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周景城立马放下手边的工作，去看碎碎冰的近况。
时季晗的A02客房房门紧闭，上面挂了个牌子：
周景城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周景城扫了眼，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在里面吗？”
半晌，里面才传来闷闷的响声，尾音颤悠悠地，连上吊都没力气：“不在……你没看到牌子吗？”
周景城淡然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眼瞎。”
屋内的时季晗缓缓：？
他问000：[我怎么突然发现，小周的脸皮有点厚啊？]
[你才发现？]000说，[我也才发现，你滤镜有点厚。]
时季晗不语，开始研究系统设置里有没有音量键。
太聒噪了，太啰嗦了。
000警觉：[你要干什么？]
时季晗微笑：[当关音菩萨。]
门外被人又不急不缓敲了三下：“你在里面干什么？”
顿了顿，又道，“老王先生？”
时季晗笑不出来了：“……”
嘴角拉成了地平线，车开过去都怪平坦的。
“我电脑可还在你手里，用完了吗？”周景城又敲了几下门，等了会儿发现里面的人是决心要装死，不再敲了，回到了屋里，心想你打算怎么还电脑。
时季晗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甚至想把电脑直接昧下，给周景城转账打钱。
没安装静音软件的000非常嘚瑟：[哦哦，那你打算给他哪个账号转钱？“小号”那个可不行，你把人家拉黑了。]
时季晗干了早就想干的事，把这颗大号卤蛋摁进了泡面碗里。
[我咕噜——你这是咕噜咕噜——恼羞成怒——！]
“那又怎样！”时季晗说完，目光瞄到了之前用过的演戏道具。
……有想法了。
-
当房门被敲响第一下的时候，周景城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嘴角带笑打开门：“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还了……呢……”
视线直直撞上了一颗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上掏了两个洞，露出那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此时正视线乱飞，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
塑料袋抬起胳膊，双手捧着那台笔记本电脑，虔诚奉上。
小号大王，给您上供来了。
“……”
周景城缓了口气，很快接受了塑料袋带来的冲击，拿过电脑，让塑料袋进来，见塑料袋死活不动，问：“你用我的微信号给孙秘书打视频了？你发现了是不是？”
塑料袋动也不动，直直仵在那，往门口一站就是个兵。
周景城挑眉：“时小晗，说话。”
塑料袋慢动作抬手，摁了下衬衫上方的口袋。
一段音频播放：“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我是语音助手siri，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吗？”
AI女声抑扬顿挫的同时又毫无波澜，死得很彻底。
周景城被气笑了，说：“这不是你找我要商业机密，健身计划，让我扶持你上位的时候了？”
开始给他把头埋沙子里装鸵鸟了？
塑料袋眨眨眼，再次按下音频：“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我是语音助手si——”
周景城在音频未播报完之前抢先抬手，从他衬衫上方口袋中捞出手机，点击暂停：“扣1转人工。”
时季晗想抢已经抢不过来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没收，憋了憋气，半晌才开启人工服务：“……你有什么想要的title吗？”
“什么？”周景城没跟上他的思路，眼眸一直盯着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的塑料袋。
时小晗没给自己剪出嘴巴。
好搞笑。
时季晗显然没发现他在看什么：“就是那个，你不是让我当生活制片了吗？咱们利益置换，我也给你在时氏集团弄个封号。”
000掐着嗓子喊了句：[周贵人万福金安。]
听得时季晗想把它揍出地球。
周景城见他突然做了个拳击动作，把什么东西一拳抡飞，然后弱弱问自己：“咳，咋样？”
周景城说：“不怎么样。时小晗，重点是title吗？我是为了那点玩意跟你聊这么久的吗？”
他气得直接指尖捏住时季晗脸颊，下手时却放柔了力道，轻轻一拧。
嗯，隔着塑料袋，触感格外神奇。
周景城忍不住又捏了捏。
时季晗被掐住了脸，口齿不清，含混道：“那重点是什么呀，你说嘛。”
话落只见周景城盯着他的眼，两人对视几秒，在他表露出不明所以后又被捏了几下脸上的软肉：“算了，现在还跟你说不清。”
时季晗：？
他从周景城的房间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想了半天，得出个结论：[重点是……我的脸？]
他手背蹭了下脸颊，好像还能感受到周景城残留的温度。
等了半天000这个捧哏都没上线，时季晗这才想起自己一拳把卤蛋打飞了。
-
时仲野怀疑时季晗又在憋什么坏。
具体原因是对方突然不作妖了，整个人都乖顺了，每天不是改剧本就是补写场记单，忙得不见人影，只缩在房间里，片场都少来了。
他把这一重大分析说给萧元听。
萧元看了他两秒：“……改剧本已经不算作妖了吗？”
时仲野顿了下：“认知是对的，但你说出口就不礼貌了哈。”
他又把这一分析说给周景城听。
周景城瞅了他两眼，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你先想办法把他从房间里揪出来再说。”
“说起这个，”时仲野问，“我弟房间门上为什么挂了个你跟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我跟狗？”周景城猛一下提高音量，“那是狗吗？你认字吗？上面明明写的是‘我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时仲野：“你怎么还把自己拟人化了？”
周景城生气了。
想到有人一直躲着自己，又漏气了。
他给时季晗发消息。
【z：今天不打算出来吗？】
【z：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脆脆麻薯和咸奶油泡芙，真的不出来吃一口吗？】
半晌。
【z：好吧，我会让阿阳给你送进去的，你想要几个？】
【几点了还不睡：QAQ】
【z：三个吗？好少，都给你吧】
【几点了还不睡： o(*≧▽≦)ツ ~ ┴┴】
时季晗趴在桌上，发完表情包后长叹一声。
从外星系飘回来的000：[别叹气了，快起来，你今天要去片场盯戏。]
时季晗捂住耳朵：“我能不去吗？”
000：[你知道你们剧组的工资跟出勤率挂钩吗？]
时季晗秒速爬起来：“去，没有人比我更热爱工作！”
000：[……]
也没见过比宿主更爱钱的。
看别人赚到了钱，比自己亏钱都难受。
时季晗出现在片场后，时仲野第一个震惊。
他抬头看了看天：“咋了？北极熊穿比基尼晒太阳了？还是地球停摆了？”
“二哥，”时季晗死气沉沉看着他，嘴角露出即将同归于尽的微笑，“你也不想我再改剧本了，对吧？”
时仲野手动给自己的嘴上了拉链。
—
林黯正对着电脑，一遍一遍修改自己的漫画《星期三的葬礼》最后一话，主角自杀的画面怎么都画不好，以往流畅的灵感全部消失殆尽。
这已经是自己的第12版画稿，前面还有第10再也不改版和第11死都不改版。
好在灵感就像沐浴乳，挤不出来时使劲拍瓶底，总还能再撑一会。
林黯看着自己的第12改死算了版，勉强满意，点击发送。
点、点不动
他疯狂点击发送键，却只能让屏幕中间的圆圈转得更欢快，更令人绝望。画面卡在主角即将阖上双眼原谅全世界的那一刻，“正在上传的进度条”到了99％却死活推进不动，林黯觉得自己的眼要阖不上死不瞑目了。
他的全勤!
这已经是本月第245次断网了！
突然，“咯吱，咯吱。”
窗外传来诡异的摩擦声，一个黑影趴在他的窗户上，四肢并用，在窗户上以蛙泳前进。
林黯一把推开窗户。
“妈呀。”窗外的程阳光吓了一跳。
林黯盯着他手里那个炒菜专用锅和晾衣架的组合：“……这是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程阳光说，“WiFi信号接收器。”
林黯默了默：“发明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楼下有人气愤大喊：“拆迁队以为断了网我们就没招了吗？老夫岂会就此罢休，让我来勘破他们总部的WiFi密码。”
两人同时低头往下看去。
程阳光大为不解：“大爷，您这是？”
王大爷神秘兮兮压低声：“我正在修炼读心秘法第三重。左转三圈连WiFi，右转三圈破密码。”
话音未落，哐当撞上消防栓。
王大爷不堪疼痛单膝跪地：“破解难度竟如此之高……是老夫输了！”
林黯：“……”
楼下赵小哥家开着窗户，里面飘出一股烟。
“咳，咳咳咳！”
程阳光喊：“赵哥，你家着火了？”
“别慌！”赵小哥顶着爆炸头探出窗户，手里捧着个冒烟的路由器，“我正在用意念让我的路由器跟隔壁咖啡店WiFi 狠狠纠缠上。”
“这……科学吗？”
“当然科学！”赵小哥一本正经，“我已经进度过半，胜利在望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路由器突然“噗”地喷出一股焦味。
“看！纠缠成功了！”赵小哥兴奋地举起乌漆嘛黑的路由器，“就是纠缠得有点激烈啊……难舍难分，你中有我，水乳交融。”
林黯开始自动变黄，磕起了路由器X咖啡店。
“林尼玛，你别愣着啊，”程阳光扒拉在窗户上喊他，“快托我一把，我把信号增强器放楼顶。”
林黯：“我们的楼梯坏了吗？”
“啊？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走楼梯？”
吊在空中的程阳光恍然大悟：“对哦，我可以走楼梯！”
林黯看着乱成一团的小区居民们，干涸的灵感突如泉涌。
《星期三的葬礼》画不出来没关系，他可以画一本《非正常人类居委会》。
先把程阳光拿大喇叭喊人时被大爷大妈们狂揍的场面画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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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戏的时候，铅灰色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
阴沉沉的乌云仿佛浸了水的棉花，重重压向楼顶。秋日凉风将路边梧桐的枯叶吹得瑟瑟发抖，几片叶子打着旋儿，粘在了潮湿的柏油路上。
时季晗说：[完了，没带伞。]
000问：[你昨晚看天气预报不是知道今天有雨了吗？]
[我赌它不下。]
[……你当赌狗抽卡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时季晗正要冒雨冲向外面，头顶多了一把伞。
他一看到周景城就开始打磕巴：“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周景城看看外面的雨，再看看他，无声示意。
时季晗嘴硬：“我不用打伞，我有帽子，能挡雨。”他把自己宽大的卫衣帽子戴上。
周景城立马把手里的伞扔一边：“我没伞了。”
时季晗：？
周景城把他帽子往右拽，撑开一半自己也钻了进去：“谢谢你的挡雨帽，走吧，回家。”
时季晗无助地抓住帽子，却只薅到了自己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