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绥伏不知何时凑到了他桌边,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孟拾酒顿了顿,抓起毛绒帽子,卷起围巾,全扔回崔绥伏身上,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有毛病……”
崔绥伏敏捷地接住,也不应声,只是目光仍黏在银发Alpha身上,悄悄低了低头,在围巾上轻吻了两下。
孟拾酒无语地抬起手,一把按住他的脸,将那灼人的视线推开,顺势垂眼瞥了下时间。
今天他还得去一趟联邦,这会儿也该动身了。
他刚要将手收回,崔绥伏却抢先一步压住他的手背,指腹温热,力道克制而执拗。
孟拾酒抬眼,正撞进红发Alpha无声看着他的眼眸里,眼底全是要将人烫穿的乞求,牢牢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他没再收回手,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探向水杯。
崔绥伏看他准备走了,虽然不舍,但也没说什么,先一步拿起水杯,把水抵到银发Alpha唇边。
他手腕稍抬,杯身顿时倾斜。
银发Alpha垂下眼。
唇瓣有些干涩,他微微抗拒地蹙眉,却又轻轻张开了唇。
眼见水就要漫入唇间,崔绥伏却忽然松了半分力道,杯底倏地往下一坠。
孟拾酒刚抬眼,下一秒,杯子又被抬了起来。银发Alpha顿了顿,垂下眼,再次张开唇。
杯子却又落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孟拾酒哪还看不出来眼前人是故意的,他在桌下不耐烦地踹了崔绥伏一脚,开口的声音却还是哑的:“手残了就去治。”
崔绥伏终于老实下来,乖顺地给他喂水,只是盯着银发Alpha的目光却一刻不落。
银发Alpha瞪向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惺忪的雾气,此刻又因渴意而浮起不加掩饰的躁意。
崔绥伏看得实在忍不住,盯着那唇缝间微微颤抖的猩红,恨不得就这样挤进去,搅上几圈,再用力吸一吸。
……
银发Alpha刚走出了教室,就被尾随的红发Alpha堵在无人的楼梯口按着腰蛮横地亲了个透。
等舌头肿得有些泛疼了,孟拾酒才得以脱身。
他抿了下唇,留下委屈蹲在墙角的红发Alpha,快步走出圣玛利亚。
*
孟拾酒走进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他刚走到前台,店员便笑着将早已备好的奶茶递了过来。
银发Alpha接过预订的奶茶,看了眼前台的店员,顺口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园呢?”
小果笑眯眯道:“哦,他请假啦,今天是新员工替他,现在在后面忙呢。”
孟拾酒点点头,没再多问,提着奶茶走了出去。
他走出店门没几步,See的声音就从脑海里传了过来。
See:【宿主,后面有人跟着】
孟拾酒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嗯。】
孟拾酒:【前面还有一个】
从校门口出来后,就一直有两个人跟着他。
这周围的人不是很多,隐匿起来不容易,这两个人出了奶茶店都还跟着他,看起来倒是来者不善。
是谁的人呢。
See回忆宿主得罪过的人:【要么是千嶂礼的人,要么是波尔的人】
See:【波尔的概率大一点】
这时,口袋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孟拾酒顺手拿出来点开看了一眼,是解沐从的消息。
[解沐从]:【拾酒,上次那个试剂查到了点消息】
孟拾酒简单回复了一下便收起了终端,在心里回应See。
孟拾酒:【说不定两者都有呢】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奶茶。
See:【宿主,这奶茶有问题吗?】
孟拾酒:【有概率】
如果这奶茶有问题,那这两人应该盯他有一段时间了。
一直跟踪没动手,那奶茶里大概率是下迷药了。
想到这里,孟拾酒一时间有些犹豫。
如果是波尔的话,那倒是无所谓。可如果是千嶂礼……虽然不知道千嶂礼的目的,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抓住千嶂礼把柄的机会,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查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可是如果将计就计……
奶茶的温度妥帖着慰着手心,孟拾酒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双暗紫色的眼睛。
沉默良久,孟拾酒慢吞吞地抽出吸管。
……他也不想让家人担心,可是如果就此退让。
那不是他的风格。
……
看见银发Alpha低头啜饮了一口奶茶,跟在后方的人朝前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隐藏脚步,一前一后迅速逼近。
银发Alpha的身影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滑落。
在他彻底软倒之前,后面的人已经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奶茶。
另一个人稳稳扶住银发Alpha,确认无人注意到后,扶着银发Alpha上了一辆车。
*
车内。
See:【车里信号屏蔽了】
孟拾酒:【嗯】
孟拾酒快速道:【一会儿下车了大概率还是没信号,到时候你出来,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我哥发个定位】
See:【好】
孟拾酒想了想:【给我师父也发一个】
See:【好】
那两个将他架上车的人动作极快。他感到四肢被迅速缚紧,眼前随即被黑布蒙住,身体被放倒在后座。
车里已经有了司机。
一共有三个人。
See:【宿主】
孟拾酒还没回话,坐他右边的人已经握上了他的手肘,袖口被轻松撸了上去,一支冰凉的针管瞬间抵在了胳膊上的皮肤上。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孟拾酒心蓦地一沉。
这只手竟然在细微地颤抖。
孟拾酒:【谁】
See:【……千春闫】
孟拾酒没有太意外。
这么说,这些就是千嶂礼的人。
……千嶂礼又绑他做什么?
很快,冰凉的透明液体顺着针尖推入血管,却不是预想中昏沉的迷药。
See:【是普通的抑制剂】
药被千春闫换掉了。
但孟拾酒却莫名感觉到,千春闫的手抖得似乎更厉害了。那颤抖透过皮肤传来,细微却无法忽略,像一株风雨里挣扎的草叶。
孟拾酒没用多久就想清楚了原因。
千春闫是在害怕,害怕他再一次擅自换掉试剂,结果造成只是另一场他无法承担的惨剧。
毕竟他上一次换掉千嶂礼的试剂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具躺在手术台上,再也没睁开过眼睛的尸体。
千春闫按着孟拾酒的手肘,看着那个叫薛狸的Alpha将试剂推完,随手将空管丢到一旁。
Beta极轻地将孟拾酒的袖口拉回原位,指尖收拢,蜷在身侧,一直没有松开。他额角绷得很紧,几缕金色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
突然,银发Alpha小拇指在他手心无声而轻微地滑了一下。
千春闫瞬间僵住,他先轻轻扫了眼另外两人,看到两人没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才在心底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孟拾酒闭着眼,黑暗中,其他感官被远远放大。
他感觉到四周的沉默没维持多久,一双手突然探近,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
终端被利落地摸出取走,随即那双手沿着他的后颈向下,划过凸起的脊骨,继续向前探去。
“——你干什么!”旁边,千春闫的声音猛地炸响。
放在孟拾酒的身体上的那双手瞬间离开,随后便是一阵混乱的碰撞与摩擦,紧接着肢体推搡的声音。
狭窄的空间瞬间被剧烈的动静填满。
突然,车内一静。
“搜身。”一道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我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千春闫紧接着回道,呼吸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