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钓鱼（现代-许）
清晨，许皓月刚喝完樊溪放在餐桌上的那碗温热的醒酒汤，胃里稍微舒服了些，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樊爷”。
他眉头微蹙，接起电话，已经做好了被质问昨晚在KTV“失态”的准备。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樊心刚略带兴奋的声音，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皓月啊，起了吗？第一批新货马上就到了！你赶紧准备一下，今天你得负责盯着点入库验收。最晚中午就会有买家上门，我这边已经准备出门了，一刻钟后到你那儿接你，一起过去！”
许皓月心中一动，计划推进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立刻应道：“好的爸，我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他几口喝完剩下的醒酒汤，随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个还温热的包子，一边咬着一边快步上楼换衣服。
等樊溪换好警服下楼时，餐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空碗和少了一只包子的盘子，旁边的牛奶一口没动。她听着楼上似乎早已没了动静，无奈地摇摇头。这雷厉风行、早餐都顾不上吃的样子，是许皓月本人没错了。她也不再操心，拎起包出门上班。
一刻钟后，樊心刚的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许皓月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樊心刚已经坐在里面了，正拿着手机处理信息。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樊心刚放下手机，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皓月啊，昨晚和宋姨聊得怎么样？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暧昧。
许皓月心中警惕，不确定宋程程有没有把昨晚他动手的事捅出来，于是故作茫然地试探：“爸，您指的是什么事？”
樊心刚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腿：“嗨，跟爸还装什么傻？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嘛！宋程程那个女人，是有点手段的。要真发生点什么，你也不吃亏，你说是不是？”他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点，“不过啊，我那宝贝女儿樊溪，可是拿你当眼珠子似的。你要真有点什么‘闪失’，她非得跟我这个当爹的急眼不可。”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些生意上的事，尤其是跟宋程程这边的往来，没必要让溪溪知道。她那个警察当得正起劲，一心就想着除暴安良，赚那点死工资。咱们男人在外拼搏，挣大钱养家，有些事，她知道多了反而不好，容易耽误正事，明白吗？”
许皓月瞬间明白了。宋程程果然没提昨晚的不愉快，而樊心刚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看好你的身份，瞒好樊溪，乖乖跟着我赚钱。
他立刻换上顺从的表情，点头道：“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昨晚就是普通应酬，生意上的事，樊溪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明事理，会办事！”樊心刚满意地大笑起来，用力拍着许皓月的后背。
谈笑间，车子抵达了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独幢小楼。许皓月名义上的新公司就在这里。上次来参观还是白暮云替他来的，这次算是他本人第一次正式踏足。
两人刚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坐下没几分钟，樊心刚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对许皓月说：“货到了，走，下楼看看去。”
来到楼下，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停在卸货区。几个手下正在往下搬箱子。东西不多，但包装严密。樊心刚指挥着将这批“货”直接搬进了公司地下室一个隐蔽的储藏室里。
樊心刚看着那些箱子，对许皓月摊手道：“这玩意儿，我是验不明白。得等识货的人来。”正说着，宋程程也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套装，看到许皓月，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而对着樊心刚笑道：“樊爷，您这进货速度可以啊！”
“程程你这话说的，你那边卖货速度不也一样快嘛！咱们这是强强联合！”樊心刚笑着回应。
两人寒暄几句，樊心刚便指着许皓月对宋程程说：“程程，皓月还是新手，这验货的门道你得好好教教他。”
宋程程看向许皓月，唇角一勾：“好说，小事一桩。走吧，皓月。”她说着，竟十分自然地伸手挽住了许皓月的胳膊，拉着他走向那批货物。
在储藏室里，宋程程倒是没再做任何暧昧举动，而是认真地、手把手地教许皓月如何验货。如何看色泽、闻气味、甚至用指尖沾取一点点用舌尖尝味再立刻吐掉来判断纯度和成分。许皓学得极快，眼神专注，将每一个步骤和细节都牢牢记住。
验货合格，宋程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货没问题，过来吧。”
中午时分，买家准时到了。来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花哨奢侈品牌、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搂着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伴，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身材魁梧的保镖。一看便是家底丰厚、追求刺激的纨绔子弟。
交易过程异常简单直接。年轻买家似乎对宋程程很信任，只是随意打开一包样品看了看，闻了闻，便点了点头。他身后的一个保镖上前，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樊心刚使了个眼色，许皓月上前接过箱子，打开一条缝快速看了一眼——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金。
金额与之前谈好的一致。樊心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买家点了点头。年轻买家也没多话，示意保镖拿起属于他的那一小份货，便搂着女伴扬长而去，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买家一走，樊心刚立刻拿出手机，当着许皓月和宋程程的面，给宋程程转了一笔不小的“中介费”和“技术指导费”。随后，他又给许皓月转了一笔钱，数额之大，让手机屏幕上的数字都有些晃眼。
“皓月，拿着！这是你这趟应得的！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樊心刚豪气地拍着许皓月的肩膀。
晚上，樊心刚心情大好，又在“皇朝”KTV组了个局庆祝。这一次，樊心刚本人全程在场，宋程程也收敛了许多，没有再对许皓月做出什么过界的举动。三人只是喝酒、唱歌、聊天，气氛看似热烈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客气和距离。最后散场时，也是各自回家。
许皓月回到别墅，洗去一身烟酒气，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笔刚刚入账、高达六位数的巨额转账，内心冰冷一片。
仅仅十分之一的货，一单看似不起眼的交易，樊心刚就能如此轻易地给出这么大一笔钱，给宋程程的那份估计只多不少。那樊心刚自己在这一单里真正赚取的利润，该是何等惊人的数字？！
难怪他如此热衷于这门掉脑袋的生意！巨大的利益早已蒙蔽了他的双眼和良知。
那么，如果让那个视财如命、又一直嫉恨他的樊涛知道了又该如何？
许皓月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他几乎能用脚指头想象出樊涛得知此事后那副嫉妒到扭曲的嘴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操作手机，将今天收到的这笔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全部转账给了樊涛。
转账成功的提示刚跳出，他立刻又编了一条微信给樊涛发了过去：
手滑转错人了，这钱本来是打算给樊溪的，今天跟着爸做成了一笔小买卖，赚了点外快，你帮我转给她吧。
做完这一切，许皓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将手机扔到一边，照常在床边做起俯卧撑来。
他知道，以樊涛的性格，这笔钱他绝对不会转给樊溪，他更知道，这条信息和这笔“意外”出现的转账，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定会在樊涛心里激起巨大的、贪婪的涟漪。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桩生意从自己手里抢过去。
运动完，许皓月关灯躺下，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下一步，就是等着那条贪婪的鱼，自己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