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脚步一顿,收起不自然的表情,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略过。
快步坐进车里。
大口大口呼吸,仍难平怒火。
直到梁训尧坐进来,他下意识往门边缩,思绪才被梁训尧的突然出现挤占,忘了自己怎么还在海湾一号的门口。
他作势要下车,却被梁训尧一把抓住。
司机将车开到无人处,下了车。
“你又要干嘛?”
梁颂年来不及挣扎,就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梁训尧的双臂几乎是同时环了上来,一只手牢牢覆在他后背,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完完全全、不留一丝缝隙地按在自己怀中。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欲望,仿佛不只是想拥抱他,而是想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
“梁训尧!”
“年年,让我抱一会。”
梁颂年于是不动了。
“枫岚的事,需要我来解决吗?”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我能打动徐旻一次,就能打动他第二次第三次,解决不了他也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投资机构,我可以慢慢试,慢慢来,总能成一个。”
他说完,梁训尧倏然松开手臂。
梁颂年终于得以喘息,挣扎着从他怀里撑起身。刚一抬眼,便直直撞进了梁训尧的目光里。那眼神沉沉地压着他,仿佛第一次看到他一样,透着强烈的欣赏与喜爱,然后他看见梁训尧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起来。
他不自觉望向别处。
“年年。”
梁训尧总是毫无缘由地叫他一声,梁颂年感到厌烦,正要发脾气。
就听见梁训尧说:“能不能吻你?”
他愣住。
“梁训尧你最近怎么每天都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了,你以前那副端正自持的样子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我在失控。”
梁颂年诧然望着他。
“很想要你,但你不要太快的进度,所以能不能从接吻开始?”
梁训尧说着,目光已然全然锁在梁颂年的唇上,那视线滚烫、专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强烈欲色。梁颂年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唇瓣的肌肤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泛起了一阵细微的、难耐的麻痒。
他咽了下口水,他觉得眼前的梁训尧已经不是他的哥哥了,甚至有点害怕。
“在怕什么?”梁训尧伸手抚住梁颂年的脸颊,“我对你的欲望还不够明显吗?”
梁颂年捡起最后一丝理智,质问他:“你确定那是欲望,而不是妥协的产物?”
“我认为,爱不是说出来的,”梁训尧托住梁颂年的屁股,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哑声说:“是渴求还是妥协,你可以试一试。”
话音一落。
梁颂年感到自己的唇瓣被一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覆住了。
在他迟来的、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幻梦里,它曾无数次以模糊的感觉出现。而现在,它不再是虚妄的想象,也不是他单方面的厮磨,而是带着真实的温度、具象化的欲望。
让他的思绪和理智一瞬间燃烧殆尽。
他跨坐在梁训尧的腿上,两只手不自觉搭上了梁训尧的肩膀,而梁训尧的手,正不动声色地滑入他的上衣后摆,徘徊在他的裤边。
他的臀肉被梁训尧握着,没有任何布料的隔阂,梁训尧稍稍用一下力,他就不自觉耸起肩,呜咽一声,又被梁训尧吻得更深。
第39章
梁颂年以前偷偷想过,梁训尧作为哥哥是全世界最称职,但是作为男友……体验感不会很好,毕竟他身上没有一丝与爱情搭边的气质。
他还想过,梁训尧这个老古板会不会连上床都要计算次数,像安排行程,一月一次。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愿意的。
没想到,事实刚好相反。
梁颂年也分不清自己是蒙了还是真的没力气,身体一次次往下坠,又一次次被梁训尧托着抱起来,继续亲。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梁训尧嘬麻了,没知觉了,于是一口咬住梁训尧的上唇,重获呼吸,下一秒梁训尧的吻又落在他的颈侧。
幸好他今天穿了一件圆领的薄针织衫,而不是衬衣,不会被梁训尧解开纽扣向下侵略。
亲吻声太暧昧了。
梁颂年不知道梁训尧的助听器是不是过滤了这些轻微的声响,于是全灌进了他的耳朵。
他甚至没搞懂梁训尧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等等,为什么他刚到,梁训尧就出现了?
如果是他来到海湾一号之后,管家怕起冲突,紧急提醒梁训尧,也就算了,可他下车还不到十分钟,梁训尧就神出鬼没般站在他身后。
“你又监视我!”梁颂年气不打一处来。
梁训尧仍无愧意,“你回这里,我不可能不担心。”
“我在梁栎面前还能吃亏?”梁颂年觉得梁训尧对他连基本的信心都没有。
“不怕你吃亏,怕你有顾忌。”
“顾忌什么?”
梁训尧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梁颂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闷声说:“你有什么好顾忌的,我才不管你。”
梁训尧轻笑。
梁颂年刚想说什么,刚开口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猛地抓住梁训尧的手腕,声音还微微发颤:“烦死了,不准再捏了!”
他的屁股又不是面团。
他感觉梁训尧用力到手指头都快陷进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梁训尧有这个恶趣味?
“年年……”
梁训尧再一次抱住他,不是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而是交颈相拥,姿态里透出一种罕见的依恋。梁颂年捕捉到一瞬的异样,满腔怒火忽然熄灭,瓮声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
梁训尧松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年年,我向你保证,我没有监视你,如果说关心你的安危也叫监视,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你了。”
“不需要你关心,”梁颂年想了想,又说:“我不需要你像保姆一样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是个成年人,我有我的工作和我的社交圈,我不需要你围着我转。”
梁颂年觉得自己的要求很合理,但梁训尧还是提出了反驳意见,“年年,我们的关系有一个前提是,我已经这样照顾了你将近十五年。”
“所以呢?”
“变成爱人后,我应该对你更好。”
梁颂年简直窒息,梁训尧对他的爱像一间密不透风的房子,将他困在里面,倾尽全力为他遮风挡雨,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梁训尧庇护的小孩子了。
他长大了,梁训尧还停在当年。
“年年,后天早上的飞机,预计十五天的行程,”梁训尧拂开梁颂年额前的碎发,“琼姨明天就回来了,三餐还是要按时吃,月底会降温,要多穿一点,我买的衣服试过吗?”
梁颂年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年年,再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梁颂年快烦死他了,“又干嘛啊?”
梁训尧想起昨天他问方博士的话:“植入人工耳蜗之后,我听到的声音会不会和之前不一样?”
“会的,”方博士说,“会更清晰,但也……更偏向机械的电子音,毕竟是用电极刺激听觉神经,和只有放大效果的助听器必然不同。”
梁训尧的失聪出现在梁颂年来他家之前,所以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听过梁颂年完全真实的声音。他想过,梁颂年的声音应该比他听到的更娓娓动听,撒娇时更嗲些。
他忽然抬起手,取出左耳的助听器。
隐形助听器太袖珍了,他需要侧过头,探入一根手指,再用另一只手托住耳廓,以一个并不优雅甚至有些搞笑的姿势,取出了那枚小小的助听器。
梁颂年愣住,以前梁训尧从不在他面前取助听器。
梁训尧一直刻意避免在他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听力残疾,哪怕出现助听器突然故障的情况,梁训尧也会避开他,联系方博士。
他看着梁训尧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助听器,又抬头看向梁训尧,听到梁训尧说:“这里很安静,年年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哥哥?”
梁颂年觉得梁训尧好奇怪。
他缓缓皱起眉头。
“不叫哥哥,说些其他的,好不好?”
梁颂年的心头突然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颤声问:“你是不是……快听不见了?”
“当然不是,”梁训尧看着他的口型,“你看你刚刚说得这么小声,我照样听得见。我只是觉得,我们俩好久没有安安静静聊过天了。”
梁颂年稍微放松了些。
“以前你还在读书的时候,没事就来闹我,趴在我的怀里一说就是半天。”他说着,不自觉露出笑容,用指尖轻轻拂过梁颂年的鬓角。
梁颂年哼了一声,望向别处,“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朋友,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朋友,才会那么依赖你。现在我有很多朋友了,所以不想跟你说。”
“哥哥也想做你的朋友。”
梁颂年心想:骗小孩呢,朋友会随便把手伸进人家的裤子里,捏人家的屁股吗?
忽然间,他感觉到梁训尧倾身过来,在他已经干燥的唇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简单的一个吻。
“你——”
梁训尧说:“哥哥会很想你的。”
梁颂年倍感茫然,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着。他抬手,用力抵在梁训尧的胸膛,挣扎出去。
“你……”他声音有些不稳,视线匆匆扫过梁训尧的耳侧,提醒道:“戴好助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