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训尧在勾引他,而他喝了一点酒,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换任何一个差不多身材的男人,他都会有反应的,他自顾自思考。
然而梁训尧朝他走了过来。
梁颂年再次往后退,可转念想到沈辞心的话。
于是停下脚步。
这个动作在这个时刻,仿佛某种默允,梁训尧眼中闪过一瞬的诧然,也停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梁颂年呼吸愈急,就在他的感官负载过重,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时候,梁训尧走过来抱住了他。
“灯……灯太亮了。”
梁颂年扶着墙,睡裤垂落在脚踝。
梁训尧的手是温热的,但不算柔软,握住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肩头一颤。
“灯太亮了。”他又说了一遍,带着愠色。
梁训尧于是抬手将灯关了。
四周陷入黑暗。
梁颂年在快感一层一层叠加如海浪汹涌袭来的时候想,梁训尧竟然会做这种事,而且还很熟练,时而极其疼惜般小心翼翼,时而又猛然加快节奏。
他以为梁训尧已经灭人欲了。
可是,梁训尧平时做这个时候想着谁……
如果在平时,他已经翻来覆去琢磨了八百遍,但此刻他已经没精力思考太多了。他连呼吸都是乱的,身体明明是往前倾倒的,后颈却像有磁石一般,不由自主的靠在了梁训尧的肩头,难以自控的喘息声支离破碎,带着滚烫的气息,全灌进了梁训尧的耳朵里。
梁训尧那只听得见的左耳。
会被助听器精准捕捉,不断放大。
他感觉到梁训尧准备解西裤的纽扣,他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说:“不可以,我不要。”
梁训尧于是停下。
“我只和你试这个,其他的我不要。”
他仰着头,因为难耐所以咬住下唇,片刻后才松开,他的双瞳一片朦胧,染着水汽,软软地看向梁训尧,一字一顿道:“不要你。”
第36章
梁颂年听到房间外面的声响。
是梁训尧在收拾残局。
睡裤沾了水,需要放洗衣机,至于内裤,梁训尧大概在帮他手洗。
没一会儿,他听见梁训尧走出卫生间,去了客厅,然后就没了声音,梁颂年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几分钟后,梁训尧关了客厅灯,外间变成一片黑暗,随后门锁开启又落下。
梁训尧离开了。
梁颂年看着天花板。
他也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
其实他的心还没有做好准备,但身体已经迫不及待。他承认,他没办法克制自己对梁训尧身体的渴望,在他懵懂无知的年纪,梁训尧的体温是他唯一能触及的温暖,他对于性关系所有的想象都来源于和梁训尧的亲密。
怪只能怪梁训尧以前对他太好了。
他隔着被子碰了碰下身,仿佛还能感觉到梁训尧的皮肤触感,呼吸下意识收紧。
他不再纠结进还是退了,他选择遵循自己的内心。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越享。
闵韬正筹划着将实验室进行一次彻底翻新。按照梁颂年的具体要求,他已将隔壁那间闲置的办公室租了下来。工人敲掉原先分隔的墙壁后,整个空间豁然开朗,面积比原来足足扩大了一倍。“采购今天去看设备了,到时候这边再放几台电脑和测试仪。”
梁颂年点头,“年后能弄好吧?”
“能。”
正说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敲门进来,说自己是来修激光测距仪的,闵韬连忙给他指路:“在那边,小路,来帮一下师傅。”
梁颂年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问:“这里有什么事是没专业基础但能慢慢上手学的?”
闵韬想了想,“有的。”
梁颂年拨通了唐诚的电话,让他有空可以来公司看看。
唐诚的骨折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总跟一群快退休的老人一起,在工地上做毫无技术含量的巡逻工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梁颂年问:“你想不想学点技术?”
唐诚立刻回答:“想,我可以请半天假。”
“那你现在就来吧,我把定位发你。”
冯瑜做完心脏手术后还需要长时间休养,唐诚想给她请个好一点的护工,就得挣更多的钱。梁颂年几次提出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梁颂年和闵韬继续沟通接下来的计划,一个小时之后,唐诚赶了过来,气喘吁吁,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拘谨道:“路上看到卖新鲜山竹的,我就买了点,想着给公司的——”
他没料到梁颂年口中的公司,是这样高端的科技公司,望着四周精密的机械设备,和数量夸张的高性能电脑,一下子露怯了。
梁颂年没让他难堪,主动走过来接过水果,递给闵韬,“麻烦闵总分给同事们,对了,这是唐诚,我想推荐他过来看一看、学一学。”
闵韬连声道谢,说:“没问题。”
等闵韬带着唐诚熟悉了一遍工作环境,介绍了各个条线的工作内容,唐诚愈发紧张,偷偷问梁颂年:“我能做什么?好多东西我连听都听不懂。”
“你修过车,说明你对机械不陌生,就看你想不想学了。”
唐诚立即点头:“想!”说完又犹疑:“会不会太给人家老板添麻烦了?”
“不会,因为我也是这儿的老板。”
唐诚一愣,“侨升大厦那边的公司不做了吗?”
“两边一起做。”
“忙得过来吗?”唐诚有些担忧,又指着实验室问:“这个……很有发展前景吗?”
“不知道,也许吧。”
不管能不能救活越享,他都要试一试。
结果并不重要,梁颂年想:他只是遗憾,十几年了,他竟然对梁训尧的遗憾一无所知。
·
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梁颂年应了盛和琛的约,参加一个单身派对,组织人是祁绍城。
“沈教授不都回来了吗?他怎么还敢开单身派对?”梁颂年问。
“这你也知道?”盛和琛大为惊讶,转而笑道:“不过……就是因为沈教授回来了,我哥才要找一个借口见见他嘛。”
梁颂年并不是很想去。
可盛和琛说:“你上回答应了,说要陪我看一遍星际大战!”
梁颂年无奈,只能说:“好吧。”
也难怪盛和琛评价他的表哥是“比刻板印象还要典型的纨绔子弟”。
梁颂年下了车,远远就看见祁绍城一身醒目的白色西装,正姿态闲适地穿梭在人群里。待走近了,才看清那西装上装竟是件深V领,襟口一直开到胸肌下方,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
为了勾引沈教授,这人还真是手段用尽。
“颂年!”盛和琛一路小跑过来。
梁颂年给他买了红酒,“送你的礼物。”
“你——给我买礼物?”盛和琛惊喜地扬起眉头,下一秒又用狐疑的目光望向梁颂年,“又要我帮你干什么勾当?”
“没有。”
梁颂年径自往里走,盛和琛追在他后面,“那为什么送我礼物?”
“我们不是朋友吗?”
盛和琛露出笑容,“那确实。”
半路和祁绍城撞上,祁绍城先是笑吟吟和梁颂年打了招呼,转头看到盛和琛在梁颂年身边那副乐呵呵的傻狗模样,顿觉浑身来气。
他一把抓住盛和琛的胳膊上往自己的方向拧了拧,小声附耳说:“你看不出人家不喜欢你吗?老是凑上去做什么?”
“我知道啊,我们是朋友。”
祁绍城又不好说得太直白,只说:“你五岁还是六岁?过家家吗一定要有人陪你玩?要是被他哥看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我正想说呢,训尧哥干嘛总是插手颂年的交友?没道理的事,”盛和琛对此很有意见,并对祁绍城的话表示不屑一顾,“还有,你哪里来的立场说我这个?今天如果不是我帮你打电话给沈教授,让他过来帮我看一份实验数据——”
祁绍城打断他:“行了。”
“本来就是!”盛和琛一转头,发现梁颂年已经走到另一边和人聊天了,“哎!”
他刚要走,又被祁绍城抓住,祁绍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没跟你开玩笑,和颂年交朋友可以,但必须保持正常距离。”
“什么叫正常距离?”
“不让他哥生气的距离,”祁绍城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他哥最近老房子着火,我警告你,不要招惹他。”
盛和琛不解:“什么叫老房子着火?”
“鬼上身。”
盛和琛还是不懂。
他觉得身边这些人包括他表哥都很奇怪,不管同性还是异性,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会被误认为是暧昧对象。当然,他不否认他很欣赏也很喜欢梁颂年,但是梁颂年直言不喜欢他,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做朋友。他坦坦荡荡、正大光明,实在搞不懂他哥的小心思。
走到梁颂年身边时,梁颂年正在和一个三十出头年纪的男人聊天。
对方是位记者,也是黄允微的同事,他们前几日在科技展上打过照面。
“……允微姐是我们组的组长,她业务能力非常强,也很有拼劲,我算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男人解释着自己今天出现的原因,“后来因为要做一系列企业出海的深度报道,通过允微姐的引荐,我才认识了祁总。”
梁颂年微笑着与他握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