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师尊现在躲什么躲?”
揽在腰上的手臂跟着一寸寸收紧,那力道说是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不如说是想把他的腰给拧断。
撞入那双眼底翻滚着阴云的双眸中,沈遇心下叹息一声。
在闻流鹤脸色即将变得更糟糕时,沈遇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盏玻璃莲花灯,往闻流鹤面前轻轻一晃:
“许愿吧。”
闻流鹤掐着他下颚的力道一松,眼眸稍眯:“许愿?”
沈遇拍拍闻流鹤的手,将那盏玻璃做成的莲花灯再次往闻流鹤面前一伸,示意他松手接过。
“挂在祈福墙上,据说很灵。”
他们一番拉扯的动作,早就引起周围行人的注意,时不时投来各色目光,幸好两人面上戴着面具,不然简直没脸见人。
闻流鹤反而伸手将他搂得更紧,两人身高相仿,皆是成年体型,手臂贴着手臂,呼吸无限靠近,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起伏。
闻流鹤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音,挑眉道:“我怎么不知道师尊还信这些?”
沈遇掀起眼皮扫他一眼,抬脚曲膝撞击闻流鹤的膝盖,闻流鹤吃痛,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撇撇嘴松开他的腰身。
腰上的温度撤离,见闻流鹤没有挂花灯的意思,沈遇伸手将那盏玻璃莲花灯挂在祈福墙上。
明亮的灯火将花瓣照成天醒时分的曙色,变成上悬的日轮。
散下的灯光落在那张漆黑的昆仑奴面具上,流动着静谧而斑斓的色泽。
乐人的歌声随着风传过来,沈遇看着那盏灯,闻流鹤双手抱臂站在他身旁,眸光转动,定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闻流鹤听见沈遇的声音:
“入乡随俗。”
盛着灯火的长街漫长,沈遇起身继续往前走,闻流鹤追上来,抿着唇问道:“师父许了什么愿?”
那张红鬼面具凑到他面前,沈遇嗓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想帮我实现愿望?”
闻流鹤看着他:“那师父得告诉我是什么。”
“在家里闷得慌,想常出来走走。”
家?
闻流鹤一怔,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遇弯弯眼睛:“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
在这流淌的灯河中,闻流鹤上前抓住他的手,每说话,妥帖的温度在寒冷的夜风中彼此交替。
察觉到闻流鹤紧握住他的手,沈遇手挣上一挣,没挣开,便由着他去了。
夜深露重,两人踩着月色回去时,已是丑时。
简单梳洗过后,沈遇刚躺上床塌,便感觉一道温暖的身体滚进来,宽阔的胸膛紧贴上他的背部,一条热意勃发的手臂从腰侧伸过来,手掌隔着里衣摸上他的胸膛。
沈遇闭着眼睛,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道:“累了,别动手动脚。”
“好。”闻流鹤蜷缩着紧绷的身体从背面抱着沈遇,听到他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答。
片刻后,男人低下头,把脑袋埋在沈遇的后脖颈处,滚烫的唇贴上去,鼻翼蓊动,去吸入他的气息。
一夜无梦。
沈遇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他刚睁开眼睛,一只手就擦过的腰侧,指腹暧昧地摩挲着他覆着肌肉的薄薄腰腹,接着手指挑起裤腰处的布料,像是蟒蛇一样蛮横地往下探出。
沈遇瞬间一个激灵,清晨本来就容易起反应,他后背下意识往后一靠,就撞上闻流鹤结实的胸膛。
那覆在两人身上的里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着呼吸起伏摩擦在身上时,反而感到过电般的触感。
沈遇意识瞬间清醒过来,他急忙伸手,抓住那只往下探寻作乱的手腕,骂道:“不是闻流鹤,大清早的你干嘛?”
闻流鹤饿了一晚上,掀起被子,另外一条手臂用力揽住他的腰身往上一提,直接将沈遇抱坐在怀中。
沈遇只觉身体一阵天旋地转,肩膀因为重力往后一砸,结结实实砸在闻流鹤的肩膀上。
砸得沈遇肩膀疼,闻流鹤肩膀也疼。
两个大男人以这样的姿势抱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更别说身后那诡异的一团灼热。
沈遇:“……”
闻流鹤一条手臂固定住他的腰,另外一条探在腰腹处,被沈遇的手牢牢抓住,遏制住往下的趋势。
闻流鹤把脑袋架在他的脖颈上,往沈遇的耳朵里吹入一口薄薄的热气:“在给师父提供睡醒服务。”
沈遇:“……”
不需要,谢谢。
这样抱着的姿势,并不能看到怀中人的全貌,闻流鹤抬手一挥,水泡于空气中浮现,一面流动的水镜在两人面前浮动,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模样。
沈遇扫上一眼,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反而觉得现下两人的姿势越看越诡异,他收回目光,没弄明白闻流鹤为什么召出这面水镜来。
看清面前的一切后,闻流鹤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滚。
水镜中,靠在怀里的男人雪白的寝衣大开,如墨般的长发散乱,冷色的肩颈流畅平直,将雪白的布料撑起。
锁骨下,雪白的胸肌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白的白,粉的粉,腰腹处薄薄的肌肉像流水一样延展往下,隐约可见浅青色的血管。
雪白的腰身处,擦着一抹无比鲜艳的红痕。
沈遇低垂着浓密卷翘的长睫,那勾人的睫毛半遮挡住如水雾般的潋滟双眸,欲说情又欲止,生动至极。
活色生香,不过如此。
闻流鹤眸色一沉,目光死死将水镜中的男人攥紧,掐住沈遇腰身的手也越发用力,他嗓音发沉:“师父这勾引人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简直浑然天成,恐怕能将人间的娼妓比了去。”
沈遇:?
沈遇简直莫名其妙,很想说一句你放什么屁,但想起自己的人设,还是活生生忍住了。
说就说吧,反正也不掉块肉,就当是夸他长得帅了。
闻流鹤咬住他的耳朵,挣开沈遇钳制住他的手,眸光死死追着那面水镜中沈遇每一次细微的反应。
像是一直扑在蛛网上即将濒死的蝴蝶。
一下一下抽搐,一下一下颤抖。
情事过后,沈遇身上又添几处红痕,落在冷色的肤质上,便像是冬日降临,朵朵梅花瓣落在覆雪的大地上,欲得让人心颤。
沈遇缓缓从床上坐起,观察四周,手往上一抬,腕间空荡。
自那日参加完灯会后,闻流鹤就没再拿铁链锁他,玉琦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无论是那玄铁制成的锁链,还是玉琦的帮助,他只在等闻流鹤放松警惕。
他灵气被封,罗盘锁住他的定位,想要走得干脆,还需一番筹谋。
但是以闻流鹤旺盛的精力,沈遇一度怀疑,会不会还没等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自己会因为肾亏而死。
这几日,沈遇都没从床上下来过。
爽是爽,不知道闻流鹤从哪儿学了那么多人间玩法,各种姿势折腾得沈遇简直大开眼界,不得不感慨还是凡人会玩,都玩出花样来了。
但肾疼也是真疼啊。
谁能遭得住闻流鹤这般折腾
简直是只会发_情的牲口。
眼见闻流鹤日益放松警惕,第九天的时候,沈遇懒洋洋趴在床上,说自己想吃东街的糕点,让闻流鹤去买些回来。
闻流鹤的手顺着沈遇的头发摸到脸颊上,坐在床榻边,低着头笑着问道:“师父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沈遇闭着眼睛,拍开他作乱的手:“爱去不去。”
闻流鹤低下头,在他眉间印下一吻,亲昵地蹭蹭他,嗓音含着餍足的笑意:“我去去就回,师父可不要想我。”
谁想你啊。
沈遇心中腹诽。
“也不要乱跑。”
沈遇心下一跳,几乎是以为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但他很快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闻流鹤摸摸他的脸,语气平常道:“那我先走了。”
闻流鹤的视线长而久地凝在他的身上,如果沈遇此刻睁开眼睛,看见那双凝聚着晦暗阴云的双眸,绝对不会怀疑自己那一瞬间的错觉。
听着闻流鹤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后,沈遇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片刻后,他从床上慢慢坐起,伸手将床头柜上的花瓶拂到地上,花瓶砸落到地面,发出碎裂的声响。
确认闻流鹤真的离开后,沈遇微微挑眉,从床上站起。
沈遇伸手从衣架上扯出衣服穿在身上,将定位的石盘从柜子里取出。
沈遇不确定闻流鹤多久会回来,所以并不敢久待,他快速穿好衣服,一边走一边扯出布条把石盘包裹住,提在手上推开门很快离开。
闻流鹤提着糕点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花瓶碎片,折射着窗外冰冷的寒光。
除此之外,不见沈遇的踪影。
男人低着头,他的面色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中,让人无法捕捉情绪。
良久之后,寂静的空气里忽地响起一声低嘲般的笑声。
“呵。”
沈遇提着石盘往北走,内视自己丹田一圈,视线从那布满裂缝的道心上转上一圈,移到被封锁的四周。
那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汹涌的灵气围绕在丹田四周,却被无形的墙面所遮挡,那灵气堆积得不到进入,堆积得越来越多,几乎汹涌到恐怖的地步。
让人怀疑如果那面墙得到松动,灵气铺天盖地冲入丹田,是否会将那颗道心撞碎。
沈遇叹息一声。
不知道闻流鹤用的什么方法,沈遇尝试过各种方法,居然也解不开那封印。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现在关键是找到太初散在人间用于接驳的仙鹤,回到长留,或许能找到解法。