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复仇联盟(古代-白)
转眼三日过去,白暮云除了每日坚持早起健身外,新盐场的勘察事务也暂告一段落。这日,白暮云风尘仆仆,未及回府换下沾染尘土的衣衫,便径直赶到了城郊的药圃。
药香馥郁,苏叶正蹲在一片长势喜人的药草间,小心地培土。见白暮云到来,她眼睛一亮,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一个小巧的瓷瓶,得意地晃了晃。
“喏,给你!”她将瓷瓶塞到白暮云手中,下巴微扬,带着几分炫耀,“说了三天就是三天!这解药我可是不眠不休才配出来的,厉害吧?”
白暮云接过尚带余温的瓷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由衷感激道:“苏姑娘医术精湛,暮云佩服,多谢!”
苏叶摆摆手,随即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盯着白暮云追问:“谢就不必了。不过……你这毒药到底从何而来?我查验过了,里面有几味药极其阴损罕见,绝非寻常人能弄到。白暮云,你可得跟我交个底,这解药……你不会是拿去做坏事吧?那我可不成了帮凶?”
白暮云看着她关切又警惕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道:“苏姑娘可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人不犯我,我自逍遥;人若犯我,必让其悔?”
苏叶一愣,点了点头。
“这毒药,便是那‘犯我’之人,欲置我于死地之物。”白暮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我寻得此物,最多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算不得作恶。况且,”他掂了掂手中的解药,“我不是还特意请你配了解药么?”
苏叶听完,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原来如此!好!这才对嘛!我就说,你现在可比我们初见时强多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病秧子了!我支持你!”
二人就着药材和近日趣事聊了许久。阳光透过稀疏的竹篱,洒下斑驳的光影。聊着聊着,白暮云忽然有些出神,轻声问道:“苏姑娘,你这样洒脱豁达、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会喜欢……像我这般平凡又弱小的人吗?”
苏叶正摆弄着一株草药,闻言诧异地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他:“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白三少爷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她凑近些,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白暮云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眼神游移,抿着唇不肯回答。
苏叶见状,咯咯笑起来,打趣道:“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绝无此事!”白暮云连忙摆手,急声解释,“我只视苏姑娘为知己挚友,绝无他念!”
苏叶明显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幸好幸好!你要是喜欢我,我以后可真不知该如何跟你相处了,怪别扭的。”两人相视,不由都笑了。
笑过之后,苏叶还是忍不住好奇:“那是哪家的姑娘,也像我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竟让你生出这等疑惑来?”
白暮云目光望向远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缥缈与怅惘:“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只是……于我而言,怕是遥不可及。”
苏叶对男女情爱之事向来不甚了了,更看不惯白暮云这副犹豫畏缩的模样,便大手一挥,鼓励道:“真看不惯你这样!有什么遥不可及的?你看你之前坠马后怕成那样,在我这儿不也把骑马学会了吗?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光在这里胡思乱想有什么用?”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白暮云心湖。他怔怔地想:是啊,已经好几天了,毫无互换的征兆,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个来自异世、强大又耀眼的人了。原本还顾忌着樊溪的存在,可许皓月说得那样清楚,他对樊溪只有兄妹之情……若真有下一次,若真能再见到他,他一定……一定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无论结果如何,绝不留下遗憾!
临别时,苏叶还不忘叮嘱:“以后再有这种研究药材的难题,尽管来找我!比跟你讨论那些情啊爱啊的有意思多了!”
白暮云带着解药回到白府,立刻将阿木唤至跟前,将完整的计划和盘托出,并将那瓶珍贵的解药交给他,让他务必秘密转交给小蝶,并详细告知如何使用。
“柳氏再大胆,也不敢直接毒杀皇上赐婚的儿媳,让她无法生育已是极限。如今父亲让她每日送补药,她绝不会在补药里下立刻致命的剧毒,最多……是些不易察觉的慢性药物,偶然服用几次并无大碍。”
白暮云冷静分析,“我们的机会就在明日。父亲约了几位同僚来府中商议新盐场之事,届时人多眼杂。让孙小姐提前服下解药,再将她‘中毒’之事闹大,众目睽睽之下,柳氏百口莫辩。消息自然会传到孙府,最终……被皇上知晓。”
阿木听得心惊肉跳,又觉热血沸腾,重重点头:“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第四日,一切正如白暮云所料。
前厅里,白昭正与几位同僚商讨盐务,言谈正酣。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哭喊!很快,便有丫鬟连滚带爬地跑来禀报:“老爷!不好了!少奶奶……少奶奶喝了夫人送去的补药,突然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了!”
“什么!?快!快去找大夫!”白昭脸色大变,猛地起身朝后院赶去,几位同僚面面相觑,也只好尴尬地跟上。
只见新房内一片混乱,孙淑娴面色青白地倒在榻上,唇边犹有污渍,小蝶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那碗打翻的补药还散发着诡异的气味。柳舒云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试图解释:“不是我!老爷!真的不是我!这补药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眼前景象、打翻的药碗、痛哭的婢女……所有证据都仿佛无形的利箭,齐刷刷指向柳氏。
几位同僚交换着震惊又意味深长的眼神,纷纷寻借口告辞。白府主母毒害儿媳的丑闻,顷刻间便会传遍官场。
待外人散去,白昭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内和哭哭啼啼的婢女,只觉得颜面尽失,额角青筋暴跳。他转向柳舒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与冰冷:“毒妇!你……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
柳氏又急又怕,尖声辩解:“老爷!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是有人陷害我!是……”
“够了!”白昭厉声打断,疲惫又厌恶地挥挥手,“我不想再听你狡辩!来人!把夫人带回她自己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他得做出决断,才有可能被皇上知晓此事后,不被柳氏拉下水。
两名仆人押着拼命挣扎的柳舒云进了房间,直到白昭点头示意,才松开手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掩上。此刻屋内只剩下白昭与柳舒云二人,有些话,是时候该说个明白了。
“白昭!”柳氏被这近乎囚禁的命令激得彻底失控,口不择言地骂道,“你凭什么关我?!你凭什么不信我?!”
“凭什么?柳舒云,你敢不敢告诉我当年我的知瑾是怎么突然腹痛不止,难产致死的?”白昭对白暮云生母的离去总是难以忘怀,此刻更是再次怀疑起柳氏。
“呵!你的知瑾?白昭啊白昭,过去这么些年了,你居然还惦记着那个贱人!论家境论样貌我哪样比她差?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一个后纳的妾凭什么跟我争?!”提起裴知瑾,柳舒云就一肚子的怨气。
“你给我住口!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无丝毫悔过之心!你……你……”白昭已经不想再做这些无谓的争辩,转身向门口走去,提到裴知瑾,白昭心里只会比她更气,不仅气柳舒云更加气自己。
柳舒云见白昭转身要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白昭!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就敢诬陷我?!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仗着我柳家,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白昭猛地回头,眼神冷得骇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娘家在盐税贪腐里捞了多少,你真当我不知道?若不是念在多年夫妻情份上,我早就……哼!如今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最后一丝遮羞布被扯下,柳氏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那冰冷绝情的背影,终于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