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剧痛
打开视频, 一道破碎的呜咽声传来。
背景是一处老旧的工厂,墙体地砖灰白,四周还有废弃的钢材, 一股浓重的阴森之气。
李语茉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DIOR黑色手提包被粗暴地扔在一旁, 手机、口红、矿泉水,药瓶,散落一地。
她拼尽全身力气从地上撑起身子, 颤抖的手伸向那瓶救命的药瓶。
拿到药, 准备打开。
林承绪就冲了过来,力道蛮横的夺过她手里的药。
“你, 你给我……”李语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呼吸越来越滞急促,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她用尽全力爬到林承绪的脚边,用手扯着他的裤腿,哀求他:“我, 我,我求你, 你把药,给, 给我。我喘, 不上气。”
语气断断续续, 吐字艰难。
林承绪目光嫌恶,猛地甩开她的手。
紧接着,他抬起脚, 毫不犹豫地踩在了李语茉的手背上。
“啊!”
一道痛呼。
林承绪的眼神淬着毒,面目扭曲,恶狠狠地嘶吼:“都是你!都是你废了老子,害得老子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你和沈清叙一样,都该死!都该死!”
说完,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一侧架着的手机摄像头,狰狞的面目,扭曲得可怖:“沈清叙,我给你一个小时!现在、立刻、马上赶到焦矿厂来!如果你敢不来,我就——”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重重踩在李语茉的脚背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踩碎。
“啊……”一声细碎的痛吟溢出唇间。
五指连心的疼,尖锐、灼热,顺着手背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生生碾碎,李语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躺在地上,呼吸急促,另一只手捂着心头,不停的喘气,深呼吸。
视频戛然而止。
唐甜吓得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视频里的画面太过惨烈,那绝望太过真实。
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厨房的玻璃门关得严实,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沈清叙开了油烟机,正低头专注地煎着鸡蛋,油星滋滋作响,香气弥漫。
他完全没听到外面手机的声音。
两分钟后,沈清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从厨房走了出来。
面条根根分明,上面躺着一颗金黄的溏心蛋,还撒了少许葱花,香气扑鼻。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将面轻轻放在餐桌上,见唐甜一动不动地愣着神,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壳,语气宠溺:“怎么发呆呢?在想什么事?”
唐甜猛地回神,手心的颤抖愈发厉害,脑子一片混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半晌。
她指了指桌面的手机:“你,你的手机。”
沈清叙说:“我手机怎么了?”
唐甜没吭声。
沈清叙见她神色异常,笑意渐渐淡去,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他拿起手机。
一打开。
就看见了五分钟前,李语茉给他发的那个视频。
他打开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看见视频里的那张脸。
沈清叙呼吸瞬间一滞。
唐甜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别墅里很安静。
视频里李语茉的呜咽声和林承绪的嘶吼声,格外刺耳。
沈清叙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都快要被他捏碎。
尤其是看到林承绪夺过李语茉的哮喘药、狠狠踩碎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立刻转身往门外冲。
唐甜瞬间反应过来,他是要去救李语茉。
心脏一紧,追上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能去。”
“他会要你的命的,别去。”
沈清叙猛地转过身,语气坚定:“我必须去。那个畜生绑架了语茉,语茉有哮喘,没有药,发作起来是会死人的!对不起,甜甜,这次我不能听你的,我必须去救她。”
“不,不行,你不能去!”唐甜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冰凉刺骨。
沈清叙心一横,用力挣脱了她的手:“我真的必须去。”
他转身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大步往门外跑,刚跑到门边,身后突然传来唐甜一声痛苦的闷哼。
唐甜捂着肚子,身体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上,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鬼,声音微弱却带着极致的痛苦,断断续续地喊着:“清,清叙……我,我肚子痛……好疼……”
沈清叙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到她痛苦蜷缩的模样,心头一紧,快步跑回去,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慌乱:“甜甜,你怎么了?哪里疼?”
“肚子……肚子好疼……”唐甜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划破他的衬衫,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眼神里满是哀求,“你别离开,别去救她,你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沈清叙看了下手表,时间快来不及了。指针一分一秒地跳动,距离林承绪给的期限,越来越近。
他了解林承绪的狠毒,他要是不去,他肯定不会放过李语茉的。
可眼下唐甜又突然肚子痛了起来。
他犹豫再三,咬了咬牙,下了决心,朝着楼上大喊:“陈妈!陈妈!”
“少爷,怎么了?”陈妈正在楼上晾衣服,听到他急促的喊声,心里一紧,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火急火燎地跑了下来。
“快下来!”沈清叙声音焦灼。
陈妈刚跑到楼下,就看到唐甜抱着肚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是汗,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扶住她:“诶呦,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肚子疼得这么厉害?”
“她肚子痛,你陪她去医院,语茉被林承绪给绑架了,我现在必须赶过去。”
陈妈一听李语茉被绑架了,吓得脸色发青,她赶紧应:“好的,少爷,您放心,我会送太太去医院的。”
唐甜的肚子一阵阵抽搐,疼得她几乎晕厥,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发。可她顾不上自身的剧痛,盯着沈清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你别走……别去……让江成去,让保镖们去救她好不好?你不能去,我怕……我怕你出事……”
“甜甜,你听我说,语茉对我有恩。十几年前车祸那天晚上是她救了我,那是我欠她的,我必须去。你先去医院,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会去医院陪你的。”
说完,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她痛苦的眼神,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朝着门外的保镖大喊:“你们快进来!送太太去医院
“清叙——!”唐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疯狂地滚落。
她声音嘶哑地大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最终,他消失在了别墅的门口。
唐甜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心脏疼得她无法呼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滚落。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是寿星,本该在这一天得到满满的幸福。
可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把她撇在这冰冷刺骨的别墅里,不顾她的痛苦,不顾她的哀求,毅然决然的去救另一个女人。
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永远不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不管她付出多少,不管她有多爱他,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比不上李语茉。
他们之间的感情,永远比不上他和李语茉生死与共的情谊。
那份藏在心底的卑微与委屈,此刻连同心脏的剧痛,一同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肚子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一阵比一阵尖锐,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反复搅动,疼得她浑身痉挛,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衣裙下面,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慢慢渗出,渐渐变湿。
“太太,血,是血,您这是要早产啊,您才七个月,这咋办啊。”陈妈握住她的手,试图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太太。”
“太太。”
此时两个保镖从外面跑进来,其中一个抱起了唐甜,就往外跑。
陈妈拿了手机,也跟了上去。
***
唐甜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5点30分。
许萍检查了唐甜的情况后,打了电话给麻醉科。
“喂,麻醉科张医生?我是妇产科许主任,这里有个病人,孕七个月,早产大出血,情况非常危急,现在立刻准备全麻手术,十分钟之内,必须到位!对,越快越好,病人已经快撑不住了,耽误不起!”
一系列指令下达完毕。
她转过身,才发现唐甜身边只跟着保姆和保镖,没见着沈清叙的人影。
“清叙那小子人呢?老婆要生孩子了,他跑哪去了?”
陈妈说:“语茉小姐被绑架了,少爷去救她了,等下就会过来的。”
许萍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清叙骂个狗血淋头:“再大的事也没有老婆孩子重要!这小子,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十分钟后。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
白炽灯打在唐甜脸上。
她微微睁开眼,看着这手术室,心里头全是失落与绝望。
她原本以为,在她生产的时候,沈清叙会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温柔地鼓励她、安慰她,陪着她一起,迎接孩子们的到来。
她幻想过他紧张的模样,幻想过他温柔的眼神,幻想过他在她耳边说辛苦了,幻想过一家四口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可到头来,幻想终归没有变成现实。
她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冰冷的手术台上,面对着未知的危险,承受着骨开十指的疼痛。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做手术。
她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他,却不在她身边。
他在她和李语茉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李语茉。
这个赤裸裸的事实,比他过去所有冷漠的言语、敷衍的态度,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许萍正在做准备工作,戴着手术需要的手套,转过身见唐甜眼角流出泪水,轻声安慰她:“好孩子,别怕,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闭着眼睛的唐甜听见了许萍温柔的安慰,眼角的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吭声,点了点头。
麻醉针的针头刺进她的脊椎。
一阵轻微的酸胀感传来,紧接着,困意席卷而来,身体的疼痛渐渐消失,意识一点点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手术,正式开始。
*****
唐甜大出血。
做的是全麻手术。
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
沈老爷子和沈清意,守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自从接到陈妈的电话,他们就立刻赶了过来,这一个多小时,对他们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一个小时后,晚上7点20分。
护士推着唐甜从手术室里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唐甜还没有醒,麻醉效果未散,安静的睡着。
“爷爷,您别担心,嫂子出来了,应该没事了。”沈清意说。
许萍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了口罩,神情凝重。
沈老爷子说:“许老二媳妇,我家孩子呢?怎么没一块出来?”
许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孩子是龙凤胎,男宝宝情况还好,就是体重太轻,营养不良,需要在保温箱住一段时间,至于女宝宝——”
顿了顿,她有些哽咽。
“女宝宝怎么了?”沈老爷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微微发抖,紧紧抓住许萍的手臂。
许萍咬了咬牙说:“没了。”
“呼吸系统没发育好,一出生就没了呼吸。”
“什么?”沈老爷子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眼一闭,身体晃了晃,就要晕过去。
“爷爷。”
“沈叔。”
沈清意和许萍赶紧扶住他。
沈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
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痛:“没……我没事。”
沈清意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萍姨,我嫂子……我嫂子没事吧?”
“她没事,就是出血过多,伤了元气,之后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
说完,她环顾了一圈走廊,眉头又皱了起来:“清叙他人呢?手术都结束了,孩子也没了一个,他怎么还没到?他到底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长廊尽头就传来一声急促而沙哑的喊声:“萍姨——!”
三人同时转头,朝着长廊尽头望去。
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从电梯口跑了出来,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沈清叙跑了过来。
沈清意见到他此刻的模样,吓一大跳:“哥,你,你没事吧?”
眼前男人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斑驳不堪,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他用右手捂着伤口,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溢出,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
沈清叙声音焦急,问许萍:“萍姨,唐甜生了吗?”
“生了。”许萍冷声。
沈清叙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没事就好…………”
“谁说没事?”许萍的声音陡然提高
沈清叙猛的抬头,心脏一颤。
“萍,萍姨,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唐甜出事了吗?还是宝宝?”
“你的女儿没了。”许萍说,“大人没事,你的儿子也没事。”
“没了?”沈清叙浑身一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许萍的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会……怎么会没了……”
“早产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很正常。”
“我还有下一场手术,就先走了。”
沈萍抬步离开。
沈清叙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眼底没有一丝神采,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悲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忽然间。
沈老爷子走上前去,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沈清叙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一下,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沈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心:“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打过你,这是头一次!沈清叙,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甜甜的?你竟然让她早产,竟然让她失去了一个孩子!我早就告诉你,放下过去的恩怨,不要再和林承绪斗,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甜甜受了这么大的罪,孩子也没了一个,两败俱伤,你满意了?”
这一巴掌扇在沈清叙的脸上。脸颊上的疼痛,终于让沈清叙有了一丝知觉,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沈老爷子痛心疾首的模样,心头的愧疚与悲痛瞬间席卷而来。
眼泪立马就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对不起,爷爷。”他哽咽道。
“是我对不起甜甜,对不起孩子。”
他抹了下眼角的泪,问沈清意:“你嫂子呢?”
“护士把她推到病房了,陈妈在陪着呢。”
“我去看看她。”
“哥。”沈清意见他手臂一直在流血,对他说,“嫂子做了手术,一时半会醒不来,你先去医生那处理下伤口吧。”
沈清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血腥味弥漫在鼻尖,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我不需要处理。”
“都这样了,还嘴硬什么,必须去。”
沈清意拉着他去了医生那治疗伤口。
*
晚上十点半,病房里很安静。
唐甜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稍微动一下,肚子上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意在旁边,见到她醒了,赶紧上前询问,“嫂子,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甜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孩子呢?孩子们还好吗?我想见见他们。”
她还没见过孩子呢。
她想知道,她期盼了七个月的孩子。
到底是男是女。
长相如何。
健康不健康。
沈清意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抿紧了唇,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唐甜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嫂子,宝宝们是龙凤胎,小侄子很健康,只是体重有点不达标需要在保温箱住两天,至于小侄女——”
唐甜的心瞬间一紧,握住沈清意的手,语气焦急:“她怎么了?”
沈清意深吸了口气,将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了她:“小侄女刚出生就没呼吸了。”
“嫂子,你别太难受了,好不好?”
沈清意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庞,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你还年轻,以后和我哥,还可以再要孩子的。”
唐甜握住沈清意的手缓缓松开,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她呆愣的躺在那,看着天花板。
怎么就没了呢。
她的女儿,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她,还没有来得及抱抱她,还没有来得及对她说一句妈妈爱你,就这么离开了。
越想心里的疼痛就越剧烈。
她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
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源源不断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
就在这时,去保温箱看完孩子、处理好手臂伤口的沈清叙,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无声落泪的唐甜。
他的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他没有吭声,放轻脚步,缓缓走到病床边坐下,俯身抱住了她。
唐甜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洇湿了他原本就沾满血迹的衬衫。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在过去,她曾无数次渴望过这个温暖的怀抱。
可现如今,他的拥抱,却让她感到无比讽刺,无比恶心。
她缓缓抬起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他往外一推:
“你别碰我。”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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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还是没写到离婚啊,保证下章就离,离婚后打算让男主养孩子,孩子就跟他一起生活吧,不能让他太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