未知。
季思夏轻抿唇瓣,又说了一遍:“我走了。”
这句告别不知道是对床上的薄仲谨说的,还是对李垚说的。
李垚同样回应:“好,再见。”
季思夏无声舒了一口气,转身正要提步离开,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的被一只手拉住。
她心里一紧,视线缓缓垂下,顺着那只手臂,难以置信地朝床上的人望去。
薄仲谨不知何时醒过来,眼睛无力半睁着,一副虚弱的样子,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惊人的大:
“你别走。”
“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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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
第67章
67/
季思夏看到薄仲谨突然醒来, 眼睫止不住颤了颤,杏眸里充满了诧异。
“你……你醒了?”她调转脚尖,反应过来抬手按铃, 面向薄仲谨紧张道,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很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薄仲谨眸光炙热, 直勾勾盯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触及她手里提着的包,浓眉蹙得更紧更深, 他沙哑开口,执拗地追问她:“你要去哪里?”
季思夏一噎, 回答他:“……我夜里要回港城。”
“去港城?”
薄仲谨脸色霎变, 手上的力道顿时收得更紧,咳了两声, 开口又是挽留:“宝宝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抛下我一个人走。”
李垚站在旁边听他们一来一回的, 反应过来他俩应该是闹别扭了。
他好哥们现在很没有安全感,生怕季思夏一去不复返,又跟当初一样不要他了。
李垚无声摸了摸鼻子,亲兄弟的八卦听着果然就是比外面的要带劲。
这滑跪道歉很可以,没想到这辈子他还能再一次看到好哥们在媳妇面前当狗的样子啊。
薄仲谨把季思夏的手攥得特别紧,仿佛她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似的。
眼看着薄仲谨的情绪又要激动起来, 季思夏时刻记着医生的叮嘱, 只好立刻解释:
“我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罢免董事长的股东会要提前,我今晚就得走。”
薄仲谨脑子里还是清醒的, 他眉头紧皱着,问:“为什么提前?”
季思夏答道:“……舅舅告诉我,我父亲联系了媒体,可能是要发布对我不利的消息,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暗中操作,股东会提前到明天了。”
听完后薄仲谨当即决定;“我和你一起回去。”
季思夏也立刻驳回:“不行。”
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薄仲谨脸色很难看,“为什么不行?”
季思夏眼神认真:“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
“我没事。”
季思夏见他语气透着坚决,忍不住肃起脸,和在家里时一样生气:“薄仲谨!你还要惹我生气是不是?”
她突然发火,薄仲谨嘴唇动了动,瞬间噤声。
“我现在并不需要你陪着我,”季思夏心口起伏,她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狠心道,
“你只需要把你的身体养好就可以了,你能不能别折腾你自己了?”
薄仲谨眉眼冷淡,又艰涩开口:“如果我非要和你一起去呢?”
“那你在戒指里装定位器的事,还有你反复洗冷水澡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等我处理完罢免董事长的事,我就回来跟你离婚。”
季思夏的狠话说到这份上,薄仲谨心跳仿若骤停了,他俊脸阴沉着,只要设想一下季思夏说的情况,就觉得身体里的戾气短时间里暴涨。
他无法接受季思夏一直生他的气,更不可能答应和她离婚!
离婚?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婚的!
这辈子季思夏户口本婚姻状态那一栏,就算出现丧偶,也不可能出现离婚两个字。
良久,薄仲谨终于松口:“好,我答应你。”
他缓缓松开对她的禁锢,季思夏白皙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圈红痕,可见刚才薄仲谨对她有多用力。
季思夏整理好情绪,转身欲走。
薄仲谨还是不太放心,望着她的背影,哑声:“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我京市的工作都没结束,我当然还会回来。”
其实薄仲谨意思是想问她会不会原谅他,季思夏没有给他准确的答复,他也不好在这种时候阻拦她。
“别拉黑我,宝宝,”薄仲谨最后叮嘱,“需要我帮点小忙的时候,才好给我发消息。”
“……”
李垚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恨病房里气氛太僵,他不好打开手机,不然高低把薄仲谨刚才这些话都录下来,带回去放给祁屿他们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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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落地后,直接打车回了老宅。
路上,港城渐渐下起了小雨,雨点斜斜打在车窗上,淡得几乎看不清,但还是会留下水迹。
她低头打开微信,只有登机前薄仲谨发来的消息,到现在没发新的消息来。
或许是因为她没回复他上面的消息,他担心继续发会惹她生气。
右手张开,季思夏低头看向手指上的粉钻戒指,她发现戒指里有定位器,也没摘下来过。
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季思夏偏头,望着窗外的景象出神。
薄仲谨躺在病床上,说要和她一起回港城的时候,她还真的动过心思,但只有那一刹那。
前两次她回港城办事,都是薄仲谨和她一起,与她一同面对。
这次是她一个人回来,心里还真有些不安。她倒不是没了薄仲谨就不行,只是若他在身边,她心里便更有底气。
这段时间舅舅一家也住在老宅里,她到老宅时,老宅里除了院子里的灯光已经基本都熄灭。
季思夏也没带什么行李,她放轻动静,悄悄回到她的房间。
刚准备去洗个澡,“叩叩——”两声响起,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季闻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在外面喊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