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听你说爱我(现代-许)
许皓月将拇指按在冰冷的指纹锁上,“嘀”的一声轻响,公寓大门应声而开。一股沉闷的、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个月无人居住,当初离开时窗户没关严实,屋里落了厚厚一层灰,家具摆设都蒙上了灰色的纱,显得有些破败和凄凉。
他站在门口,皱了皱眉,看着这间以后可能会不单单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屋子,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责任感。
“总不能那家伙来了,让他替我收拾这烂摊子。”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一种莫名的承诺。
挽起袖子,他耐着性子开始打扫。除尘、拖地、擦洗、整理……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却异常认真。阳光透过终于擦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粒,也渐渐驱散了屋内的阴霾。一直忙活到下午,该洗的床单被套都晾在了阳台,该归位的物品也大致摆放整齐,整个屋子总算恢复了清爽的模样。
疲惫和饥饿感同时袭来。许皓月瘫坐在刚打扫干净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刚一开机,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个不停,未接来电的提示和微信消息的红色数字飞快地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量上。
他先快速点了份常吃的外卖,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始翻看那些积压的信息。
最先跳出来的是陆燃。一连十几通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长长的微信消息。
「皓月!你去哪了?我去公司找你,被你那个新来的男秘书拦住了!穿得古里古怪的,说话也文绉绉的,什么‘老板不在,阁下请回’,搞什么飞机啊?」(附带一个抓狂的表情)
「听说你前几天在地下赌场露面了?还勾搭了个长得特别清秀的男大学生?许皓月你可以啊!」(语气酸溜溜的)
「卧槽!怎么回事?我看到警察把你公司查封了!你人呢?接电话啊!」
「……外面都在传,说你沾上毒品了……是不是真的?皓月,你别吓我,到底出什么事了?看到消息赶紧回我!」
字里行间充满了焦灼、醋意和不易察觉的关心。许皓月甚至可以想象出陆燃那张漂亮脸蛋上气急败坏又担忧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地划了过去。
接着是男秘书孟宇的两通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
「许总,联系不上您。公司已被查封,情况不明。我已做主让财务结清了所有员工工资及法定补偿,包括我本人的。事已至此,我决定辞职。祝您今后一切顺利。」
消息公事公办,透着冷静和疏离。许皓月挑了挑眉,孟宇这人能力不错,关键时刻也算仁至义尽,走地倒也干净。
再往下翻,是周展鹏的几通电话,最近的一次是在他被抓进去的前一晚。还有一条简单的微信:
「出来速回电。」
许皓月眼神微凝,周展鹏一般不会这么着急找他。他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却没立刻出声。
“是我,展鹏。”许皓月开口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周展鹏略显急促的声音:“皓月?!你出来了?没事吧?”
“嗯,缓刑。刚出来。你之前找我?”
“对!有件挺蹊跷的事。”周展鹏压低了声音,“大概两个多礼拜前,我店里来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洗车。我手底下有个小子,鼻子特别灵,跟我说那车里有股子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不太对劲。我就留了心,过去瞅了瞅。”
“结果看到那司机鬼鬼祟祟跑到店旁边小河的树底下打电话。我多了个心眼,绕到洗车店二楼阳台那边偷听。隔得有点远,断断续续听到他说什么‘以后这种活儿别再找我了’、‘二十年前那对条子夫妻’……最后好像还挺生气,说什么‘你要敢把事抖出去,我手里也有你指使我的证据,大家一块儿玩完!赶紧打钱!’”
许皓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二十年前……条子夫妻……
周展鹏继续道:“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时间点跟你爸妈那事太近了。我估计那车也是套牌的,就干脆偷偷开车跟着他。一路跟到码头,看见他跟一个女的碰头。那女的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墨镜,根本看不清脸。后来突然下起大雨,视线更差了,我就没再跟,先回来了。”
“皓月,我总觉得这事邪性,可能跟你爸妈的车祸有关联。本来想早点告诉你,谁知道你就……”周展鹏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担忧。
许皓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母的车祸,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今突然冒出新的线索,还是在这种时候……
“我知道了,展鹏,谢了。”许皓月声音低沉,“这事你先别声张。你还记得那司机长什么样吗?”
“记得!大概五十多岁,瘦高个,有点驼背,鼻子上有颗凸起的大黑痣,说话带点外地口音。”周展鹏描述得很清晰。
“好。改天见面细聊。”这时门铃响了,外卖到了。许皓月挂了电话,心思却全在周展鹏说的这件事上。
他一边机械地吃着饭,一边快速思考。现在他处在缓刑期,行动受限,很多事不方便亲自去查。或许……可以找樊溪帮忙?她还在系统内,请专业的画像师根据周展鹏的描述画出司机的样貌,暗中调查,应该比自己动手稳妥得多。
打定主意,他暂时将这件事压下。吃完饭,他随手点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应用,却发现,一个原本被自己清空应该空白的备忘录里,多出了一条内容。
那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文雅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字如面。予心慕君,久矣。自知蒲柳之质,弱不堪扶,难入君眼。你我之遇,恍若隔世,本无善果。然,恐朝夕魂异骤停,再无相见之期,君亦永不知予心之所向。思之再三,终难自抑,敢剖心迹。
不知尚有余生,得闻君回音否?企予望之。
许皓月怔住了,拿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几行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酸涩和温暖的情绪缓缓蔓延开来。他几乎能想象出白暮云是怀着怎样忐忑又决绝的心情,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一字一字地敲下这些读着绕口却真挚得让人心疼的句子。
那个呆子……他竟然也喜欢自己。
得出这一结论后,许皓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他没想到,在那个礼教森严的古代,那个看起来温顺怯懦的少年,竟然有勇气袒露心迹。
“也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看到我留给你的东西?”许皓月低声自语,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小心藏在白暮云行囊里装着告白信的木匣子。他希望白暮云能发现它,又有点担心那家伙太过迟钝。
这一晚,许皓月洗完澡躺在重新铺好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现代世界的麻烦、父母车祸的疑云、对白暮云的担忧和思念、以及那条突如其来的告白……各种思绪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他脑海里。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在这漫长的夜里,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