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夏维转过身,隔空召来羊皮纸和羽毛笔,快速绘成一枚符篆,弹指掷给方托,“这张符以能量激发,能隔绝契约的力量。”
“契约?”
“我和你的契约不在内。”夏维补充一句,“当然,你身上的诅咒也不行。”
方托明白了。
他仔细收好羊皮纸,没有向夏维道谢,也没说出自己的打算。
夏维也不在意,继续推开房门,消失在房门之后。
彼时,众人陆续散去。
一场盛宴,繁华开场,杀戮结尾,出乎所有人预料。
可以想见的是,在夏维停留城堡期间,不会有人主动找他麻烦,各种异样的眼神也会减少。
与之相对的,对他的重视和窥探必然增加。
好在他不需要忍受多久。
商人们结伴离开城堡,飞马商队选择独行。
一行人走出城堡大门,飞马立即升空,带着他们远离人群。
飞过城内时,三名龙族都感知到异样。
他们悬停在半空,俯瞰黑暗的城池,心中生出一股暴戾的情绪。
“有灵魂在苏醒。”
“龙族的灵魂。”
黧炎抬手覆上双眼,手指移开时,瞳孔尽成暗红。
“死去的巨龙,被压在城池之下,一具完整的骸骨。”
如此完整,只能是活着时被镇压。
“他们怎么敢?!”塔利怒不可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周围涌动热浪。
“塔利,控制你的脾气。”伊姆莱提醒道。
黧炎收回视线,眺望身后的城堡,火红的长发披覆暗夜的颜色,一双眸子充斥血腥。
两天后,计划要变更一下。
他会兑现承诺带走夏维,同时,这些帕托拉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第41章
宴会之后,风息堡陷入平静。
平静得近乎诡异。
信使于清晨离开,携带艾尔扬的亲笔书信,飞驰赶往三座城堡。
三名贵族死在风息堡,事情必须有所交代。然而要付出代价的不是艾尔扬,而是触怒方托学士的三个家族。
“要么认清立场,以实际行动表达歉意,要么就做好准备,承受一名炼金大师的报复。”
究竟如何选择,又该给出何种答案,各家势必要做出慎重考量。
城堡大厅内,长桌旁空出三个席位。
好在位次靠后,不影响众人正常议事和达成盟约。
早餐之后,艾尔扬主持结盟会议。
会议结束,他又与多名贵族继承人私下会谈,敲定盟约最后细节,进一步商讨作战计划。
“据可靠情报,卡萨拉家族意图叛乱。他们储备许多粮食,还暗中购买大量武器铠甲。”薇安率先开口,分享获取的情报。她是在场众人中唯一的女性继承者。
塞罗德立即出声支持:“如果卡萨拉叛乱,必然抽调黑石堡的兵力。内乱发生,是我们出兵的绝佳时机。”
基于两人的亲戚关系,依靠血缘为纽带,他们利益趋同,是不折不扣的天然盟友。
“不能吞并石崖领,大领主们不会答应,更会心生忌惮。情绪一旦爆发,我们会陷入麻烦。”出声的是一个壮硕的男性贵族,他比在场众人都年长,碍于家族实力一般,只能坐在薇安和塞罗德之后。
“派人去王城,获取国王许可如何?”一名贵族开口。他的家族就是依靠抢夺发迹,拥有两座海边小城。
“行不通。”艾尔扬摇头否决。他靠向办公桌,手肘撑在桌面,十指相对交叠成塔形,“王城的权威早就没落,我们的国王沉迷酒色,多数政务由王后的父亲经手。这位宰相大人并不愚蠢,他不会在意领地内乱,但绝不会乐见大领主的领地被吞并。”
“可以拿下一半土地,边境要塞必须归我们!”塞罗德和薇安对视一眼,提出早就打好的腹案。
“这是底线。”
“的确,不能更少。否则没必要发动领地战争,根本无法填补损耗。”
“无法获取利益的战争,得不偿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启小规模作战会议。
能被选为家族继承人,纵然身上存在许多问题,也绝非真正的酒囊饭袋。他们对政治和军事都颇富眼光。
当然,无一例外,都有着贵族通病:自视甚高,性格傲慢和从不掩饰的贪婪。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我们和石崖领纠缠太久,是时候分出胜负。”
阳光穿过窗户,朦胧桌旁几人的表情。
待到光芒后撤,几人彼此对视,如同在照镜子,眼底的野心一览无余。
联合力量发起领地战争,击溃石崖领,抢占边境领土,分割战利品,是这场会议提炼的主旨。
涉及到关键利益,贵族们寸步不让。
即使面对的是艾尔扬,众人也是锱铢必较,绝不松口。
“这是底线,不可能再退让。”
为平衡各方利益,艾尔扬耗费大量精力,险些维持不住虚假的面孔。
每当僵持不下,房间内充满火气时,他就不可避免陷入暴躁,恨不能操控狂风,将不识好歹的家伙碎成齑粉。
所幸结果还算让他满意。
在艾尔扬做出些许让步后,众人见好就收,各自摆正态度,在妥协中达成一致。
艾尔扬忙于会议时,方托始终不曾露面。
他把自己关在炼金室,纵然艾尔扬派人来请,也坚持不走出房门一步。
他不现身,夏维自然也有借口拒绝邀请。
“我要跟随学士学习,每一分钟都很珍贵。”黑发少年穿着一身长袍,袖子挽起到手肘,一手把着房门,另一只手托起羊皮纸。
一支羽毛笔悬浮在纸上,笔杆上奢侈覆盖炼金阵。
这是方托的小发明,源于安娜提供的灵感。
门外站着女仆长,面对夏维坚定的态度,她无法强求,正要转身离开,又被夏维叫住。
“你改变主意了?”明知道可能性很小,她仍试探问道。
“没有。”夏维卷起羊皮纸递给安娜,将一只布袋递给女仆长,里面装着艾尔扬送他的宝石,“学士告诉我这些宝石的来历,我不适合留下它们。麻烦转交给艾尔扬大人,并代我转达谢意。”
“大人送出的礼物从不曾收回。”女仆长皱眉道。
“无妨开个先例。”说话的不是夏维,而是方托。
炼金大师离开工作台,大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的表情不太好,明显情绪不佳。
炼金专用的袍子飞溅黑点,衣襟和袖口有灼烧的缺口。胡须末端卷曲,头上的帽子破破烂烂,残留炼金阵爆炸的痕迹。
炼金十分危险。
这是一种共识,在帕托拉人所共知。
许多炼金师并非死于宿敌之手,而是被自己的奇思妙想毁灭,消失在突来的爆炸中,近乎尸骨无存。
惨痛的例子,历史上屡见不鲜。
方托不负炼金大师之名,成功活到一百二十岁,不见缺胳膊少腿,身体都是原件,没有被任何炼金物品替代。
“别耽搁时间,我很忙,我的学徒也是。”方托抓起布袋,直接塞给女仆长,一把拉着夏维走向工作台,嘴里嘟嘟囔囔,“攻城器械,开口就要,还要能打碎石崖领要塞的城墙,哪里有那么容易!”
两人回到工作台前,炼金阵爆发强光。
女仆长尴尬地站在原地,不能进,也无法退。
她的五官发生扭曲,猛禽特征若隐若现。连续数次深吸气,才将怒火强压下去。
“学士,我会如实转达你的话。”她说道。
“行了,快走。小姑娘,关门!”方托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不耐烦。
安娜立刻放下读到一半的手札,麻溜走过来关闭房门。
砰地一声,木门合拢,走廊内的人都被隔绝在外。
女仆长后退半步,攥紧手指,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低咒一声,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走。”
女仆们不敢出声,更不敢抬头,全都谨慎跟上来,踏着前方的影子,迅速离开走廊。
房间内,确认女仆长已经走远,方托挥挥手,示意夏维和安娜自己去忙。
“太好了!”安娜欢呼一声,放下手札,回房抓起短剑,继续锤炼身手。
夏维在一旁指点。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目睹少女出招愈发狠辣,整个人发生蜕变。
最初,安娜勉强对抗一具傀儡,常会伤痕累累。如今发展到能对抗三人,闪躲游刃有余,出剑的角度更为刁钻。
“记住,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