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兄应该不会坐在他身上,那样的话会太让他师兄喘到面红的。
应该是平躺在了被子上,眼色糜哑。有点像是被抽掉了平日的自主思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他如何就如何。
歌剧院里,琴声优美,管弦乐团恢弘。
他们坐在偏中心的座位,周围从近及远地分散坐落一些他们的保镖。
因为是本市最大的歌剧院,一共三层观影位,今晚只开了两层的座位,可以容纳四百人。
顾衍白垂眼,他无暇欣赏音乐,注意力全在挨着他睡的人身上。
手臂刻意地保持一定的距离,做出了拢着那个人的身体的姿势。
手迟迟不放落在他师兄的腰上,是怕太刻意。
更怕这个人睁开眼,一副哑然又突兀的模样望住自己,而自己百口莫辩。
辩点什么,辩些‘师兄我想抱着你睡觉’这样的直白的诡话吗。
或许再唐突些,“我看你睡觉,就想去扶你,或者上手去碰你,无论怎么样,我都想要触碰你。”
那有什么的,这不过是他内心活动。他又没有去撒谎。
手还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放下,只是再轻地,指腹即将可以触摸到衣物的质感的近距离。
再次,顾衍白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再黏在了叶津折的睡颜上。
叶津折睡到了顾衍白的颈窝处,那人触碰在他的颈皮肤。顾衍白略微垂眼,近在咫尺,似乎只要轻轻偏侧低一下头,就能亲吻到那个人的唇肉。
应该也有许多人这样见过他师兄睡觉的模样吧。
也像是他那样,心里强烈地想亲下去的欲/望。
顾衍白心里更加酸,想到了那天餐厅叶津折的“前任”姜岁谈,再想到了上周台下的疑似“现任”或“追求者”的赵晋明。
他眼色复杂,可是望向叶津折的睡颜时,又兀自地抛去杂念。
只剩下了:
师兄这么荏弱,他搂一下他师兄不过分吧。
师兄还给他喂过糖,他即便碰一下他师兄的腰也是同窗间的正常交往举动吧。
师兄都已经睡得这么乖了,他再将人搂入自己的怀里,让他师兄身上沾染自己的衣间气息香水,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师兄哪儿有什么现任,他师兄只剩他这么一个对他关怀友好的师弟了。
所以他要更加将睡着后的师兄,抱好了,搂紧了。
自己不去碰师兄的腰,他师兄就会从自己的身上滑落下去。那么他师兄就会不舒服地醒来。
他将会看见他师兄惊醒中伴有懵然,自己就想着恶狠狠地亲吻上去。
自己吻上他师兄时,也自然会箍牢了他师兄的腰的。
所以,现在他去碰他师兄的腰,又有什么问题呢?
顾衍白手轻轻地、小心地触碰到了叶津折的腰,他的腰软软的,虽然没有赘肉,但是皮肤是柔软的,指腹略轻地搭在他的腰边,接近腹的一点位置。
他师兄的体温是温热的,身体是软趴趴的。就像是一块香软清新的软糖。
搂住他师兄后,顾衍白才知道,原来,他师兄的触感是这样的。
触手可及的软硬度是软噗噗的,衣服间还带了一点冷峭的香气。
顾衍白眼中浮现,做累后,他就这么抱着他师兄,他师兄坐在他的腿/上,没有意识地侧着头颅,头垂挨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顾衍白去把玩着他师兄的手掌,再抬起眼,看去那个人脸上还没有消退的潮/红。
再故意地说了一句:“师兄,还做吗。”
周围的管弦乐是恢弘的、澎湃的、却丝毫传达不进顾衍白的耳中。
演播厅里人头济济,可似乎顾衍白置身在属于他和叶津折的婚房中般。
脑子里浮出的,全是和叶津折有关的一举一动。
坐在他身上的叶津折,只会气喘未匀,眼睫合拢着,愿赌服输似地说着一句:“不做了。”
而坐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的顾衍白就会哄着他,声绵气柔的:“歇息一会儿好不好,一会儿再做。”
就这么浮想联翩着,管弦乐演绎着一曲又一曲。
叶津折在顾衍白的肩膀上枕了许久,顾衍白手从他的腰间放一会儿,可又不敢放得久了。
偶尔垂眼去瞧着他师兄的长相,就怪他师兄长了一副百看不厌的模样。
他第一次碰到他师兄的腰是什么样。即便之前他有抱过他师兄几次经历,可都不是随他内心而为的,只是跟随着抱他的动作而做出的应有的触碰。
他要在平常,也能这么去触摸一下师兄。
就像是刚刚,现在,或许还有未来几秒后。
顾衍白就这么让叶津折枕着他肩膀睡,偶尔听着在他耳中算是纷杂的管弦乐,再转而手去,轻轻碰叶津折的衣服。视线转动下移,落在叶津折的手上。
再找个机会,悄悄地去握起叶津折的手也是好的。
演绎中第五个曲目时,叶津折意外地醒来了,他从顾衍白肩膀抬起了略睡得有点茫然的脸来。
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枕着顾衍白,堂而皇地在音乐会上睡着过去。
“不好意思。”
顾衍白看着他师兄,表面上淡然如风:“没关系,你很疲累吗,疲倦就回去。”
而事实上,顾衍白望住叶津折那张脸,表面冷致如常,内心炽躁想着: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上手,哪怕是轻轻地,摸一下叶津折的脸颊也好。
叶津折窘迫地摇摇头,他倒是睡清醒了,睡精神了。
于是他终于在座椅上坐正了一点身体,远离了一些顾衍白。
顾衍白想着,越觉得自己有点亏。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他这位练琴的师弟在想些什么,他听着这音乐,正想着曲目名字。
突然地,他们附近地座位传来了一个像是小气球爆炸的声音。
因为管弦乐的进行,以及音乐厅设计缘故,这一声小小的像是爆破声响并未引起观众的太多注意。
叶津折也只是侧目了一下,可他的保镖在紧接着响起的第二声之前,带着不确定的犹豫反应起来。
接着第二声枪声跟随着随后的十几声一同响起,不知道是慌乱中谁的子/弹还击中了音乐厅的水晶吊灯,枪声四起,以及在吊灯玻璃破碎飘落中,观众惊慌离席逃窜。
从第一声枪声响起后,后面的枪是往叶津折这边的座位方向打的。
顾衍白比起没有经验的叶津折反应迅速多了,压住了想起来的叶津折,搂住他遮挡状:“走!”
因为歌剧厅里的灯早被人控制,瞬间黑暗了下来,只剩下了观众恐慌躲逃和离场的救命声。
叶津折被顾衍白拖着手,顾衍白带着他,周围也纷涌上来几个保镖保护他们。
显然,这是有组织的袭击策划。
“楼下安排了专车,下了楼就好!”保镖告诉着他们。
他们在保镖的保护下走出外面的通道,外面走廊的灯光虽然暗,但比起音乐厅的完全的黑暗是好太多了,显然是和里面不是同一个灯的控制。
枪从背后和正面两个方向射击过来,有保镖闪躲不及应声倒地。
叶津折鲜少见过这样的场面,叶家人的他上辈子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蹙着眉头,看着顾衍白就在他面前。
顾衍白一手搀扶地拽着叶津折的手臂,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上膛的手/枪。
叶津折弯着腰贴着墙面被顾衍白带着走,而周围是枪火交错的对枪。
顾衍白担心着叶津折人身安全,对他道:“跟着我,我带你下楼,”
在保镖的掩护下,顾衍白带着叶津折冲到了走火通道的楼梯里,楼梯里漆黑一片。
叶津折想随着楼梯往下走,可眼疾手快的顾衍白将他拉过来,下面就像是个深渊的黑暗,突然冲上来了一小批带枪匪/徒。
轰轰的枪林弹雨,顾衍白将他拉回身后,保镖又急忙朝他们面前抢着去。
拉回来叶津折,顾衍白急忙低头查看叶津折。叶津折却看见顾衍白手上有点血色:“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顾衍白看了叶津折身上还是干净的,“你躲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攥住叶津折的手臂,就往前面的路快步赶去。
也是为了躲开大片火力,他们临时进了一个光线奇差的像是荒废楼道的楼梯间。
叶津折刚想回过神来地查看顾衍白身体,而之前叶津折一直被保护在了顾衍白身后,一直十分紧张:“你有没有事?”
可楼下堵住后路的闯上来的持枪匪徒就见到他们影子就开枪扫射,楼梯拐角的保镖朝下打了一些匪徒,可顾衍白也在一边拖着叶津折不让他上前,一边拉着他安慰他:
“没事的,听我的。”
第45章
顾衍白拽着叶津折往楼梯上跑,但是上面也冲下来持枪匪徒。
顾衍白拉着他往走道的走去,背后传来枪声,顾衍白把他按着贴墙走,回身抬枪就扫。
他的手劲很大,按着叶津折往前走去,背后传来了声音:“叶津折!”
叶津折下意识想回头去,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喊他的名字——
就在他回头时,顾衍白一手拽拉他,另一边飞身射击了一枪。
对方的枪是经过消声处理的,叶津折只觉得眼前炸开了一小点红色。顾衍白立即抬起枪口,身后喊叶津折名字的人倒下。
拽着叶津折就往楼道深处走去,叶津折一边走一边再也不敢回头,全程是顾衍白牵拽着他跑。
叶津折呼吸紊乱,眼神紧张地扫视拽着他往前找掩护的顾衍白:“你是不是中弹了?”
那人无暇回答他,拽着他就推进了一间门能推动的楼道电房里。两人踉跄进了电房后,门被顾衍白掩上。
电房里闪烁着红绿色的光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可是叶津折像是闻到了空气铁锈腥味,尽管他刚才一直都有看见不是对方就是保镖流血的场面。
叶津折依旧被拖着,顾衍白像是想找个藏身之地给他。
“你是不是受伤了?”叶津折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尽管眼前是黑得,只有对方的手按住他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