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甘愿沉溺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的经历,那天晚上，陈陌做了一个梦。
梦里，某种湿滑、强大的生物包裹着他。鳞片冰冷而坚硬,缓慢地从他身体上一寸一寸刮过。
那是一种冷血生物的触感，危险又神秘,温柔又强硬,带着令他安心的熟悉感。
陈陌没有抵抗。
梦里的自己甘愿沉溺，任由那种力量紧紧地缠绕住他。
冰冷的鳞片滑过他的腰腹、四肢，轻轻掠过他的颈侧、唇畔和鼻梁，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温柔战栗。
他的身体被缠绕着,又像是被束缚着。
被侵略着，又像是被守护着。
那湿冷的触感带着难以言喻的暧昧,缓缓渗透，侵占了他的所有感知。融入了他的身体,直至灵魂深处。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像是在水下挣扎，却又甘愿沉沦。
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全然地打开一切，任由这种力量侵袭。
突然，他惊醒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陈陌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浑身瘫软地靠坐在床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子。
极致亲密的记忆还停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依稀记得梦里的那张脸，分明是每日都见过的。可那及腰的长发,冶桀骜的眼，又提醒着他，似乎有些许不同。
陈陌闭上眼，努力平息情绪，却难以自抑的，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与思念。
他有点想小黑了。
以至于第二天再见到沈君尧时，他竟然有些难以直视对方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陈陌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沈君尧依旧像往常一样陪他出任务，也时常带他出去约会。
当然，约会时的意外打扰从未停止。
其实这些异端也并非全然不受欢迎。
就像上次在餐厅，尽管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最终被斩落一地的触手却是上等的材料。
那些新鲜的触手柔韧而充满活力，非常适合用于制作防具。挂在交易论坛上，没过多久就被人高价买走。
更不用说，散落一地的黄色晶石，更是价值不菲。这些晶石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每一颗都能卖出好价钱。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陈陌的账户金额暴增，算了下，已经足够他在申城买下一套房子。
虽然以本市的房价计算，地段可能得稍微偏远些，不过陈陌已经十分满意了。
“再没有哪一行比这行赚钱更快了吧。”
他望着APP的积分余额，忍不住露出笑容，某些难以开解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一丝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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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起吃饭、散步、做运动，他和沈君尧还一起体验了诸多专属于超能者的娱乐休闲活动。
沈君尧看出陈陌最近情绪不佳，没细问原因，只是变着花样带他出去散心。
这天，他们去看擂台赛。
擂台赛是超能者的传统竞技活动。比赛在S集团旗下的地下竞技场进行，现场防护系统强大，确保对战过程中超能力尽情释放而不会波及观众。比赛分单人战或团体战，规则宽松，选手可以自由使用超能力，直到对手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
擂台赛的奖金丰厚，参加对战也有助于短期内巩固超能力和战斗技巧，不少异端管理局的成员是这里的常客，或上场参赛，或买票观看，各有各的乐趣。
擂台赛的观众也大多是超能者，观众还可以押注比赛结果，赢取奖励。由于超能者的战斗方式多变，比赛充满不确定性，每一场都扣人心弦。
陈陌还是第一次来看擂台赛，他们买的票位置很好，能以最佳的视角观看选手们的精彩表现。
比赛现场，解说员慷慨激昂，观众们群情激奋，呐喊声此起彼伏，整座竞技场被狂热的浪潮包围。
擂台上，两名选手正激烈交手。瘦小的选手动作迅捷，身形灵巧如同鬼魅，不断在高大对手周围游走，寻觅破绽。他的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几次刁钻的攻击都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然而他的对手魁梧雄壮，就像一座坚硬的移动堡垒，丝毫不为所动，超能力化作护盾将他重重包裹。
尽管遭到几次猛攻，他始终稳如泰山。
伴随一次强力反击，高大选手的拳头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击出，在空中卷起一股激荡的气流。瘦小选手不幸被击中，整个人飞出擂台，狠狠砸在观众席前方的空地上。
场上只剩下胜利者傲然站立，他环视全场，肌肉紧绷，汗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闪烁。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雷动，所有人都在为他喝彩，除了押对手胜利的某些狂热赌徒脸色颓丧。
败者离场、胜者继续。
一共三场比赛，一场比一场精彩，魁梧选手始终站在台上，岿然不动。
陈陌完全沉浸在比赛的热烈氛围中，眼中的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全然忘记了最近的烦恼和异端的频繁侵扰。
沈君尧陪在他身旁，却不如他那般专注，偶尔看向擂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隐约察觉到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最后一场对战结束，魁梧选手不出意外成为了本轮赛事的最后赢家。
“这里很好玩！”陈陌暗自思忖自己登台挑战对方获胜的可能性。
沈君尧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喜欢就好。”
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他目光在竞技场内环视一圈，眉心微蹙，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三场比赛结束，冠军正在场上接受观众的欢呼，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人的动作突然一滞，全身的肌肉极不自然地颤抖，额头涌出冷汗，呼吸粗重得像风箱。
现场的欢呼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擂台上。
台下的观众都是超能者，对类似的情况并不陌生，反应迅速——非必要不战斗，跑路非常快。
地下竞技场的安保人员则立刻有了行动，拿起武器和护盾，小心谨慎地围拢上去。
“他怎么了？”陈陌也皱起眉，眼中浮现警惕。
沈君尧目光变得锋利，掌心微动攥紧了长鞭。
他的视线锁定在擂台上，声音冷了下来：“这个人有问题。”
话音未落，冠军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胸口，身体剧烈抽搐。
下一秒，他的身体从中间向两侧裂开，裂口涌出大量黑色黏液，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擂台。
裂口迅速扩大。
冠军的身体像被一把无形的刀洞穿正中后上下拉动，将他整个人从上下劈成两半。
被黏液吞没的、裂成两半的尸块中，涌出无数狰狞的怪物。
它们瘦长如绸带，没有四肢，脸却是人的面孔，身体无规律地扭曲，眼神疯狂，像极了地狱中的恶鬼。
怪物疯狂地飞出，源源不断，瞬间淹没了整个擂台。
陈陌和沈君尧腾地站起，神色紧绷。
“它们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陈陌几乎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怪物涌出的瞬间，无数双疯狂的眼睛齐齐盯住了他，仿佛发现了某种极富吸引力、极为馋涎的可口美食。
沈君尧脸色微变，迅速挡在陈陌面前，冷冷地看向那些怪物，低声叮嘱：“小心。”
果然，那些瘦长的怪物尖啸着朝陈陌扑过来，被沈君尧的长鞭拦住了绝大多数，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都像飞蛾扑火般朝陈陌飞过去，被他冷静击毙。
陈陌心中浮现某种猜测，事实上这段时间这个念头一直在他心中盘旋。
他始终没有确定，因为觉得自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超能者，顶多超能力等级稍高些，没道理这么受异端的“欢迎”。
眼前的一幕却终于让他确认。
“卧槽，竟然真是冲我来的！”
所以，才有了约会途中频繁遭遇的袭击。
事实上，哪里是什么约会被打扰？而是他一直被打扰，沈君尧只是刚好最近都陪在他身边而已！
他本人，才是所有问题的源头。
陈陌咬牙，举起手中的能量枪迅速瞄准，枪声响起，一只瘦长怪物在他面前爆裂开来，但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眼中满是疯狂、贪婪和嗜血。
因为最近频繁遭遇异端，陈陌已经通过沈君尧对上级提出更换高阶武器的申请。
如今他手里的这把能量枪更为轻便，威力却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君尧目光深沉，他一手扬起长鞭，鞭梢带着电光，狠狠抽向涌来的怪物。每一击都精准致命，几只怪物瞬间被鞭风与电光撕裂，焦黑的尸体掉落在地。
然而，数量太多了。
这些怪物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一层接着一层，不断向他们逼近。
陈陌不停快速地扣中手中的扳机，目光冷峻，每一次射击都带着霸道的威力，只要角度选的好，子弹甚至能穿透多只怪物的身体，并在最后的时刻引发爆破。
竞技场上空爆发了一阵阵腥风血雨，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现场的超能者不愿卷入这种无端的争斗，早已撤得差不多。
售票大厅脚步声凌乱，观众们陆续离开。
只有一人抱胸站在一面转播电视前，神色冷淡地看着屏幕中那些怪物与两名年轻超能者的战斗。
“啧，又是这个家伙。真碍事啊！”那人目光落在始终守在同伴身边的沈君尧身上，不满地嘟囔着。
如果陈陌在此，凭藉他过人的记忆力应该能认出对方。
竟是红眼异端那次在酒店包厢里出现过的调酒师。
此人中等个头、中等身材，长相斯文俊秀，看起来像个性情温和的邻家哥哥。
此刻，对方眼中却涌动着狂热的光芒。
他热切地盯着那些蜂拥而出的怪物，呢喃着：“加把劲啊，孩子们。爸爸的幸福就全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