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笑了:“沈哥,这么怂啊,拖了快一天才说。”
怪不得昨晚,他一脸不想他多问的样子。
沈淮旭没说话,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过了一会,他才郑重道:“拾酒……我很快就会把事情解决的。我向你保证。”
孟拾酒点点头。
等他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回过头,开口问道:“那你会走吗?”
沈淮旭没反应过来:“什么?”
孟拾酒安静地看着他:“事情解决完,你还会继续做校长吗?”
他忍不住补了句吐槽:“虽然你来了也跟没来一样。”
沈淮旭笑起来,肯定道:“……会。”
“……那就行,可别再折腾了,”孟拾酒走出门外,声音轻得像是自语,“……怎么也算是一个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
*
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孟拾酒想一个人走走,就没让沈淮旭陪他。
可惜运气一般,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某个红发Alpha。
Alpha的红发在夕阳里烧得有些暗了,边缘是灼目的金色。
他倒不嫌脏,就那么敞着腿坐在花台上,身形在暮色里松垮又紧绷。
一看见来人,那双黑沉的眼眸顿时一亮,身体下意识要起,却在半途生生停住,坐了回去。
像一头认出了主人的狼犬,尾巴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抽打地面,却又强压着扑上去的冲动,只用灼热的视线钉住对方。
孟拾酒看得发笑。他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道:“哟,干嘛呢,要饭呢。”
崔绥伏见他主动走过来,眉尖忍不住微微跳了一下,哼了一声:“你还认得出我呢。”
孟拾酒抿起唇,忍住笑,直起身:“哦。不认识。”
“不好意思认错了,我走了。”
他刚走一步,手腕便被攥住。
崔绥伏力道很大,在他回头时又松了些。
红发Alpha站起来,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横在腰上的手臂又烫又沉。
他摸索着捏住孟拾酒的手腕,放到他自己的脸上,又带着那只手,让他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皮……粗硬的睫毛扫过指腹,最后停在薄而干的嘴唇上。
“你仔细摸摸,这是我,不许再认错了。”崔绥伏握着他手腕,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发哑。
他说的是上回灯会,孟拾酒把他错认成觉宁的事。
孟拾酒指尖按着他唇角。
指腹隔着皮肉,清晰触到红发Alpha尖利的犬齿。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恶意用力压了压:“摸出来了,小狗。”
崔绥伏作势咬他指尖,又舍不得,只舔了几下,重复强调:“你认真摸,下次不许认错。”
“谁认错了。”孟拾酒甩开手,往前走,拒不承认。
“认错了。”崔绥伏立刻跟过去。
孟拾酒:“没认错。”
崔绥伏脸色阴沉:“认错了。”
孟拾酒慢悠悠地抱臂:“我说没认错就没认错。”
“认错了……”
“没有没有没有……”
“……”
孟拾酒继续往前走。两人绊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嘴,银发Alpha突然加快了脚步。
“去哪。”意识到要被甩开,红发Alpha紧跟了几步。
孟拾酒边跑边向后挥手,银发被风吹得扬起:“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
崔绥伏黏着他的影子:“哪个安静的地方?”
孟拾酒笑出声:“天下之大,哪里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跑进更深的暮色里,背影被夕阳烧成暖金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回来。
“有什么事,让别人忙去吧。”
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落日正从容地沉入地平线,碎金铺了满天满地。
——日落西沉。
看,太阳又过了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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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彩蛋·恶魔的诅咒】
有一天,恶魔途经人间,它无意行至一座别墅,看到了一个美丽而纯洁的灵魂。
恶魔动了心。它想要捋走这个灵魂。
它要把他带回深渊,点缀它华丽的宫殿。
但当它动手时,它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抗拒这个灵魂的离开。
狂怒中,恶魔悬停于窗外,对着那仍在安睡的人类,气急败坏地设下了恶毒的诅咒。
它说,美丽的人类啊,我诅咒你——
当你下一次睁开眼时,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爱你的人,都会从心底生出对你的厌恶。
爱戴你的人,将用最不堪的言语侮辱你;珍视你的人,将对你的美好燃起噬骨的怨恨;爱护你的人,将把对你的温柔化作淬毒的尖刀。
等你醒来,整个人间都将亲手为你披上地狱的枷锁。
清晨,孟拾酒睁开了眼。
……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Alpha站在他的门前。
Alpha的轮廓陷在走廊未散的晦暗里,影子落下来,黑沉沉的。
孟拾酒揉着眼睛,嗓音还黏着睡意,含糊地埋怨:“干嘛呀……大早上的装神弄鬼。”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懒洋洋道:“抱。”
Alpha没有动。
孟拾酒的手臂僵在半空,疑惑和一丝不安慢慢爬上心头。
他抬起头。
某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刺入神经。
他下意识往后退。
Alpha的手像铁钳般骤然攥住了他想要抽回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孟拾酒腕骨生疼。
孟拾酒疼得抽气,怒意涌上来,可长久以来的信赖却让怒气裹上了一层委屈的颤音:“越宣璃……”
Alpha闻声,反而更低地压下来。
他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嗅了一下孟拾酒颈间的气息。
第127章
比赛一结束, 圣玛利亚就恢复了正常授课。
孟拾酒少有的忙了起来。除了完成在圣玛利亚的课业,他每周还至少得去一次联邦总部。
两周后的下午,圣玛利亚自习室。
教室靠右的窗户边的位置上, 银发Alpha头枕着交叠的手臂,侧脸埋在臂弯里, 只露出小半张脸。
孟拾酒睡着了。
据圣玛利亚的学员观察,孟拾酒在自习室睡着的情况是少数, 基本都是在每周的古典治理哲学选修课后。
一般银发Alpha坚持走到自习室,坐下来看五分钟课程资料后, 就会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 安静地睡着了。
睡着的银发Alpha很乖, 他随着呼吸起伏的睫毛、从毛茸茸银发里露出的耳尖、脸颊被微微挤压出的白皙软肉,此刻都可以尽收眼底。
孟拾酒一般会睡四十分钟,也就是这天,他会在圣玛利亚多停留四十分钟。
于是, 在这两周选修课的评优中,圣玛利亚学员毫不犹豫都选了古典治理哲学,并且一一表示不介意多加几节课。
完全不知道被做局了的孟拾酒看着课程表上多出来的课程,深感愤怒,略感不解,但既然是民心所向, 也只能默默接受。
二十分钟后。
在窗外寒风瑟瑟、教室恒温二十三度的秋日, 孟拾酒被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暖意闷醒了。
趴在座位上的人微微动了动, 他仰起脸, 什么东西从脸上滑开。
银发Alpha摸索着伸出手,随意地探向后颈,摸到了一手薄汗。
孟拾酒挣扎着坐起身。
搭在发顶的帽子软软地从脸侧滑进怀里, 厚重的围巾半搭在脖子上,他疑惑地一抬头,就对上了红发Alpha近在咫尺、无声笑得肆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