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半透明的指尖触碰到皮肤时，一股热源立即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
雪昭被热得一颤，慌忙收回手。
好在片刻之后，温度就消失了，像热风一样轻轻掠过。
“嗒”一声，火苗熄灭。
雪昭回过神，见到修纪辛将打火机与烟盒随意扔在窗台。
“宿主，”系统忧心忡忡，“这样很容易暴露的。”
要是被人类发现屋子里可能有鬼，会寻找擅长抓捕和驱逐鬼魂的人来处理。
“好吧……”
雪昭老老实实坐在地板上，望着修纪辛，忍不住又问：“他真的看不见我吗？”
虽然已经是新的位面，修纪辛应该不认识他了。
也许……也许见到自己之后，就会恢复记忆呢？
[系统]：任务还没正式开启，不清楚他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系统]：看样子，应该看不见吧？
不然有一只鬼魂莫名其妙跟着自己回了家，会半点反应都没有吗？
但系统又总觉得，这个npc肯定没那么简单。
“哦……”
雪昭有些落寞，上一个位面离开得还是太匆忙了，他好想再和修纪辛说说话。
天色漆黑，窗户没有关紧，冷风时不时从外面吹进来。
修纪辛靠着椅背，安静闭着眼，呼吸均匀平缓。
雪昭看了他一会儿，又慢慢凑近，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自己不再是魅魔，闻起来也没有了那种“食物”的感觉。
但好像还是觉得很好闻，热热的，能够真正碰到身体的话，一定很暖和。
雪昭又嗅了嗅修纪辛的衣摆，还有他垂在扶手边缘的指尖。
想抱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雪昭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忘掉。
怎么可以偷偷抱别人……
不过……
虽然看不见自己，这样的状态，又有一种新奇感。
他像是旁观者的视角，能够悄悄地观察修纪辛。
只是看一看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的吧。
雪昭往前挪近一点，摸了摸修纪辛的手背。
温暖的热源掠过身体，这次他适应了许多，又摸了一下。
修纪辛缓缓睁开眼，盯着视线前方空荡的墙角，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雪昭断断续续摸了好几下，开始喜欢被体温穿透的感觉，忍不住把脸颊贴了过去。
两人从前本来就很亲密，他这样做，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想太多。
在贴上去的那一刻，雪昭浑身都暖暖的，歪头蹭了蹭修纪辛的手背。
忽然，修纪辛从椅子上站起身。
雪昭措不及防，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连忙往后退了些，紧张地望向他。
但好在，修纪辛看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转身去了卧室。
雪昭松了口气，也紧跟在后。
卧室的房门之前关着，雪昭无法直接穿透门板，此刻终于能进来，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
修纪辛是一个人住，卧室同样简单整洁，深色的床单与上一个位面如出一辙。
雪昭来回走了一圈，又跟着他离开，进了浴室。
灯光亮起，待浴室的门被关上，雪昭才反应过来。
修纪辛要准备洗澡。
以前两人也一起洗过，但那都是因为雪昭没力气了，才被修纪辛抱去。
如果不是这样，他是要自己洗的，更不会主动和修纪辛一起。
雪昭慌忙想退出去，但房门被关上，他既没办法穿到外面，也拧不开门把手。
出不去了……
雪昭再转过身，见到修纪辛脱下了上衣。
[系统]：宿主小心点！
系统只来得及发出一条信息，紧接着就被彻底屏蔽。
雪昭却没有留意面板，望着眼前的修纪辛，呆愣在原地。
修纪辛的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即使早已愈合，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也依然令人心惊。
雪昭怔怔地走上前，伸手触碰他胸前最长的一道疤痕，有些心疼。
他在这里，是不是过得不好？
上一个位面，修纪辛身为圣灵，没有恶魔能从他手中逃脱，更不可能伤成这样。
雪昭心里不是滋味，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系统被屏蔽，他也没有发现，修纪辛正在看他。
从乌黑的发丝，到浓密的睫毛，雪昭长得很漂亮，灵体也干净通透，似乎是一只不同寻常的鬼。
而且，竟然不怕他。
修纪辛盯着雪昭，端详着他担忧又心疼的模样。
看起来真单纯，一点都不像“鬼”。
此时，雪昭绕到后方。
修纪辛背后的伤疤，数量竟然更多，有些像是被刀划的，有些又像鞭子抽打留下的痕迹。
雪昭眼睫颤动，越发心疼，从身后将修纪辛抱紧。
微凉的触感贴上来，像被雨水浸透过的冷空气。
修纪辛垂眸，看向搭在腰间的双手。
即使是灵体状态，也能看出指尖白皙柔嫩，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
这……又是在做什么？
修纪辛盯着看了片刻，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
雪昭迟钝松了手，脸颊泛起一点红晕。
他低头不敢多看，快步溜到浴室角落，背对着修纪辛蹲坐下来。
只能等他洗完了……自己再出去。
浴室内的水声很快响起，雪昭闭上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后方，修纪辛抹掉脸上的水，目光落在雪昭泛红的耳尖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瞳孔漆黑，倒映着浴室内的灯光，莫名显得有几分亢奋，但很快按捺着收敛下去。
—
一直等到浴室门打开，雪昭终于获得自由。
系统也解开屏蔽状态，连忙询问：“没事吧？”
“我没事……”
雪昭跟在修纪辛身后回了卧室，还闷闷不乐。
系统关切发来信息：“怎么不开心？”
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雪昭抿了抿唇：“他在这里受了很多伤。”
他顺势把先前看到的，都告诉了系统。
[系统]：哎，这都是有可能的，位面不同，身份经历也不同。
[系统]：就算是主角，也不一定总是很顺利。
雪昭默不作声，他只希望修纪辛以后不会再受伤了。
要是有人想伤害他，自己就……
就……
雪昭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再看了看面板里50的战力值。
但……变成了鬼魂，他肯定也有一些特殊的技能吧。
上一个位面里，他可是会做符咒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久后，修纪辛准备休息。
他关了灯，独自在床铺躺下。
视线骤然变暗，雪昭摸索着靠近，悄悄坐在床边。
鬼魂的身体很轻，他坐着的地方，没有被压出半点痕迹。
雪昭犹豫片刻，也小心翼翼躺在一旁，想和修纪辛离得近一些。
反正他看不见自己，也不会知道。
只是睡一会儿而已……
黑暗中，看着模糊又熟悉的轮廓，雪昭渐渐感到安心。
来到新位面，他原本很忐忑，担心任务会不会顺利。
但修纪辛也在这里……他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身为鬼魂，雪昭并不困，闭上眼没一会儿，也迷迷糊糊进入睡着的状态。
熟悉的气息离得很近，他不自觉蹭了过去，紧挨着修纪辛的肩侧。
修纪辛无动于衷，呼吸有细微的不平稳。
—
后半夜，雪昭是被提示音吵醒的。
[系统]：任务马上要开启了。
看见信息的下一秒，雪昭的身体骤然消失不见。
修纪辛立即睁开眼，看向侧方空荡的床铺。
与此同时，另一边。
雪昭环顾四周，怯怯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此刻身处一间杂物房，月光从狭小的窗口透进来，堆积的陈旧物品与厚厚的灰尘随处可见。
角落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团圆形的球体滚了出来，“看”了雪昭一眼，又咕噜咕噜滚走，消失在另一侧角落。
雪昭顿时脸色苍白，慌忙移开视线。
那好像是……一颗脑袋？
[系统]：别怕，那是一只没多少魂气的附物鬼，伤不到你。
任务即将开启，系统也收到了关于位面的所有资料。
[系统]：你在这里也是附物鬼，而且是比较厉害的那种。
在已知剧情里，雪昭是一只刚刚诞生不久、怨气极重的鬼魂，他附在特定的物品上，魂体得以留存，之后一直在某片区域兴风作浪，不断增强实力。
而与上一个位面不同的是，雪昭当前要走完的剧情和任务，似乎是在位面故事的开篇之前，也可以说是漫画前传。
至于修纪辛……
[系统]：他是未来的主角之一，将成为天赋极高的天师。
系统这下确认了，修纪辛的确就是上一个位面的修纪辛，因为连npc的名字都一样。
但关于他的信息并不多，甚至原剧情也没多少提示。
雪昭在这里的任务，则是成长为未来的大反派。
“天师……”
雪昭心里忐忑：“会很厉害吗？”
“当然，”系统说道，“而且他好像是天生煞体，天赋运用得当，会非常厉害。”
不过天赋这么高，会感知不到雪昭的存在吗？
难道因为位面故事还未真正开始，他的能力暂时没有被激发？
看见信息，雪昭没说话。
系统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劝了一句：“保险起见，你得离他远点。”
去安全些的地方，将普通人类作为任务目标。
雪昭低着头，“嗯”了一声。
他表面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和以前一样，修纪辛又是他不应该靠近的角色。
但是……
万一和以前一样，他也会喜欢自己呢？
会吗……
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系统默默叹气。
[系统]：好了，先不说这个，任务马上正式开启，要先找到属于你的物品。
魂力有限的时候，附物鬼不能长时间离开自己的物品，雪昭忽然被传送到这里，也是因为这一点。
而属于他的物品，就在这堆杂物里。
——按照设定，那是一只曾碰巧三次出现在凶案现场的玩偶，因为沾染的血腥太多，会主动吸引合适的鬼魂靠近自己，并且造型丑陋诡异，胆小的孩童见到，夜里恐怕会做噩梦。
附物鬼的技能也很简单，能够吸收人类的各种情绪、依靠杀戮和血腥提升魂力，还能短暂附身于人体。
“诡异的玩偶？”雪昭有些胆怯，“是什么样子的……”
在系统的指引下，他鼓起勇气往前迈步。
一靠近杂物堆，各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
[系统]：这里的杂物很多，附物鬼也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附物鬼还会渐渐与附身的物品融合，比如雪昭刚才见到的那只，几乎完全变成了篮球的模样。
恰好此时，雪昭又看见一把长着人头的齿梳，蜈蚣一样快速爬走。
他忍着恐惧，脸色更加苍白。
但这些低级的附物鬼，变成这个样子，从前的意识也被消磨了不少，更像是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某种生物。
雪昭的靠近，反而会让他们害怕。
在系统的引导下，雪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双眼。
[系统]：感受你的物品，召唤它主动出现。
同时，系统开着扫描，留意四周的动静。
雪昭附身的物品会是什么样子，它也很好奇。
战力值这么低，物品外观自然是越吓人越好，摆在路边就能吸收不少恐惧情绪。
雪昭憋着气，眉间紧皱。
系统耐心等待，没一会儿，侧方角落的杂物坍塌，滚落了一大堆。
其中有一只长手长脚的木偶，脸上画着鲜艳的腮红，嘴角咧到耳根。
系统顿时激动，是这个吗？
然而紧接着，另一只毛茸茸的玩偶钻出来，磕磕绊绊走向雪昭。
还没靠近雪昭身边，玩偶像是体力不支，一头栽倒。
[系统]：……
雪昭睁开眼，迟疑着上前，弯腰将玩偶捡了起来。
这是他的附身物品，相当于另一层躯壳，可以被他触碰和移动。
而这只玩偶……和系统描述的不太一样。
这是一只兔子玩偶，身体才巴掌大，白色的绒毛沾了许多灰尘，身上穿的毛衣也是白色的，领口有一个大大的蓝色蝴蝶结，有一双宝石般的红色眼睛，小巧的耳朵立着。
不管怎么看，都与“丑陋诡异”不相干，反而模样很可爱。
[系统]：这……这……
[系统]：算了，我早该猜到的。
上一个位面的时候，雪昭就与别的恶魔不一样，这里当然也不会是真正的邪恶玩偶。
但这样子，怎么吓得到人啊……
系统忧心忡忡。
雪昭却挺喜欢这只小兔子玩偶，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紧接着身上的衣物随之改变。
略宽松的白色毛衣，领口的蓝色蝴蝶结……
他和玩偶穿了一样的衣服！
雪昭又摸了摸头顶，没有耳朵，也依然是黑发黑瞳。
资料里，他的当前形态变成了“怨灵·附物状态”。
[系统]：要是时间足够长，你可能也会长出兔子耳朵。
魂力越高，越能延缓这样的融合，但这是附物鬼无法改变的。
所以雪昭的最终任务，是诱骗一名人类，与其进行魂体转换。
转换之后，雪昭能获得真正的身体，而那名人类会代替他，被封印在玩偶里。
[系统]：不过现在的第一步……
[新的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详情]：为你的物品，寻找新主人
[任务奖励]：反派值+5
[当前反派值]：0
雪昭再看了看面板的其他地方，发现原先的好感度排行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npc情绪值”，并且要在npc身上实时获取查看。
[系统]：上个位面的评估分数高，还额外送了个技能。
雪昭打开资料，技能栏果然多了一行。
[附加技能]：入梦
“入梦……”
雪昭喃喃自语，双眼微微发亮。
那是不是……他可以在梦里与修纪辛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修：可爱，想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